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第61章
      狄君雅振振有词:“除了我差点做你的心理医生外,你应该没有任何别的印象,但却一下子精准定位我,说明你对我印象深刻!”
      能不深刻吗?
      小鹿家的鬼畜攻,搞校园play那个……
      沈乐缘不敢说实话,试图用别的解释稳住狄君雅:“你那天像是对学生做了点什么,所以……”
      “那你为什么不查清楚,反而一走了之?”
      狄君雅耿耿于怀。
      “因为我向上级汇报了这件事,”沈乐缘半真半假地说:“如果你真的有问题,我相信郝局长不会袖手旁观。”
      狄君雅继续问:“为什么拒绝喵医生的面诊申请?”
      沈乐缘:“因为我发现你好像是男扮女装,我觉得对病人隐瞒这个很没有职业素养,咱们还是只做朋友比较好。”
      狄君雅:“怎么发现的?你有这个眼力?”
      他凝视着沈乐缘,却又不止看他,像是连沈乐缘周身的空气也一并观察,甚至在看完之后环顾四周,仿佛在防备某种无形的东西。
      沈乐缘:……
      鬼先生救命啊啊啊啊啊啊,他好像发现你了!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这时候显然是稳住狄君雅要紧,沈乐缘说:“本来没看出来,但我一个朋友当时在附近,他跟我说你是男人。”
      狄君雅追问:“谁?哪个朋友?”
      沈乐缘不吭声。
      狄君雅终于找到主动权,放松下来,拍拍沈乐缘的脸颊冷笑道:“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你称他为楚先生或者鬼先生对不对?”
      沈乐缘的视频他有备份,昨晚看了一整夜。
      “他只能碰到你,能握着你的手教你打人,你们会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牵手,还用手机打字交流……你很少注意头顶的监控,知道有多少段聊天被拍下来吗?”
      他站正,手术刀握在手心,倨傲道:“那些视频全在我手上,如果你不希望他被上交到异物局,最好老老实实把该说的全部交代!”
      沈乐缘试探性地问:“交代什么?”
      狄君雅:“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想对我做什么?!”
      你有病吧!这些问题该我问你吧!
      沈乐缘真的很想骂人,有气无力地解释:“我真的没有关注过你,我这段时间压根没想起过你,我连你是喵医生都刚刚才……”
      刀子再次压到他脖子上,沈乐缘瞬间收声。
      狄君雅不希望自己被沈乐缘密切关注,那显得他很蠢,但沈乐缘说从来没关注过他,他也不高兴,并且觉得沈乐缘是在撒谎。
      沈乐缘明明就很关注他,绞尽脑汁地想对付他!
      “说、实、话。”狄君雅声音平静,脸色却像是风雨欲来时的乌云罩顶:“我不想听你拖延时间。”
      沈乐缘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决定先编点儿。
      他揣摩狄君雅究竟想听到什么,慢吞吞地讲故事:“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不对劲……”
      “什么时候,在哪里?”
      “学校心理咨询面诊室外,不太记得是哪天?”
      “那么晚?”狄君雅不信。
      “真是那天!”沈乐缘对天发誓:“我要是早早就关注你了,那天怎么会去面诊室?肯定会拒绝然后暗中观察啊!”
      也对,狄君雅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还是不太高兴,嫌弃道:“你竟然不做时间标记。”
      他收集沈乐缘的信息,可是连尿床都精确到了哪年哪月那日!
      沈乐缘:“当时主要是觉得你太好看,做明星都得是巨星级别,完全不像普通的心理医生,加上当时学生们反应不对劲,就让郝局长注意着点,别被一颗老鼠屎……我是说,注意属下的道德行为规范。”
      脖子泛凉,让他紧急收回一条diss。
      “那个女生是失恋加胸口长疹子怕留疤,男生是刚做完拔火罐。”狄君雅瞪他:“继续。”
      沈乐缘:……
      狄君雅在心理咨询室给学生拔火罐。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就有点听不懂了呢?
      “嘶——”
      脖子上突然传来刺痛,始终悬在他脖子上的手术刀穿破皮肤,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这次狄君雅没口头催促他,用行动劝他老实交代。
      “然后,”沈乐缘苦思冥想说得过去的借口:“我让郝局长注意你,后来发现,异物管理局的监测者更新换代很快,但是你好像一直都在”
      逻辑捋清了,沈乐缘越说越快:“你几乎没受到过小鹿的诱惑,精神状态一直很稳定,我觉得这不对劲,你跟小鹿之间可能有特殊联系,就像小鹿跟蔺耀之间的关系一样,所以……”
      沈乐缘的声音骤然停住。
      狄君雅身后那是回回吗?回回怎么也在?!
      狄君雅微微皱眉。
      沈乐缘连忙收回视线,可怜兮兮地说:“能让手术刀离我远点吗?我现在毫无危险性,鬼先生没办法握着我的手打你,对吧?”
      想起自己一天之内被揪两次头发,狄君雅脸色更冷,他这回都没敢再戴假发,无菌帽底下是他染色了的黑色长发!
      不肯露怯,他站直身体退后半步淡淡道:“我没怕你。”
      行吧,你不怕挨打。
      你欠打。
      沈乐缘忍住看向回回的欲望,继续瞎编乱造:“所以,组织决定收回你的权限,让我试探一番……”
      狄君雅的注意全在沈乐缘身上。
      离他不远的器械台上,小狗悄悄探出脑袋,瞄准了狄君雅的脖子。
      该忍耐,该等待。
      可青年脖子上的血线刺痛了霍霆锋的双眼。
      万一下次狄君雅不是威胁,而是将手术刀更进一步,割开沈乐缘的气管或者大动脉呢?
      微微后退两步蓄力,小狗一跃而起——
      狄君雅背对着器械台,被小狗抱住脖子才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伸手时已经来不及,侧颈被死死咬住,硬要拽下来只会扯掉那块血肉。
      好在得力下属们就在外面,狄君雅张了张嘴:“jin——”
      有人捂住他的嘴巴,狠狠给了他一手刀。
      熟悉的角度,熟悉的力道,他翻着白眼晕过去,最后的想法是下次一定要找个人守在监控旁边!
      沈乐缘看着他倒下,呆呆地问:“阿肆?”
      你怎么也在?
      盛时肆不吭声,安静地解开绑着他手脚的绳索,然后用椅子顶住门,避免有人从门缝里观察到什么。
      抱起地上的僵硬小狗,沈乐缘一时不知道该先质问谁。
      他脑子里乱得很。
      注意到他有话要说,阿肆指了指门外,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
      “嘘——”
      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候。
      沈乐缘点了点头,沉默地撸狗,撸了两下感觉不太合适,又把小狗放下来。
      小狗不敢撒娇卖乖,蹲他旁边扮演雕像。
      离山间别墅不远,正疾驰而来的车上,蔺渊终于放下电脑,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怎么样了?”郝局长担忧地问。
      蔺渊摇了摇头。
      郝局长心头一紧:“人没了?狄君雅动手了?”
      蔺渊:“没事了。”
      郝局长长呼一口气瘫在座椅上,擦着冷汗说:“你要吓死我!”
      唉,也是他关心则乱。
      要是沈乐缘真出了事,老蔺得比他急!
      沈乐缘刚被捉走时蔺渊就迅速联系了郝局长,当时阿肆虽然跟了上去,但到山里的时候就方便跟太近,中间一度失去那辆车的踪迹。
      还好现在没事了。
      蔺渊的心脏隐隐作痛,但没有表现出来,冷声道:“我早说该加强监控。”
      “是是是,这次多亏了你。”郝局长说:“但老蔺,这不代表你没违规,你最好认真审视一下你自己对沈乐缘的关注是不是过度了,以及为什么会过度!”
      蔺渊张嘴:“……
      郝局长没好气儿道:“从沈乐缘身上找毛病的话少说!”
      蔺渊闭嘴。
      郝局长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絮絮叨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不能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身上,偶尔也要放松一下,想想自己的感情生活。你是人,有七情六欲,不能一直逃避,不能喜欢谁就把人家当洪水猛兽……”
      蔺渊的目光凝在屏幕上,眉头紧皱。
      郝局长按捺住自己的老妈子心,问:“怎么了?”
      狄君雅被救走了。
      不是因为有人趴门上偷听到了什么——虽然确实有人试图偷听——是狄君雅的手机被发现,客厅闲聊的那几人发现上面是报警电话,立刻意识到有人潜入。
      原本他们想把沈乐缘一并带走,但阿肆拼死护着沈乐缘,他们怕迟则生变,选择先带少爷跑路。
      盛时肆中了一枪,胳膊也软塌塌地垂在身边,沈乐缘看着就替他疼,忙前忙后地找纱布和药水,却无从下手,最后取出子弹还是靠的阿肆自己。
      在青年腰上打出个蝴蝶结,沈乐缘半晌没抬头。
      阿肆偷偷瞥他,苍白着那张酷哥脸忧心忡忡,他是偷偷跟过来,万一沈老师问起,他是该自己扛还是该实话实说把先生供出来?
      沈乐缘抹了下脸,他才意识到沈乐缘在哭。
      也才意识到其实这位“老师”比他年纪小,才堪堪二十岁,象牙塔里没毕业的大学生,没经历过这么凶险的事,会被吓到。
      “先生和郝局长很快就会赶过来。”
      他脱口而出,说完呆了呆,欲盖弥彰地解释:“先生也是刚刚才知道。”
      沈乐缘闷闷地点头,感觉自己挺没用。
      要是多注意点,把精力放在正事上,说不定早就发现喵医生是狄君雅,也就可以早点防备,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害阿肆受伤。
      他心疼,也害怕,心脏被攥紧一样喘不过气来。
      他又想起了他的学生们。
      难受到站不住,沈乐缘摇摇晃晃地坐下,有双无形的手扶住他,他没像往常那样挨过去,垂着脑袋心慌意乱,时不时抬头看阿肆,问几句话。
      阿肆说不渴,不饿,不难受,不觉得头晕。
      但沈乐缘还是握着刀子出去,找了些吃的喝的放阿肆手边。
      盛时肆嘴上说不渴,饮料却喝了不少。抬眼就是沈乐缘满载担忧和心疼的脸,他也不太好意思抬头了,垂着脑袋小口抿能量饮料。
      他估算得不错,郝局长确实来得很快。
      把盛时肆送上另一辆车,郝局长走向沈乐缘,见这人左顾右盼,心里一动,无声指向某辆车,无声道:那儿呢……
      沈乐缘朝他点点头,大步朝那边跨去。
      蔺渊眼睁睁看着老友把自己卖了,有种让保镖开车走人的冲动,但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就一言不发地等着,看沈乐缘敲窗。
      他猜沈乐缘可能是为他的监视而生气,又要凶他。
      但如果他没有监视沈乐缘,今天的救援行动怎么会如此顺利?
      被凶几句,总好过见到沈乐缘的尸体。
      放下车窗,他面无表情地跟青年对视,做好了被指着鼻子骂的准备。
      “蔺先生。”沈乐缘心平气和:“是您让阿肆跟着我吗?”
      蔺渊沉声说:“是。”
      沈乐缘说:“那让他住我那里吧,有间空房。”
      蔺渊:……
      沈乐缘:“蔺先生?”
      蔺渊:“可以。”
      沈乐缘扭头就走,去找阿肆坐的那辆车。
      蔺渊久久不能回神。
      他就这么走了?没别的话要说?
      家里要多个人这事,霍霆锋第一个不同意。
      他骂骂咧咧地对着盛时肆打空气拳,但凡有个实体,都得在阿肆脸上开染坊。
      但他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沈乐缘跟车去了医院,又跟郝局长去了趟警局,一路上都只抱狗不撸狗,还跟郝局长聊了聊藏獒的近况。
      聊完藏獒,郝局长欲言又止:“你这狗……”
      沈乐缘打断:“给我点时间。”
      “行,你尽快。”郝局长唉声叹气着说:“这破烂世界可越来越玄幻了!”
      可不是么,沈乐缘想:我家狗成精了。
      有些东西平时不去想也就算了,得到结果后再回忆就满满全是破绽,明明鬼先生演技也不算好,怎么他却没发现?
      悄悄看了眼小狗,他对上双可怜巴巴的眼睛。
      沈乐缘:……
      谁会觉得这个是大胸男朋友啊!!!
      有被萌到的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想维持住自己的怒火,却老是想起小狗屁颠屁颠跑过来舔他,或者翻身露出肚皮抱着他手腕啃的可爱模样。
      回回是假的,鬼先生一直在骗我——难过。
      但鬼先生是真实存在的,卖萌的小狗一直是他——想笑。
      扭曲的心情延伸成扭曲的表情,沈乐缘死死咬着牙,不然真不知道自己会笑还会哭,总之越是回想就越不敢看小狗,脸颊憋得通红。
      完了完了,他气坏了!
      霍霆锋暗叫不好,下决心死死捂住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庆幸地想,还好当初选的双管齐下,不然现在原地掉马,哪还有垂死挣扎的机会?
      回到出租房,沈乐缘掐住小狗的下巴:“说。”
      小狗说:“呜嘤。”
      沈乐缘的表情瞬间扭曲,别过脸艰难地忍住,过会儿才重新转过来,继续严肃地审小狗:“坦白从宽。”
      小狗急得团团转,张嘴道:“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没带手机!
      沈乐缘的新手机在兜里,是趁小狗没发现让郝局长帮忙买的,但他故意不拿出来,看小狗干着急。
      团团转了好一会儿,小狗瞅他一眼,突然趴下。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觉得自己只会想笑,但小狗睡下而鬼先生终于出现的时候,沈乐缘还是一下子红了眼圈。
      真是鬼先生啊……
      没有回回?
      霍霆锋慌得无以复加,仅剩的那点坦白心思被他掐掉,搂住沈乐缘想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住地握住那只手写字,重复那句“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什么都没告诉你……
      沈乐缘把脑袋抵在他胸前,没推开但也没依偎过去,只是就这么沉默着,盯着两人之间的小狗看。
      小狗的肚子起起伏伏,跟往常一样可爱。
      在他伤心时哄他的回回,蹦蹦跳跳跟着他的回回,陪他一起入睡的回回,叼着球想喊他出门玩的回回……
      吸了吸鼻子,沈乐缘说:“回回是鬼先生。”
      【√】
      “一开始,我捡到的小奶狗,就是鬼先生”
      【√】
      “鬼先生说还剩一年,是因为小狗只能再活一年吗?”
      “鬼先生,”沈乐缘哽咽道:“你说实话,你不要又骗我……”
      【不】
      沈乐缘希冀道:“是不是小狗能活多久,鬼先生就能存在多久?”
      迟疑了一下,霍霆锋轻轻打出个勾。
      【√】
      吸了吸鼻子,沈乐缘带着哭腔说:“也、也挺好的……”
      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好。
      蔺渊透过镜头看他,看他笑看他哭,看他轻易选择原谅。
      不公平。
      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沈乐缘连多说一句都不愿意?
      难道他比这只骗人的怪物更过分吗?
      死死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直到夜幕降临灯也关上,他拨打电话给郝局长。
      “那只藏獒现在怎么样了,最近的视频发给我。”
      郝局长:……
      蔺渊:“怎么?”
      郝局长崩溃道:“求求你了,下次早点找我,你没有夜生活别人有!!!”
      蔺渊下意识看了眼屏幕。
      夜光仪显示床上只有一个人,是蜷缩的姿势,蔺渊知道他是躺在某个无形的人怀里,但不确定他们两个今晚会不会有夜生活、以前进行到了哪一步。
      “发你了。”
      郝局长发完,冷酷地挂断电话。
      蔺渊看了一整夜,只能看出那只藏獒沉稳且沉默,平时不爱动弹,比起奔跑玩闹更喜欢窝在角落里,小主人揪它毛毛它都懒得搭理。
      确实很像是一个人钻进了这套皮囊。
      但霍霆锋会有那么沉稳吗?他不找机会联系霍家?
      监控切换到沈乐缘的出租屋,小狗正在狗笼里呼呼大睡,忽然晃晃脑袋清醒过来,而床上的人唔哝一声,皱着眉往旁边乱摸。
      小狗再次睡去,而床上的人搂住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怪物要回身体一趟。
      是因为那具身体的起伏越来越小,离开太久会死掉吗?
      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蔺渊按捺住立刻杀死怪物的欲望,暂时先把这个怀疑藏在心里,继续安静观测。
      沈乐缘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哼哼唧唧地问几点,得到回应之后嘟囔了句困,说不想起。
      好娇……
      虽然之前听到声音时就想象过这个场景,蔺渊还是被惊艳到了,住在蔺家时沈乐缘也有点起床气,但总是绷着张俊脸忍耐着,不会那么软那么乖。
      可能是被捏了鼻子,他的手赶苍蝇般挥了挥。
      迷离地睁开睡眼,他又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走进厕所,那里没安装监控,蔺渊只依稀听到一句怒斥。
      “出去!我还没原谅你呢!”
      蔺渊不知道怪物出来没,反正沈乐缘很久都没出来。
      屏幕里的场景近乎静止,没有流水声也没有洗漱声,盯着看了十几分钟后蔺渊终于反应过来,将声音调到最大。
      “唔……”
      沈乐缘的声音轻轻的,有点发颤。
      又过去几分钟,不知道是羞还是恼,他说:“吐出来!”
      蔺渊的耳朵有被震到。
      又过去几分钟,洗漱声响起,等沈乐缘终于出来,脸颊和嘴唇都红得出奇,表情有点恼。
      楚先生怎么会想把那玩意儿吞进去!
      还好这种脱离他身体的液体只能短暂地被楚先生触摸到,不可能被咽下,否则他今天、不,以后都不会让楚先生亲他了!
      可能是昨天吓到了,楚先生黏黏糊糊地又跟过来。
      其实沈乐缘有跟他解释,说毕竟楚先生一直在对他好,并不是恶意隐瞒,因为害羞怕丢脸而不好意思说他是可以理解的,虽然生气但——
      男朋友有特权,他可以原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也有没告诉楚先生的,本来已经再考虑哪天聊一聊,现在嘛……延后处理!
      霍霆锋好奇得要死,却不敢催他。
      是男朋友有特权,还是姓楚的那个谁有特权?如果是姓霍的骗了他,他还会是这么个轻飘飘放下的反应吗?
      明明都是自己,霍霆锋却酸到能和东北大白菜泡一缸。
      但没办法,人家是武警官兵!
      沈乐缘在考公呢,要是没有这场意外邂逅,或许他们的初见会是沈乐缘刷题的时候看新闻,屏幕上有个打码的“霍某”。
      越想越难过,他好大一只蹲地上emo起来。
      十几分钟过去,男朋友没像平时那样喊他、确认他的安全,更让霍霆锋心里很不是滋味,怀疑男朋友是故意疏远他,在做分手前的准备工作。
      沈乐缘下完“抢鲜达”的蔬菜水果,就被热腾腾的男朋友从后面整只拢住。
      他的脖子被发茬蹭得很痒,就推了推男人。
      “别闹!”
      完蛋,我男朋友嫌我烦了……
      霍霆锋灰溜溜地蹲在一边,仰头看沈乐缘忙忙碌碌地接菜切菜煲粥做饭,还凑过去闻了闻,酸溜溜地说:“那么多,盛时肆他吃得完吗他?!”
      ——今天没课,沈乐缘打算去医院看阿肆。
      沈乐缘当然听不到霍霆锋的酸言酸语,分装好饭菜后就拎着窝里的小狗抖了抖,环顾四周,板着脸说:“进来。”
      霍霆锋不进,拢着他伸手拿外套。
      沈乐缘脸颊微烫,抱着小狗说:“等回来,晚上回来再……”
      男人亲了下来,用灼热的温度将他点燃。
      外套遮上去的最后一秒,蔺渊看到他红润唇瓣后的粉色舌尖。
      好像很甜。

      第62章
      身体里涌进熟悉又陌生的情欲。
      熟悉是因为以前经历过太多次,陌生是因为最近的欲望很温吞,不会将大脑整个占据,以至于他可以一边理智地劝他关掉视频,一边嫉妒和愤怒,分析杀死怪物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嫉妒”对于蔺渊来说很陌生,小鹿带不来这种感觉。
      就好像人养殖牛羊,当然是希望他们和平共处,减少不必要的战斗伤亡,对小鹿起欲望的人大多倾向于分享,所以当初很快他就意识到蔺耀的不对劲。
      而现在……
      屏幕上那扇门关上的同时,身边有敲门声响起。
      关掉视频,蔺渊说:“进。”
      小鹿跟蔺耀被押着进来,前面的少年垂着脑袋很蔫儿,后面的那个则双手插袋吊儿郎当,跟蔺渊对上视线时还挑衅地吹了个口哨。
      蔺渊从不把他放在眼里,淡淡看向小鹿。
      “想出去吗?”
      小鹿嗖地一下抬起头,眼睛发亮,兴奋道:“想!”
      他今天翻墙就是为了这个呀!
      蔺渊说:“去换衣服。”
      小鹿:“好!”
      他小炮弹似的埋头就要往外冲,被蔺耀拎着衣领拽回来:“长脑子了吗你?”
      看向蔺渊,他问:“出去干嘛?”
      小鹿的脑子暂时上线,跟着看向爸爸:“是去见老师吗?!”
      蔺渊点了下头。
      蔺耀怔住,小鹿趁此机会挣脱他也没在意,防备地问:“你带小鹿找老师干嘛?你经过他同意了吗!”
      蔺渊扬了扬手,让保镖带蔺耀下去。
      蔺耀挣扎得厉害:“老不死的你敢欺负沈乐缘试试!你——”
      蔺渊又扬了下手,止住保镖的脚步。
      “蔺耀,”蔺渊平静地看着他:“你不觉得,会被小鹿诱惑到的你才是最危险的吗?”
      蔺渊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蔺耀的反应是原地开骂。
      但现在,他只是羞耻地咬紧牙关,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蔺渊心中压抑着火气,下一句完全是讥讽:“如果小鹿想用强制性手段,你会干什么,帮他压制住沈乐缘?”
      “我不会!”蔺耀低吼。
      “那你今天在干什么?”蔺渊问:“为什么帮小鹿出逃?”
      蔺耀想说他只是在跟蔺渊对着干,蔺渊不高兴了他就高兴,想说自己没有真的喜欢小鹿,现在其实挺烦这小垃圾,想说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出于自己的理智。
      但他说不出口。
      难堪地瞪着蔺渊,他赤红着眼睛几乎要落泪。
      蔺渊跟他对视,无声道:废物。
      ……
      沈乐缘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偶遇蔺渊。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的得力下属兼晚辈受伤了,蔺渊于情于理也要看一眼。
      但为什么他还带着小鹿。
      才跟小鹿对上视线,这小漂亮就再也忍不住,绽开大大的笑脸朝他冲过来:“老师!!!”
      把脸埋进老师怀里,他欢喜道:“我好想你哦~”
      隔着小鹿,沈乐缘跟大佬对视。
      像是猜出他的疑惑,蔺渊淡淡道:“他最近比较乖,可以试着带出门。”
      “嗯嗯!”小鹿点头:“我好乖的!”
      他理直气壮地想:虽然试图翻墙出门,但那不是没成功嘛!
      揉了揉他的脑袋,沈乐缘跟蔺渊使眼色:“阿肆……”
      最好别让阿肆见小鹿吧?
      距离小鹿越近,就越容易被诱惑,阿肆本来就中毒挺深,又是生病脆弱的时候……虽然阿肆见到小鹿大概会高兴,但沈乐缘觉得有时候也不能太顺着孩子。
      蔺渊微微颔首:“我上去看看。”
      进到电梯里,他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不明白只是正常说几句话,心脏怎么就怦怦直跳了。
      病房里,阿肆正慢吞吞喝粥。
      似乎是找人问了他的口味,瘦肉粥是偏淡的口味,青菜也只是简单调味,肉丸子很新鲜,里面像是加了些香油,所以显得香过头了。
      其实阿肆不喜欢吃这个,只是很久之前老妈常做。
      后来他学着给自己做。
      门打开的时候他没抬头看,视线凝聚到手上他才顿了顿,缓缓抬头——
      盛时肆:……
      放下勺子,阿肆局促道:“先生。”
      相顾无言。
      阿肆艰难地思考先生是来干嘛的,大部分东西都能线上联络,唯一不能的似乎是……
      盛时肆正襟危坐:“老师刚走。”
      蔺渊说:“嗯。”
      蔺渊:“好好养伤。”
      盛时肆:“嗯。”
      两张面瘫脸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饭菜在两人之间发出诱人的香气,阿肆还没吃饱,又不好意思邀请先生吃他的剩饭,脑一抽试探地问:“您吃过饭了吗?”
      蔺渊:“没有。”
      盛时肆:“那您先去吃早饭?”
      蔺渊:“……”
      ……
      等蔺渊回到医院楼下,小鹿跟沈乐缘已经坐进附近某家早餐店。
      小朋友很少有机会来这种地方,兴奋地左顾右盼。
      把小笼蒸屉往小鹿那边推推,沈乐缘支着下巴笑说:“尝尝,这家的味道还不错。”
      小鹿种种点头:“嗯!”
      这个点有挺多人过来吃饭或者打包,沈乐缘关注小鹿的同时,也打量着周围的路人,看他们面对小鹿时的反应。
      不知道是小鹿懂事收敛了,还是他在场所以河蟹程度高,来来往往的人只是爱看小鹿,走出很远还要回下头,真正起垂涎欲望和反应的并不多。
      等蔺渊回来,他指指手机,示意对方看手机。
      【郝局长说我可以带他出门玩,只是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可以吗?】
      【去哪儿?】
      【本来的打算是游乐园,但不能人多,所以决定去海边】
      最近天气转凉,那边会比较清净。
      顶多有零零散散的钓佬。
      蔺渊低头打字,很久都没回复,反而是楚先生握着他的手,情绪激烈地打出好几个问号:【游乐场?????】
      沈乐缘:【嗯,小鹿心智低,适合去那里】
      可……那不是咱们的约会地点吗?
      霍霆锋很不高兴。
      蔺渊吩咐完下属,抬头就看到沈乐缘伸着一根手指打字,比先前那看不清的速度慢上很多,像是、或者说就是,有人正握着他的手打字。
      不知打了什么,沈乐缘抿唇笑起来。
      【什么呀,哪有人把游乐场当定情信物的!】他说:【别人家小情侣也去,难道它是共享信物?】
      蔺渊敲了敲桌子。
      沈乐缘抬眼看去,用眼神询问:“?”
      蔺渊冷着脸,学着他先前的姿势指了指手机。
      沈乐缘这才发现大佬发了短信过来,是很简短的三个字。
      【可以去】
      沈乐缘点开看的时候,恰好新发过来三个字:【游乐场】
      可以去游乐场?!
      沈乐缘双眼发亮地看着大佬,满脑子大佬nb。
      他现在只把蔺渊当家长,放下不必要的责任之后,也就放下了多余的怨气,上次蔺渊派阿肆监视他的事也没太生气,已经成功开解了自己。
      虽然不舒服,但事实证明,他身边确实需要跟着个保镖。
      蔺渊反而很不习惯,怔怔地跟他对视。
      小鹿猛然从两人之间露头,凶巴巴地问:“你们在干嘛?!”
      当着小鹿的面明送秋波吗!!!
      沈乐缘朝他扬了扬手机,笑得更加开怀:“在讨论带你去游乐场的事,小鹿想去吗?”
      小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了:“想!”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小狗般放下包子朝沈乐缘凑过去:“可以吗老师?我可以去吗?真的吗?老师陪小鹿一起?”
      “可以,真的,老师陪小鹿一起。”
      沈乐缘握住他的手,拿纸巾擦去上面的油渍:“但大概不会很热闹,只有老师和保镖陪着小鹿。”
      小鹿更喜欢人多些,那样的场景让他感到愉悦。
      但听到“只”这个字之后,他就恨不得把“和”后面的保镖一脚踢开,可怜兮兮地问:“不能不带保镖吗?小鹿会很乖的!”
      沈乐缘还没开口,就听大佬说:“可以。”
      天呐,大佬是不是被控制或者被夺舍了,不然怎么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他都不敢说可以!
      严肃地看着小鹿,蔺渊装得仿佛没有躲避沈乐缘惊疑的目光一样,沉声道:“我同你们一起。”
      小鹿:……
      小鹿软甜甜地说:“保镖很好呀,我喜欢保镖跟着。”
      沈乐缘噗嗤一声乐,掐了把他的小脸。
      然后某只无形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明显是乱吃飞醋不许他摸别人,提醒他摸自己男朋友。
      大佬探究的目光看过来,沈乐缘老脸一红。
      连狄君雅都注意到鬼先生了,连郝局长都知道小狗不对劲了,大佬肯定也……
      偷偷把那只手甩开,沈乐缘回避开大佬的视线。
      小鹿左看看爸爸,右看看老师,秀气的眉头逐渐皱起。
      他对人的情绪向来敏感,对“喜欢”与“爱”更是执着到病态的程度,即便没有思考证据,也隐约察觉到老师像是陷入了恋爱之中,浑身都散发着甜甜的气息。
      像是大个的奶油蛋糕,偏偏不给他吃!
      他烦躁起来,想发火却没有理由,渐渐阴沉了脸色挡在两人之间。
      “小鹿?”
      沈乐缘侧过脸看他,温声问:“怎么啦?”
      小鹿可不是什么能藏住事的性子,想也不想就气呼呼地问:“老师在跟爸爸谈恋爱吗!”
      他几乎是笃定的语气。
      沈乐缘却乐不可支:“怎么可能,老师跟你爸爸……”
      他已经能用平常心看待蔺渊,笑着解释道:“虽然你爸爸很好,但并不是很好的人我就要喜欢啊,更何况他性格里的一部分是我接受不了的,我不会选他做我的恋人。”

      第63章
      小鹿看得出老师没撒谎,却还是狐疑:“真的?”
      “真的。”
      “你接受不了他的什么性格?”
      “太多疑。”
      沈乐缘没看蔺渊,却趁此机会隔空抗议:“我不希望被自己的恋人时刻怀疑和监视,那样太累了,就算有感情也迟早会破裂。”
      小鹿懵懵懂懂,只想着自己还是别怀疑老师了。
      蔺渊却是中了一箭又一箭,要是他没坐在轮椅上,八成要被射到失意体前屈。
      “到了。”他说。
      沈乐缘停止跟小鹿谈心,朝前方看去。
      跟他和楚先生逛的那家不同,这是个稍小一点的游乐场,显示今日暂停营业,营业台旁边放着个退款牌子和箭头,有几个人正排队退款。
      他们进游乐场的时候有人悄悄拍照,还没关闪光灯。
      蔺渊朝那边瞥了一眼,就有保镖点点头,朝那家人走了过去。
      沈乐缘回头看,保镖态度温和,没起争执。
      “我像是什么会仗势欺人的家伙吗?”他耳边突然响起大佬的声音。
      很平静,不像是质问,甚至好像有点委屈。
      可能是错觉吧。
      沈乐缘尴尬到不敢看大佬:“我那个、我就随便看看……”
      幸而大佬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过大佬没问也可能因为小鹿又横插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看着沈乐缘说:“老师怎么只关注爸爸,不是说要陪小鹿吗?”
      沈乐缘揉揉他的脑袋:“想玩什么?”
      “旋转木马!”小鹿脆生生地说:“要老师抱着小鹿坐!”
      沈乐缘摇头:“不行哦。”
      小鹿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扯着他的袖子就要黏糊糊地央求。
      他最近撒娇格外熟练,蔺耀是第一受害人。
      可老师郎心似铁,扯下他的手,认真道:“不可以的,小鹿不能得寸进尺,不然老师会觉得,对小鹿温柔只会惯坏小鹿,就要严厉起来喽。”
      不要严厉不要严厉,要老师温柔摸头!
      小鹿严肃点头:“小鹿坐一只,老师坐一只,不要老师抱着了。”
      “嗯,”沈乐缘不夸他好乖,只说:“谢谢小鹿理解。”
      小鹿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老师陪我!”
      蔺渊沉默地看着他们。
      沈乐缘不受小鹿诱惑,没被小鹿的撒娇攻势打败,他应该高兴,但他却想:你不愿意抱小鹿,是因为你要被别人抱着吗?
      带着这个想法,他不可自抑地观察沈乐缘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微微皱眉,是因为那个人抱住你了吗?
      肩膀往后撞一下,是想拒绝他、想让他下去吗?
      你轻轻叹气,是放弃挣扎了吗?
      蔺渊盯着青年怀中的小狗,心想:沈乐缘没有被小鹿诱惑,但他被另一只怪物诱惑了。
      注意到大佬的目光,沈乐缘脸颊又红了红。
      他跟楚先生之间从来没有过衣物的格挡,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是皮肉相接,最初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觉得反正别人也看不到。
      但现在,大佬似乎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即便没人知道他跟楚先生是什么状态,沈乐缘也不免羞涩起来,久违的廉耻心瞬间上线。
      下旋转木马之后,他狠狠踩了楚先生一脚。
      “收敛点!”
      说完扭头,他对上大佬更加深沉的视线。
      沉默,尴尬的沉默。
      小鹿幽幽移到两人之间,打断令鹿嫉妒的对视,摆出自己最好看的笑脸说:“老师~陪我坐云霄飞车好不好?”
      沈乐缘迟疑地看了眼小狗。
      小鹿:“老师~”
      他顺着沈乐缘的视线往下看,眼神渐凶。
      沈乐缘打了个激灵,觉得还是别在小鹿面前表现得太喜欢小狗,就迟疑地把小狗递给保镖:“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保镖没动,看向老板。
      沈乐缘说:“蔺先生,可以让你家保镖暂时保证我家小狗的安全吗?”
      蔺渊不吭声。
      沈乐缘:“蔺先生……”
      蔺先生说:“我看起来很像随便会对狗下手的人?”
      好耳熟的一句话。
      沈乐缘尴尬地笑了笑,把狗递给保镖。
      云霄飞车开动,小鹿兴奋的尖叫声吵得人耳朵疼,蔺渊收回看向那边的视线,凝视保镖手上的小狗。
      霍霆锋被看得发毛,钻进小狗身体里冲他呲牙。
      “霍霆锋。”
      轮椅上的男人这样喊,是很笃定的语气。
      霍霆锋的心里掀起惊涛巨浪,低吼得更厉害,但他毕竟被小七诈过一回,这次没那么容易被唬到。
      一人一狗久久对视,直到沈乐缘回来。
      他们立刻移开视线,一个蹲在保镖怀里汪汪呜呜地试图撒娇卖萌,一个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沈乐缘没待太久,很快又被小鹿拽去玩碰碰车。
      蔺渊这次没看小狗,却跟小狗说话,淡淡道:“你不适合沈乐缘。”
      小狗朝他继续呲牙。
      蔺渊说:“你知道他之前被骗欠下数亿外债吗?”
      小狗愣住。
      他知道沈乐缘有欠外债,也知道欠债原因,但没想过那是多大一笔数字,也没想过沈乐缘会不会为这笔钱辗转反侧,以至于现在被质问了都没法反驳。
      蔺渊:“你知道他的来历他的身份吗?”
      这句小狗倒是不虚,翻了个白眼心想早让小七查个底朝天,连他以前教过几个学生都知道了!
      ——小狗空空如也的大脑从没怀疑过男朋友的异常。
      蔺渊继续问:“你敢让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霍小狗:……
      什么身份!小狗听不懂!
      狗就是楚先生楚先生就是狗,死人又不能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揭穿小狗!
      蔺渊说:“你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金钱和财富,不能给他提供任何帮助,未来哪天他想结婚,你也不能跟他去民政局领证和举行婚礼。”
      对于他来说,这全都是极过分的事。
      可霍霆锋压根没想那么远。
      他顺着蔺渊的话,第一次畅想了沈乐缘想要跟他结婚的场景,美得整条狗都醉了,趴在保镖手上傻乐。
      蔺渊久久没听到小狗发怒,终于忍不住扭头看去。
      小狗沉醉在幻想里,开心到吐舌头。
      蔺渊:……
      他额头青筋直跳,怀疑自己猜错了,比起这条没脑子的蠢狗,似乎还是郝明睿家里那条沉稳的藏獒更似人!
      他像是在对着空气打拳。
      所向披靡的大佬第一次觉得自己说了堆废话。
      狗和人都沉默着,保镖也沉默着,只有小鹿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响。
      无人在乎蔺耀。
      远方蔺家,保镖们收到前线传来的最新消息。
      “沈老师真没问大少?”
      “嗯,听说一句都没,连‘蔺耀怎么不在’都没问!”
      保镖嘀嘀咕咕,拿着望远镜看形单影只的蔺大少,少有地生出点同情。
      虽说这兔崽子脾气死差品德也不行,意图乱那么什么伦,说话难听到沈老师都受不了,还没少帮小鹿翻墙跑路,天天折腾他们这群社畜,但……
      算了他活该。
      话虽如此,保镖们扎堆烤肉聚餐的时候,还是拎着啤酒给大少送了一份。
      “来点儿?”
      一扎啤酒跟裹着烤肉的锡纸递到脸边,蔺渊却头也不抬,绷着脸眺望远方。
      高高的墙壁将整座山围起来,是他幼时看腻的风景。
      那时候小鹿总想往外跑,也总有热心肠的叔叔阿姨帮忙,对比之下显得蔺渊格外面目可憎,俩小孩儿最常做的就是凑一块叨叨咕咕吐槽严厉的父亲。
      “我们是一国的。”
      有些小朋友会说这种天真幼稚的话。
      蔺耀从来没说过,但他心里就是这么觉得的,甚至于因为他比小鹿聪明、强壮、自由度更高,就觉得应该自己保护弟弟,哄这个几乎没出过门的弟弟开心。
      蔺渊说他是被小鹿迷惑了,他不信。
      明明是蔺渊被嫉妒心蒙蔽,把小鹿关在家里不许他出门,连他这个亲儿子都要防着!
      蔺耀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小鹿喜欢阿肆或者别的谁,他只希望小鹿不喜欢蔺渊,“我们才是一国的”,如果小鹿跟蔺渊成为恋人,那不就只剩他自己了?
      他非要搅和蔺渊和小鹿的关系,让他们做不成恋人!
      后来家里多了个人,蔺耀开始防狐狸精。
      他那时不肯承认,但其实,他担心的从来就小鹿会喜欢姓沈的。
      他担心的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好,隔壁有小鹿也没去多看一眼,会偶尔把全部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沈乐缘,会不会喜欢上小鹿。
      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他们都喜欢小鹿。
      你呢,你也跟他们一样吗?
      事实证明沈老师跟别人不一样,他对蔺耀好就是对蔺耀好,不是因为想见小鹿,也不是想做蔺耀的弟夫,不会因为见到小鹿就移情别恋。
      可事实也证明……
      蔺耀咬着牙红了眼圈,颤抖地想:我跟别人一样。
      呲——
      啤酒喷出泡沫,蔺耀低了低头不想被看到眼泪,啤酒却被递到他手边。
      “不喝。”他哑声说。
      保镖仰头自己喝了一口,说你别瞎几把乱想,十九岁的小屁孩儿哪那么多怨愁,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蔺耀不吭声。
      保镖在他身边坐下,说:“你看哈,你家有钱你有颜……”
      蔺耀:“谁想要!”
      “我啊,我想!”保镖唏嘘道:“还好就我在这儿,不然得哥们儿围殴你,神特么‘谁想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蔺耀又不吭声了,绷着脸生闷气。
      保镖说:“小鹿是不太对劲,但你看我们,为了钱还不是留下了?”
      蔺耀刷地扭头看他:“你们知道?”
      “也不算知道吧,就……工资那么高,防备那么狠,刚开始那几年连小少爷的影儿都被墨镜屏蔽,看到要停职回家,严重点的直接辞退。”
      保镖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那几年摸鱼群的投票,呼声最高的是蔺家关着个克苏鲁邪神……”
      蔺耀没绷住,噙着眼泪笑出声。
      保镖又喝口酒,表情更怪了:“本来怕送命,现在发现送的是贞操。”
      也不知道哪个更可怕点。
      但小鹿是真的可爱,精致漂亮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跟他上床不亏,就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实在不行,兄弟几个合伙瞒着老板……
      他表情恍惚起来,唇边露出几丝微笑。
      蔺耀:……?
      他防备地问:“你在想什么?”
      保镖的笑容秒消失,啪地给自己一巴掌,掏出手机看了好几眼,然后顶着红透的脸颊,准备继续做知心大哥哥。
      蔺耀:“你刚刚看的什么,小鹿照片?”
      “咳……”保镖说:“夫人、不是,沈老师的照片。”
      蔺耀:“发我一份。”
      保镖加上他微信给他发照片,嘴巴里絮絮叨叨:“大家都说沈老师是特意来看管改造小鹿的,被诱惑之后看看他就能解控,感觉有用,你要是喜欢,我那还有两张海报。”
      蔺耀:“……现在去拿可以吗?”
      “?”保镖说:“行。”
      不管怎么说,大少缓过来就行,孩子其实不算太坏,就是太年轻,谁没有个不懂事的时候?
      接过海报跟别的一些周边,蔺耀扭扭捏捏地说:“谢谢。”
      保镖乐了:“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个。”
      “沈老师教的,”蔺耀低着头,小声说:“还有,对不起,先前关禁闭的时候骂你们来着……”
      “没事,有时我们也觉得老板不该关你。”
      保镖爽朗一笑,问:“不过,你跟沈老师道过歉没?”
      ……”
      因为保镖这句话,蔺耀好几天辗转反侧。
      他突然想起,自己只说知错了,却一直没跟老师正式道歉,后来还跟踪老师、偷拍老师照片,害老师还要紧急哄小鹿。
      想到小鹿,他更睡不着了,怕小鹿回来又找自己撒娇。
      他确信自己不喜欢小鹿。
      多次身不由己之后,清醒时他甚至会感到生理性恶心,没办法用平常心看待记忆里小鹿撒娇的样子。但下次见到小鹿,听对方软绵绵地喊哥哥,他还是会觉得哥哥该宠弟弟,该帮他得偿所愿。
      小鹿的得偿所愿能是什么?
      跟沈老师双宿双飞!
      蔺耀对着马桶干呕了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打开手机翻看老师的照片才好一点,躺回床上思索自己该怎么道歉,什么时候道歉。
      小鹿要是回来,可能他又要“舍不得”离开小鹿……
      蔺耀皱眉,回洗手间继续哕。
      不行,得躲着点小鹿,等小鹿回来……嘶,等等,他干嘛等小鹿回来,现在就走不行吗?
      老师脾气那么好,肯定愿意原谅他的!
      几个小时后,沈乐缘的出租房外。
      天已经黑了,蔺耀在楼下踌躇了半个多小时,又在门边迟疑几分钟,终于抬手敲门:“老……”
      门没锁,甚至没关,一下子就开了。
      “老师——你在吗老师?”蔺耀喊了几声,没听到沈老师的回应,就试探着走进去:“老师?老师……老师你没事吧?你在家吗?”
      卧室们也虚掩着,被子隐约显出个人形轮廓,蔺耀推门的手停住,局促道:“老师,我、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直接进来了……”
      没人接话,但被子动了动。
      “老师?”蔺耀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许多。
      床上的人还是不吭声,不像没醒,更像是不愿意搭理他。
      蔺耀心里发酸,声音低了下去:“我这次来没别的什么事,就是……我上次跟踪你、拍照、跑学校找你,还有以前骂你、欺负你,我来道个歉,我……你要是不高兴,你骂回来行不行?”
      说完他自己慌了起来:“我不是说你爱骂人,爱骂人的是我……不是,我现在其实也不骂人,我不说脏话了真的!我都改了!”
      “但是、就是……我不知道还要改什么,你告诉我行不行?我听话,我比小鹿还听话,你说什么我都愿意改!”
      “对了,”他想起来很久之前的一件事,垂头丧气地说:“其实那次你发烧,不是我找人救的你……但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帮你!真的!我发誓!我真的改了!”
      连这个都说了,可床上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哪怕是生气骂几句呢……
      蔺耀知道老师不会原谅他了,眼眶渐渐湿润,还不敢在老师面前哭,怕老师更讨厌他。
      “说完了,我就、”蔺耀哽咽道:“就不打扰你了……”
      他闷头往外走,撞上个沈老师。
      沈乐缘:……?
      怎么了这是,孩子咋难过成这样?
      他连忙把装着水果的袋子放地上,抱了抱眼红红快要哭出来的年轻人。
      “你爸又怎么你了?”他问。
      蔺耀看着他,嘴皮子颤了颤,好委屈地说:“你没在卧室睡觉啊……”
      沈乐缘纳闷:“没啊。”
      他刚刚去楼上陈阿姨家拿她家里种的水果了,顺便聊了几句,这跟蔺耀哭不哭有什么关系?
      蔺耀扁扁嘴:“我以为、我还以为……”
      他没憋住,一个爆哭:“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他哭,沈乐缘憋笑。
      不应当,但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因为这点事哭成这样,也实在是……他低头拎起水果袋子,挑个只大黄桃塞蔺耀手里:“甜得很,吃吗?”
      蔺耀点头。
      “吃了桃儿就不能哭了噢。”
      “嗯……”
      他哄幼儿园小朋友似的,蔺耀却听得很开心。
      小时候,但凡有小鹿在,那些人总是围着小鹿转,他哭出条瀑布也没人理,久而久之也就只发脾气不哭了。
      老师不一样,就算小鹿在,他也确信老师会先哄他。
      正在老师怀里享受老师的关心,突然小腿微疼,他低头一看,好一只凶悍的柯基正冲他呲牙。
      蔺耀:……
      他好像知道刚刚床上动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沈乐缘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小狗秒变脸,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眨了眨,呜呜嘤嘤地拿爪子挠沈乐缘的小腿。
      抱起小狗,沈乐缘无情地把它关进了卧室。
      今天游乐场里搞事的帐还没算完呢,休想萌混过关!
      蔺小狗快要淹死在醋里。
      今天沈乐缘陪小鹿去游乐场他就不高兴,后来沈乐缘还把他交给蔺渊的保镖,被蔺渊嘲讽一通,虽然当时他没觉得有被嘲讽到,但回来一品,那死瘸子分明是在挑衅他!
      霍霆锋压抑着怨气不敢说,但其实他觉得,他男朋友跟小鹿、蔺耀,乃至盛时肆之间都有点暧昧——至少也得是这些人单方面喜欢他男朋友。
      蔺渊的那些话终于起了作用,霍霆锋突然意识到,虽然他有了名分,但在外人眼里沈乐缘依旧是单身。
      单身就可以追,就有可能变成别人的男朋友。
      如果沈乐缘愿意脚踏两条船还好说,但以他对自个儿男朋友的了解来说,沈乐缘大概率会跟他“和平分手”,头也不回地奔向新人怀抱。
      他气,他恼,他嫉妒,他还有点慌。
      沈乐缘把他送进卧室之后,他连挠门都不敢,只敢支着俩大耳朵偷听。
      还是那些差不多的话,幼稚到令人发笑。
      但他男朋友耳根子软,说能见到蔺耀的改变他很高兴,希望蔺耀以后能继续努力,至少回学校把学上完,即便不是为了工作,这也是段宝贵的体验,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小屁孩儿被哄得服服帖帖,兴奋道:“那,老师你能继续教我吗?”
      卧室里,小狗警觉。
      虽然蔺耀还没说,也完全没透露出那份意思,但他怀疑蔺耀下句就是申请搬进来住!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敌人,情敌也一样。
      蔺耀高兴得恨不得出去放八百朵大烟花,连老师答应之后给次卧换多大的床都想好了。
      然后他看到老师微微一笑:“不能。”
      “那老师我能住……”蔺耀停住,迷茫道:“诶?”
      沈乐缘拍拍蔺耀的脑袋:“回学校上课,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
      可是我不想让他们教我,我只想让你做我的老师!
      把要脱口而出的任性话语咽下去,蔺耀焦急地问:“为什么啊老师?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早就不生气了,”沈乐缘说:“当时也不算很生气,毕竟我知道那些不是你的真心话,你只是没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
      所以每次他对蔺耀好,蔺耀都会炸毛。
      “你是不是在哄我,”蔺耀闷声说:“没生气为什么不愿意……”
      “不是没生气就要教你啊。”沈乐缘掰着手指算:“我要上课,要考公,想考教师编制,还要照顾我的小狗,偶尔陪他玩,也给自己一些时间放松。”
      虽然考公和编制都还离他挺远,但现在就得努力了。
      蔺耀连忙说:“我不需要很多时间!”
      他简直像是在要名分,说些什么“只要老师愿意接受我就行”的话。
      沈乐缘说:“但我不愿意。”
      他跟蔺耀对视,眼睛里映出年轻人失魂落魄的脸和泛红的眼,柔声制止道:“就停在这里吧,再说下去咱们谁都不会开心。”
      卧室里,小狗趴在门边,嘿嘿傻乐。
      我老婆拒绝得真飒!
      ——此时的他完全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他老婆拒绝他也会那么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