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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第57章
      第二天,沈乐缘一脸懵地被辅导员塞名片。
      上面写着心理医生的电话号码。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醒来后最先要面对的既不是鬼先生的安慰,也不是小鹿的吵闹,更不是郝局长发来的公事,居然是辅导员担忧的眼神。
      “年轻人压力大很正常,不要讳疾忌医。”
      辅导员斟酌着语气说:“我平时也偶尔去狄医生那里坐坐,他挺专业,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考虑到监控里的沈乐缘实在不太正常,她委婉道:“就当是跟朋友聊聊天?”
      沈乐缘倍感尴尬的同时,也注意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谢谢老师的关心,”他果断拒绝:“我有正在接触的心理医生。”
      辅导员明显不信。
      沈乐缘给出聊天记录,她仍旧半信半疑,事后拨了个电话出去:“是的狄医生,您说的没错,这位同学的抗拒心理很严重……对,面诊记录很少,只有一次,您说得真准……”
      说得当然准。
      狄君雅紧绷着俊脸想:那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他面前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监控视频,青年微低着头作出拥抱的姿态,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隐约让人觉得他正伤心求安慰。
      这时候谁去安抚他,谁就能轻易打开他的心扉。
      狄君雅可惜自己错过的机会,疑惑他为为什么伤心,好奇他抱着的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
      幻觉?还是真的存在那么个看不见的玩意儿?
      沉思片刻,他将视频转发给郝明睿。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先让郝明睿去打探一下吧。反正无论如何,观测沈乐缘的任务都一定会落在他手上——难道会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吗?
      当然没有。
      但他不知道的是,郝明睿转眼就把视频转给了沈乐缘。
      沈乐缘:【???】
      郝局长:【同志不诚实】
      沈乐缘:【……】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监视了,但如果郝明睿真的想监视他,不会这么大大咧咧地发视频给他,就放下心来,试探着问:【私事不用上报吧?】
      私事确实不用上报,但沈乐缘的情况不一样。
      郝局长没把事情往神神鬼鬼的方向想,担忧地问沈乐缘:【你情绪真没问题?你上次不是怀疑自己记忆有问题,怎么样了?】
      “抑制剂”可千万不能发疯啊!
      糊弄完郝局长,沈乐缘把脸埋进鬼先生怀里:“以后咱们聊天要小心点了。”
      鬼先生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
      倒也不用太小心,霍霆锋心想:反正姓楚的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自始至终陪着沈乐缘的是他,那他就是沈乐缘的“楚先生”!
      但还没等他打字,就听心上人苦恼道:“那我在外面就不喊你楚先生了,喊什么比较好?”
      喊霍霆锋!喊霍先生!
      他瞬间忘记自己原本想说什么,排除掉两个错误选项后,心里头冒出个大胆的想法,他觑着沈乐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打字:【喊先生?】
      “好……啊?”沈乐缘依稀觉得有点不对。
      霍霆锋:【好不好?】
      如果之前还是有点不对劲,这个试探性的“好不好”一出来,就变成了非常不对劲!
      沈乐缘没吭声。
      他觉得不太好,但是这会儿他倚着人家的胸肌,似乎也不太方便拒绝。
      霍霆锋紧张兮兮地等着。
      男人觉得自己有点离谱,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但他又觉得,昨天沈乐缘在他怀里哭成那个样子,大概或许可能,对他的感情不仅仅是朋友,可以稍微大胆地试探一把。
      沈乐缘眼神飘了会儿,一锤定音:“喊鬼先生吧。”
      啊……
      这!是!拒!绝!吧!
      霍霆锋悬起的心摔了个稀巴烂,苦涩地说服自己:被拒绝是正常的,谁会想找个野鬼老公?
      更何况他眼里我是楚先生……
      哦对,我是楚先生!告白成功老婆也不是我的!
      霍霆锋打个激灵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地庆幸起来,连忙解释:【抱歉,是我冒昧了,刚刚没想到“先生”还有别的意思】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非要解释两句,越发显得欲盖弥彰。
      沈乐缘听得脸色微红,一言不发地从他怀里起身,卷着被子睡到了另一边。
      以前搂搂抱抱还能是“我跟兄弟常这样”,现在呢?
      他怀疑自己被鬼先生占了不少便宜。
      但居然不生气,而且认真回想下来,甚至觉得自己占鬼先生便宜更多。
      戳戳自己单薄的小腹,沈乐缘想:这哪有腹肌好摸?
      告白之后怀里空了,霍霆锋看着那郎心似铁的坚定背影,恨不得把几分钟前鬼迷心窍的自己打死!
      没敢靠过去惹人心烦,他可怜巴巴地进了回回体内。
      小狗哼哼唧唧地爬床。
      沈乐缘把它捞进怀里,摸着崽崽柔软的皮毛,却没被柯基的美色迷惑,满脑子都是床边的鬼先生。
      会不会是他误会了,其实楚先生没那个意思?
      楚先生现在正偷偷伤心吗?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就这么拒绝了是不是不太好?
      楚先生或许明天就要走了,也可能下一刻就……
      沈乐缘突然不安,偷偷往床的另一边摸索几下,但手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楚先生!”他坐起身喊道。
      小狗秒“入睡”。
      霍霆锋攥住沈乐缘的手示意:我在呢在呢!
      沈乐缘松口气,小声问:“你……真的不会突然消失?”
      这是他今天问的不知第多少遍。
      霍霆锋不厌其烦地解释:【真的不会,只是最近情况不太稳定,偶尔会失联一下】
      偶尔失联就很有问题啊!
      沈乐缘忧心忡忡地躺回去,明明又困又累,却怎么都睡不着,手机上郝局长还连连发消息打扰他的清净,点开来全是心理医生的地址和门诊号,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不睡了,沈乐缘起身道:“我找医生聊聊。”
      说完感到手指被攥的力道变紧,他连忙解释:“不是喵医生,是想找个别人心理医生,让郝局长安下心,不然他总担心我哪天心态大爆炸。”
      与此同时,他压力却确实大,需要找医生聊聊。
      霍霆锋没拦他,手机上说有事离开一会儿,然后钻进小狗的身体,上窜下跳着提醒沈乐缘带上它。
      等到了车上,小狗又变成软绵绵的睡觉大王。
      沈乐缘戳戳它的小肚子,暗自嘀咕:“奇怪,怎么感觉回回最近总在睡?”
      【闹夏困呢吧】霍霆锋转移话题:【你打算去看哪个医生?】
      郝局长一连发了十几个,可供选择的太多了。
      沈乐缘打开手机,最先弹出的是喵医生的消息。以前他可能会选这位,但最近他心力交瘁,实在没心思揣摩喵医生男扮女装背后的原因。
      再次被拒绝,狄君雅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他来说,沈乐缘就像是路边摘下的一颗青桃,算不上喜欢,也没有小鹿甜,但却唾手可得。
      咬下去才知道这是颗夏威夷果。
      并且没给开口器。
      夏威夷果的果仁很香很有营养,理论上,即便没送工具,用钥匙、剪刀、勺子、螺丝刀也能打开,偏偏狄君雅怎么都打不开,别人却快把这颗果子收入囊中了。
      这叫他怎么受得了?
      为了品尝这颗路边随手捡到的果子,狄君雅决定主动出击。
      另一边。
      跟新的医生聊完,沈乐缘抱着小狗出门找鬼先生。
      刚刚,他遮遮掩掩地跟医生聊了感情生活。
      没让楚先生听。
      沈乐缘不确定自己对楚先生是什么感情,总之是很重要的人;他也不太确定楚先生对他是什么感情,似乎是喜欢他但也可能只是个误会。
      没有确切的告白,拒绝也就无从谈起。
      医生说他该跟楚先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沈乐缘有点逃避现实,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到了公园的角落里,他又心想或许可以回家再谈。
      花藤下,他一手提着狗箱,另一手被鬼先生攥着。
      鬼先生似乎有点紧张,手心微湿。
      按理说,不搞暧昧就该保持距离,但哪怕楚先生只是稍稍松下手,沈乐缘都心里突突直跳,生怕他“撒手没”。
      霍霆锋比他更紧张。
      毕竟,他刚刚压根没出去,听了全程。
      什么叫“他对我而言很重要”、“我喜欢跟他待在一起”、“他对我很好,如果他一定要获得更亲密的关系,我想我很难拒绝”?
      是他有可能成为正牌男友的意思吗?
      或许沈乐缘没那么在意他的身份,或许沈乐缘可以原谅他的隐瞒,又或许,即便他是霍霆锋,沈乐缘也还是会喜欢他……
      期待伴随着惶恐,霍霆锋坦白的欲望更加强烈。
      手心更湿了,他凸起的喉结滚动几下,紧张的手指伸向沈乐缘。
      “喵姐?”
      沈乐缘突然发生一声惊呼。
      霍霆锋懵逼地被拽着跨出几步,跟沈乐缘一起停在花坛边,石头垒成的观赏坐台上,名叫喵医生的假女人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个疑惑又尴尬的表情。
      “你没事吧?”沈乐缘问:“需要我帮忙吗?”
      狄君雅摇摇头,捂着小腹轻声说:“有点不舒服而已,找了跑腿,止痛药和……一会儿就送到。”
      有个词汇被她含糊带过,像是不太方便说。
      沈乐缘:“不用去医院看看?”
      “不用,”狄君雅仍旧坐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沈乐缘说:“老毛病,一会儿就好。”
      这个角度显得她下巴很尖,有种楚楚可怜的羸弱感,完全不像是一米八的高挑御姐,沈乐缘怕她强撑,再三确认道:“真的没事?你怎么来的,开车还是步行?”
      正说着,有人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跑过来:“您的止痛药和卫生巾,请签收。”
      原来如此,沈乐缘恍然大悟。
      正想说点什么,忽然又陷入疑惑之中:不对,喵医生不是男扮女装吗?!
      喵医生站起来,表情很僵硬。
      沈乐缘悄悄打量“她”,实在看不出性别,只注意到“她”姿势有点怪异的扭捏,两只手把短款外套往下拽,想说点什么又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这姿势这情况,明显是有些尴尬。
      沈乐缘在学校时见到过类似的场景,连忙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喵医生,安抚道:“拼夕夕买的便宜货,弄脏了扔掉就行。”
      喵医生没拒绝,将外套围在腰上,低声说:“谢谢。”
      说完,她匆匆赶往附近的公共厕所。
      沈乐缘张了张嘴,又闭上,选择打字:【你确定她是男人?】
      霍霆锋:【确定】
      喵医生演技不错,假胸质量也很好,但偏偏遇上霍霆锋这个变装行家。
      【注意他胸口的皮肤纹理,跟他小臂对比一下】
      【别看太明显】
      等喵医生回来,沈乐缘拿余光瞥了眼“她”的胸,还没看清就面红耳赤地别开脸,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需要我送送你吗?”
      狄君雅以为是刚才的事令他害羞,没起疑心,温声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
      那我就不送你了,沈乐缘想。
      但霍霆锋想弄清喵医生的身份,拿着手机哄他多问几句。
      早点解决掉喵医生,他就能早点放心地离开。
      沈乐缘于是继续劝:“今天没什么事,我还是送送你吧,万一路上更不舒服呢?”
      狄君雅:……?
      好主动!
      最近他不是正躲着我吗?
      从初见开始,沈乐缘的反应他就没预测成功过,见这次又出乎他意料之外,狄君雅心头略感不安。
      但好奇心催动他同意。
      “麻烦你了。”狄君雅不好意思地递上车钥匙。
      到了喵医生家门口,他邀请沈乐缘上楼坐一下,说楼上有烘干机,衣服可以现场洗好带走,或者他买一套新的送给沈乐缘。
      沈乐缘当然是选前者。
      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沈乐缘环顾四周。
      房子干净温馨,沙发上散着两件裙子,被喵医生拿进房间,桌上的花很漂亮但有点蔫,阳台有藤编的吊床,旁边的小桌子上是几本书和一瓶忘记盖上的指甲油。
      总而言之,生活气息浓郁。
      哪怕相信楚先生不会骗他,沈乐缘也不禁犯嘀咕,心想,楚先生真的没弄错吗?
      洗衣机开始工作,喵医生出来说:“二十分钟就好。”
      点了点头,沈乐缘捧着杯子却没喝,好奇地问:“今天怎么去那么远的公园?”
      “有个病人约在那里,但他鸽了我。”狄君雅叹口气,故作苦恼:“有些病人的防备心比较强,总觉得医生要害他们,还会偷偷摸摸停药,很难办。”
      说完,他问:“你呢,一个人出来玩?”
      他当然知道沈乐缘是去看郝明睿介绍的心理医生,这么问是为了让沈乐缘心虚,从而勾起沈乐缘的愧疚,弱化他的顾忌防和备。
      沈乐缘含糊地“唔”了一声,确实有点心虚。
      他还是不太确定喵医生的性别。
      楚先生现在不太,他去了喵医生房间,万一喵医生真是女孩子,这就有点过分了……
      正不安,铃声骤然响起。
      是小鹿。
      这位不能敷衍,沈乐缘对喵医生指了指阳台,跑去那边接视频电话,小鹿漂亮的脸蛋填满整个屏幕,兴冲冲地问:“老师老师,你现在在哪儿呀?”
      沈乐缘说:“在外面。”
      小鹿那边镜头突然被捂住,然后被静音,好一会儿小鹿才重新出现,气呼呼地告状:“哥哥欺负我!他骂我是笨蛋,还说老师不想见到小鹿!”
      看来是蔺耀回去了,并且又在招惹小鹿。
      沈乐缘没多想,习惯性哄道:“怎么会呢,老师当然想看到小鹿。”
      “真的吗?”
      小鹿羞答答地问:“那老师可不可以告诉小鹿……”
      还没说完,手机就已经被蔺耀抢了过去,年轻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小心翼翼地问:“老师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在学校也没回蔺家?”
      玻璃门阻隔了所有声音,狄君雅柔柔地喝了口茶,头发遮住的耳机下,阳台上的声音很清晰。
      啊????
      他一口水喷到茶几上,怎么会是小鹿???
      沈乐缘没察觉到,他却一下子就听出男生们在诱导沈乐缘说出现在的地址,而且一个兴奋一个心虚,很可能两人都已经离开蔺家。
      小鹿……他最想解剖的生物。
      十几年前,他从争吵的父亲们口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向来恩爱的两夫夫大打出手,互相指责对方出轨,话题的中心是个才几岁的小朋友。
      一个比他更小的,刚刚脱离幼儿身份的小孩子。
      那时狄君雅正沉迷解剖小动物,兔子心脏摘到体外仍能短暂跳动,青蛙切了脑袋还能跳跃几下,然后他意识到世上存在更有意思的东西。
      那个东西叫做爱。
      父亲们曾互相说爱,也说过无数次爱他,但那天他们的“爱”里多了一个小鹿,于是互相指责彼此背叛,激烈地争执谁更爱小鹿、谁被小鹿爱着。
      小鹿似乎能轻而易举得到无数“爱”。
      从那天的争吵里,狄君雅得出这么个结论。
      很多年后,他的父亲们在复合旅行的路上吵架,继而自尽,狄君雅根据他们的遗言销毁了所有感情破碎的证明,将他们埋进同一个墓碑,在世人眼里他们始终是一对相爱的同性夫夫。
      但什么是爱,小鹿为什么能得到那么多爱?
      他想弄明白。
      现在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异物管理局不知道他的这重身份,也还没发现小鹿的出逃,他可以捉住小鹿,把他囚禁起来!
      甚至,他可以把沈乐缘也一并带走。
      风险很大,但如果能成功,就算最后查出是他,也没有证据可以逼他交出沈乐缘和小鹿!
      畅想着未来,狄君雅从抽屉里取出支精致的注射器,藏在刚烘干的衣服底下,悄悄靠近阳台玻璃门。
      “老师!”小鹿眼尖地注意到他,大声质问:“你说你没有相亲,怎么又跟他见面?!”
      “别瞎猜,很不礼貌。”
      沈乐缘放下手机,毫无防备心地打开玻璃门,伸手接衣服:“已经烘干了?谢谢……”
      狄君雅温柔地笑道:“不用谢。”
      他被衣服遮住的手微微抬起,针尖闪烁着寒芒,眼看就要扎向沈乐缘。
      下一秒——
      “哎?!!!”
      沈乐缘惊叫出声,眼睁睁看着“自己”推开狄君雅然后噼里啪啦一阵暴揍。
      楚先生怎么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心就多了个假发套。
      狄君雅一手捞回头发,另一手连忙捂脸,狼狈地怒吼道:“沈乐缘!!!”
      他没能维持住御姐的伪装,稍微露了点本音,没了弯曲长发的遮挡,男性轮廓也更明显了点,看起来挺变态的。
      沈乐缘迟疑道:“你……”
      狄君雅咬牙切齿:“没见过伪娘吗?!”
      “见过,但是……”
      “滚出去!”狄君雅怒目而视,指向门口:“现在!立刻!马上!!!”
      深深看了他一眼,沈乐缘捡起手机,说:“好的。”
      这里不安全。
      跑出小区门口,沈乐缘才连忙问楚先生发生了什么,但破碎的屏幕上映出焦急的脸庞,他才想起刚才打架的事后自己好像踩了一脚。
      气馁地叹口气,沈乐缘说:“我先找个地方修手机。”
      另一边。
      老师的惊呼声穿透屏幕,清晰地落到蔺耀耳中。
      “老师里怎么了?!”
      他开口的同时把手机抢了过来,想看清里面。
      但手机视角像是落在地上,只倒映出玻璃质地的天花板,画面之外有□□碰撞的沉闷声音,随后鞋底踩下来,画面和声音瞬间消失。
      小鹿急得不行,上窜下跳着抢手机,实在抢不到就扭头去凶盛时肆:“阿肆,阿肆你快查老师的地址!!!”

      第58章
      狄君雅冷着脸给自己补妆。
      他赶走沈乐缘不完全是因为对方的反应。
      更多的是他意识到,以眼下的情况来说,沈乐缘和小鹿不可兼得,所以弃沈乐缘而选小鹿。
      ……绝对不是恼羞成怒。
      补完妆,狄君雅开始设置陷阱。
      沈乐缘动手的时候没关视频,小鹿跟蔺耀大概很快就会赶到,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很容易解决,更何况这两位本来就没什么脑子。
      他在条理清晰的安排中暂时忘却刚才的败北,脚步轻快地准备好注射器准备卡到腕带上,沈乐缘的拳头突兀地在眼前闪现,他的心情“duang”地一下跌进谷底。
      缓缓把腕带解开,狄君雅觉得快乐不一定来自亲手注射。
      还是远程比较保险。
      把门设置成声控,“长发女人”坐在沙发上,愉悦地等待猎物到来。
      他猜得没错。
      打电话时蔺耀就已经在小区附近了,只是不太能确定具体地址,需要盛时肆帮忙,但等临近了,蔺耀又踌躇不前,担心老师生气。
      或者说,他确信老师会生气。
      他也确信小鹿会弱智一样在旁边煽风点火,说些“哥哥带我出来的,哥哥对我超好~”之类的话。
      蔺耀以前没少因此挨罚,可太了解小鹿的反应了。
      当时他不在意,只想跟老头对着干,但现在……嫌弃地瞥小鹿一眼,蔺耀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不然怎么会帮这玩意儿出门?
      跑到楼下,小鹿埋头往前冲,被他一把攥住。
      “干嘛?!”小鹿好气哦:“老师遇到危险了,你不想救老师就滚开,小鹿一个人也可以!”
      “你可以个屁!”蔺耀翻他白眼:“老师大概是在这栋楼没错,但你知道他在第几层吗?难道就这样一层层地地敲门?”
      小鹿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圈都红了。
      盛时肆默默往小鹿身前站,用袒护的姿势说:“根据信号消失前的最后坐标计算,大致能确定是在四到六楼之间。”
      蔺耀脸色更阴沉,他讨厌老东西对沈乐缘的监视。
      但他现在不也正是在……
      他本来想着,老师要是实在不愿意见小鹿,那他就想办法把小鹿哄走,但现在老师遇到了危险。
      蔺耀抬头往上看,本小区一梯两户,四到六层有六户,如果挨个敲门,难保不会有人半夜去小区群抱怨,从而打草惊蛇。
      小鹿着急地催促:“那咱们快上去呀!”
      蔺耀瞪他一眼,后退几步继续观察,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找阳台是全景玻璃有藤制吊床的那间!”
      ……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监控视频将外面的场景显露在狄君雅面前的屏幕上,小鹿乖乖甜甜地冲着可视门铃打招呼,蔺耀躲在他身后,准备等人一出来就攻击。
      狄君雅暂没去开门,支着下巴消磨两人的耐心。
      久久无人应答,小鹿和蔺耀越发烦躁,在门外小声争吵起来,最后一致决定直接踹门,并摆出了冲刺的姿态。
      狄君雅这才装出困倦的语气,问:“谁呀?”
      他离门很远,但声音穿过麦克风,听起来很近。
      她在门后?
      蔺耀跟小鹿交换个眼色,恢复小鹿在前他在后的走位,让小鹿对着猫眼撒娇卖乖。
      这就是小鹿?
      狄君雅是第一次跟他“面对面”交流。
      他想,那些飞蛾扑火的人就是被这样普通的家伙吸引了?他那对“互相深爱”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略有姿色的少年互相怨恨多年?
      或许要进一步接触和实验,才能得到答案。
      举起远程注射仪,狄君雅瞄准门外蔺耀的位置——他准备了足够多的违禁药物。
      本来这也该用在沈乐缘身上,可惜出了意外。
      伪装出婉转的女音,他说:“对不起,我这就开门,久等啦。”
      三、二、一——
      门被开启的那一刻,狄君雅正要扣动扳机,却忽然感到汗毛直立。
      手刀从他身后砍下,剧痛传进大脑,他最后的想法是:不好,蔺耀和小鹿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可惜为时已晚。
      “成功制敌。”盛时肆对着领口说。
      门口的两人大步跑过来,看也没多看沙发上的女人一眼,焦急地问:“你见到老师没?他是不是被关进哪个房间了?”
      盛时肆摇头:“不确定。”
      他是从阳台翻进来的,刚进来就看见女人举着远程注射器,只来得及打晕她。
      蔺耀和小鹿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分头行动,一个去卧室一个进书房,等盛时肆检查完厕所和阳台,蔺耀已经钻进厨房,正翻箱倒柜地找老师。
      没有,没有,也没有,锅也翻开看看,还是没有。
      到处都没有!
      但老师的外套散落在阳台,上面有清晰的脚印。
      确信老师受了破开,蔺耀一脚把注射器踢开,攥住女人的头发将她——
      将他的假发拔了下来。
      蔺耀:!!!
      这是个男的?他男扮女装欺骗老师,难道是劫色?!
      啪啪两巴掌把狄君雅打醒,蔺耀咬牙切齿地问:“老师在哪儿,你把老师怎么样了?!”
      狄君雅一时没反应过来。
      蔺耀啪啪又是两巴掌:“说话,别特么假装听不懂!”
      狄君雅被打懵了:谁?什么老师?
      蔺耀啪啪啪啪:“老师还为了你跟我生气,你对得起他的信任吗?!”
      伴随着脸上的灼痛,狄君雅终于听明白,并为之暴怒。
      沈、乐、缘。
      又是你?怎么还是你?!
      自从认识沈乐缘后,他的计划就步步坎坷,这次尤其痛苦和委屈,忍无可忍挡住蔺耀砸来的巴掌怒吼道:“沈乐缘不在我这儿,他早就走了!”
      蔺耀:“我明明听到他的惊呼,你肯定……”
      狄君雅更怒:“挨打的是我!是我!他一边惊呼一边揍我!!!”
      蔺耀不信。
      沈老师脾气那么软,被他气到都没打过他!
      手臂高高扬起,蔺耀要继续动手,狄君雅却环顾四周,突然问:“小鹿呢?”
      “他怎么认识小鹿”和“对啊小鹿呢”两个念头同时在蔺耀脑海里浮起,他扭头一看,盛时肆也没了踪影,八成是两人狼狈为奸,带着老师跑了!
      狄君雅同样脸色微变,却问:“他是不是进了书房?”
      好像是……
      随手把狄君雅绑起来,蔺耀大步闯进书房,里面没有老师,只有拎着袋子正兴冲冲装东西的小鹿,以及站旁边凝视小鹿的盛时肆。
      “不找老师干嘛呢你们?”蔺耀质问。
      “老师没事,监控显示他早就走啦~”小鹿开心地跟他展示战利品:“看,这间屋子里有好多老师的照片和个人资料,阿肆说我可以带走!”
      照片上的沈乐缘才十几岁,很青涩,是蔺耀没见过的样子。
      他眼都看直了,刷地一下抢过来。
      “是你的吗你就拿?”
      把照片塞兜里他又瞄上小鹿怀里的袋子,怀疑那里面有好东西,劈手攥住:“这次是我带你跑出来的,作为报酬,这些都归我!”
      小鹿不肯松手,但力气没他大,只能看着袋子一点点离开自己的怀抱。
      委委屈屈地,他撒娇道:“可是我真的想要,哥哥~”
      蔺耀恍惚了一下。
      小鹿趁机把纸袋夺回护在怀里,甜丝丝地说:“谢谢哥哥,哥哥真好,未来我要是跟老师结婚,一定请哥哥做伴郎~”
      才不呢,到时候把哥哥发配去国外!
      蔺耀:????
      他勃然大怒,再次抓住纸袋的一角。
      小鹿怔了怔,可怜巴巴地继续撒娇:“求你了哥哥,哥哥最好啦~”
      “拿来!”蔺耀坚定道:“喊爹都不行!”
      眼看软的不行,小鹿退后两步躲开,朝盛时肆大喊:“阿肆上!阿肆揍他!”
      蔺耀:???
      行,他撸起袖子就是干,誓要1v2弄死这俩傻逼!
      房间里鸡飞狗跳,顺着盛时肆衣领处的针孔摄像机落进蔺渊眼中。
      其实不该放小鹿出门。
      但他这一刻想的居然是,还好让盛时肆陪小鹿出去了一趟,要是没有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沈乐缘未必能察觉到女人的不对劲。
      随即他又想到监控视频里沈乐缘的那几拳。
      青年不爱锻炼,身体单薄且瘦削,动作不该那么利落,尤其他当时表情懵逼,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手脚,而不是自主出击。
      宿舍门外“拥抱”的视频他也有,郝明睿当时说青年的情绪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劝他抽空安慰一下,蔺渊却觉得沈乐缘精神内核很稳定,不像是心理出了问题。
      但如果不是心理问题,那他在抱谁?
      监控视频模糊不清,完全比不上他的特制款,蔺渊希望加大监控力度,但被郝明睿驳回。
      理由是:沈乐缘已经给予组织足够的信任,组织也该回馈一定的自由度。
      蔺渊想:现在就是放松管制的后果!
      如果小鹿没打那通电话,或许沈乐缘已经出事了。
      万一下次沈乐缘再遇到同样的危险呢?万一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沈乐缘身边迷惑了沈乐缘呢?万一哪天沈乐缘厌倦了,决定放弃小鹿抛弃他们呢?
      太多的不确定让蔺渊惶恐且头痛欲裂。
      沈乐缘对此毫不知情,他刚修完手机,正忙着上报消息给郝明睿。
      据楚先生说,他生气是因为看到书房里有许多沈乐缘的照片,贴在墙上或放在桌上,还有厚厚几打写着沈乐缘观察记录的A4纸。
      所以他才那么大反应。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上报前蔺渊就已经联系过郝明睿,但很可惜,警察赶到时那套房已人去楼空,半张照片都没有剩下。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郝明睿乐观地想:至少小鹿的这次出门没引发动乱,老蔺也有态度软化的迹象。
      退出聊天界面,他专心就此次事件写报告。
      另一边,蔺渊也放下手机。
      他面前站着仨年轻人。
      一个低着脑袋看脚尖看地板,就是不看爸爸;一个吊儿郎当左顾右盼,跟蔺渊对上视线就翻白眼;另一个笔直地站着,跟平时一样是个面瘫脸酷哥。
      他知道是蔺耀带走了小鹿。
      也是他让盛时肆跟着小鹿、让盛时肆顺着阳台爬上去查看情况。
      但这不代表蔺耀做得没错。
      “偷偷带小鹿出门,跟踪沈乐缘……禁足半个月,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指谁,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原本吊儿郎当的蔺耀瞪大眼睛,一下子应激了起来:“老东西你又告状!”
      蔺渊说:“这是陈述事实。”
      “你……”
      蔺耀想骂人,又怕他录音,狠狠瞪了好一会儿之后摔门而去。
      小鹿追在他身后着急地喊哥哥:“老师的照片还我!”
      盛时肆没走。
      他刚收回跟随小鹿的视线,就对上蔺渊若有所思的眼神,有点维持不住冰冷的酷哥脸。
      蔺渊说:“卸职一个月。”
      盛时肆试图为自己辩解:“您同意了。”
      我也要受罚吗?
      “我同意你跟着小鹿,”蔺渊的脸色和声音一起冷下来:“但我没同意你在限制住罪犯的行动前就追去书房!”
      趁几人在书房吵架,某罪犯逃之夭夭。
      有这么一个人惦记沈乐缘,敌暗我明,蔺渊难免有些焦躁。
      盛时肆羞耻地低下头:“抱歉,先生……”
      蔺渊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片刻之后说:“你去跟着沈乐缘,不要让他知道,还有——”
      一枚小巧精致的监听器落入阿肆手中。
      “你知道该送去哪儿。”
      ……
      回到出租屋里,沈乐缘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
      今天真是刺激啊。
      喵医生收集我的个人信息干嘛?
      而且墙上贴着的,甚至还包括原主小时候的照片,他认不认识原主,难道是原主的追求者?
      越想越头疼,沈乐缘翻了个身,习惯性抱住楚先生,哼哼唧唧地问:“等郝局长抓到他,你说我要不要去探个监,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霍霆锋回:【别给他眼神】
      干嘛奖励他!
      “总要弄清楚原因吧,”沈乐缘有点难过:“我来以为我们是朋友……”
      霍霆锋:【但他骗你】
      沈乐缘叹口气,无奈道:“楚先生,我没有心软,我不会对骗子心软。”
      这回换霍霆锋慌了:【或许他没有恶意呢?】
      沈乐缘以为楚先生是怕他感情用事,坚定地说:“就算他没有恶意,也是蓄意接近有意欺瞒,更何况他做的事远超这些,我不会跟这种人做朋友!”
      霍霆锋:……
      他没有蓄意接近,也没有有意欺瞒,但似乎更过分。
      他试探着问:【如果我也有事瞒着你】
      “我就知道!”沈乐缘一下子坐起来:“你肯定有问题!”
      霍霆锋胆战心惊,脱口而出:你知道了什么?
      沈乐缘语气笃定道:“你这段时间时隐时现的,经常下线,肯定是灵魂出了问题!”
      霍霆锋松口气,顺着他的话打字:【问题不大】
      “问题很大,”沈乐缘眼圈又有点红:“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快走了?”
      霍霆锋赶紧哄他:【怎么会?】
      沈乐缘不信:“那你最近怎么回事?”
      霍霆锋:【我也不确定,总之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沈乐缘追问:“短时间是多久?”
      【……】
      霍霆锋看了眼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狗,想想自己病床上闻鹿起舞的身体,最后眼一闭打出两个字:【一年】
      一年之内,总能找到机会坦白吧?
      沈乐缘蔫嗒嗒地呢喃道:“才一年啊……好短。”
      一年还短么?
      霍霆锋迟疑,想多加两年又怕小狗的身体撑不住,想坦白又实在不敢,暗示性打字道:【说不定我其实可以活很长时间呢?】
      沈乐缘惆帐道:“希望吧。”
      霍霆锋继续打字:【你真的特别讨厌h……】
      刚打一半,郝明睿发来消息,说是他指定的房间什么都没找到。
      沈乐缘不可置信:“指纹也没有?他是早有准备?”
      霍霆锋:?
      郝明睿真废物啊!
      他烦躁地想:现在还是不要试探沈乐缘比较好,想办法留在沈乐缘身边保护他比较重要。
      对此,霍小七想出个办法。
      【要不找个医生,就说狗有分离焦虑?】
      霍霆锋:【?】
      霍霆锋:【狗能有吗?】
      霍小七:【狗有没有这病不重要,反正你肯定有!】
      自沈乐缘上交“剧情”后,异物管理局就在密切关注蔺家的犬舍。
      郝明睿曾一度想让蔺渊关停犬舍。
      但蔺渊觉得堵不如疏,严防死守反而可能更发生意外,只是给犬舍增添了更多的监控器,其他一切保持原样。
      也不能说是原样,得知“沈乐缘”会死于蒂蒙口中之后,那只蔺渊养了好几年的犬王就再也没出现过,连带着犬舍里的其他纯种黑犬都一起送国外去了。
      你就闷骚吧,郝明睿心想。
      他围着笼子里的藏獒转圈圈,好奇地问:“这就是那只对小鹿发情还想扑倒他的藏獒?”
      蔺渊点了点头,眉头紧皱。
      他觉得不太对劲,但视频里显示这只藏獒偷到钥匙打开笼子,躲过重重监控和守卫,精准找到正爬墙试图独自溜出去的小鹿,并扑了过去。
      小鹿能到墙边是因为他有意放纵,藏獒是怎么躲过监控的?
      “这么聪明,绝非凡犬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郝明睿啧啧称奇,又转悠几圈儿后,他大手一挥:“我看这狗姿色不错适合我养,等会儿噶了蛋送我家去吧!”
      听到噶蛋这俩字,藏獒弓起前爪,低低地朝郝明睿吼叫起来。
      【只要听到“霍霆锋”、“噶蛋”、“绝育”之类的字眼,这狗就会吼叫,其实不咬人,是每次它吼完我都喂肉给它,硬生生训练出来的。】霍小七说。
      解释完,他问他二哥:【你装应激装得怎么样了,嫂子什么时候来看医生?】
      霍霆锋:【明天。都说了别喊嫂子。】
      霍小七:【行,到时候你给个地址,我提前去那儿等嫂子大驾光临。】
      ……
      喜大普奔,霍藏獒被噶了!
      沈乐缘怀里抱着回回,惊喜地问郝局长:【真的吗?确定是他?】
      【八九不离十】郝明睿说:【电视上一有霍家的消息他就看过去,听不得绝育这俩字,还会开锁和去厨房偷饭,一般狗哪能聪明成这样?】
      沈乐缘:【那他知不知道你们知道他是谁?】
      郝局长:【不知道吧,正装傻呢,还叼球陪我家童童玩,怪有意思的,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真惨,沈乐缘说:【注意点,小心人家恼羞成怒】
      说到这个,郝局长是有点愁的:【不好搞,绝育已经把人得罪惨了】
      沈乐缘:【我的意思是说,别让小朋友离他太近】
      各种意义上的不安全。
      郝局长还没听懂他的暗示,霍霆锋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分明是怀疑他会对小朋友动手!
      小狗气呼呼,嗷地一声咬住沈乐缘的手,咬得全是口水。
      沈乐缘慈父般看着他咬。
      最近回回格外黏人,还总是又叫又闹非要跟他一起出门,难道……是快要发情了?
      不应该吧,回回顶多三个月大啊。
      思索了一会儿,他问郝明睿:【藏獒绝育在哪儿做的?有推荐吗?】
      郝明睿回得很快:【蔺家犬舍噶的,五星好评,你也试试?】撤回。
      【蔺家犬舍噶的,五星好评,你带你家小狗试试?】
      算了,沈乐缘想,等回回满八个月,我带他去我和楚先生相遇的那家店买绝育套餐吧,回回的名字也是在那里取的,比较有纪念意义。
      他怀里,霍霆锋以为他现在就要噶狗蛋,整条狗都僵住,过会儿偷偷瞥向后腿之间。
      这还不能用呢,就已经要切了吗?!

      第59章
      不到万不得已,霍霆锋是不打算暴露小狗身份的。
      首先他怕沈乐缘起疑心,发现藏獒不是霍霆锋,回回才是;其次狗还小,不够威猛,而且他卖了不少萌,说出来不光彩;最后,他怕沈乐缘舍不得回回。
      虽然自始至终回回都是他,但在沈乐缘眼里可不是。
      然而现在情感大爆发,霍霆锋满脑子都是:他要噶我蛋!
      理智把情感拽下去,让他争取说服自己:打鸣的公鸡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打鸣的公鸡更是废物点心,绝育了对谁都好,完全没必要哀悼这种没用的玩意儿。
      情感让他凝视自己快要逝去的蛋蛋。
      就要永别了……
      看小狗摆出那个姿势,沈乐缘悄悄靠近,跟随它的视线一起落在某处,打开手机录像的同时,他心里有点微妙的不安和疑惑:怎么回事,回回以前不这样。
      今天给回回体检的时候顺便让医生看看吧,沈乐缘想。
      就走了个神的功夫,小狗就把头低了下去,沈乐缘怕它那里有毛病,连忙伸手一捞,制止道:“乖,不许舔!”
      霍霆锋毛脸一红,连忙正襟危坐,死都不要再往下看了。
      沈乐缘反而把他翻过来,扒拉着小狗肚子上的绒毛犯嘀咕:“你是这儿痒吗?发炎了吗?也不红啊……”
      微凉的手落在肚皮上,划过的位置全是燎原大火,霍霆锋“呜”了一声,翻着白眼有种要死的灵魂出窍感,但他抽搐着小爪子愣是忍住了。
      现在!绝对!不能!出窍!
      他怕鸡打鸣。
      沈乐缘吓得不轻,回回怎么突然就开始发抽了?!
      他哪还有心情等下午的体检,随便捞件衣服匆匆换上就要出门,行动间不忘跟鬼先生说一声:“我带回回看医生,楚先生一起吗?”
      霍霆锋没来得及回复。
      沈乐缘将要出门的脚步一顿:“楚先生?”
      又等了十几秒,他才感到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左右摇晃着,是今天不跟随的意思。
      霍霆锋今天要扮演分离焦虑的狂躁小狗,很难及时出现。
      沈乐缘说:“那楚先生在家等我。”
      他声音很温柔,穿过耳麦清晰地落进蔺渊耳中,男人恍惚着,依稀觉得青年不该喊“楚先生”,而是应该喊“蔺先生”。
      皱眉掐灭这个想法,他怀疑自己中毒太深。
      但监听沈乐缘不是因为中毒,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想法。事实也证明他做出了正确选择,如果像先前那样只定位,哪能发现沈乐缘的不正常?
      沈乐缘有严重的幻觉,或者身边有只无形的怪物。
      那只怪物在迷惑沈乐缘、引诱沈乐缘,哄他玩什么同居的可笑把戏,盛时肆说沈老师房里没人,蔺渊却总听到他们亲昵的聊天——准确来说只有沈乐缘的声音,绵软到像是在撒娇。
      “楚先生,你胳膊真的不酸吗?”
      “你力气好大啊,我手上淤青现在还没消呢。”
      “改天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医院啊楚先生,你不是见过霍霆锋?帮忙看看他还在没在医院,可以吗?”
      “楚先生,我要被你挤床底下去了……”
      蔺渊的手攥着轮椅扶手,用力到手心泛白。如果不是无力的双腿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怀疑自己会直接冲出门外,立刻开车去找沈乐缘。
      但他深呼吸几下,松开手,忍住了。
      那时夜深人静,蔺渊听着青年平稳的呼吸,心想:他会不会被孤魂野鬼骗身骗心跟我没关系,我不该因为这件事有太大情绪波动。
      只是“楚先生”的存在确实很不正常,该多加防备。
      必要时,该想办法杀掉!
      沈乐缘肯定不愿意,他出趟门都要先跟“楚先生”撒娇,完全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简直理智全无。
      我不能成为他这样的人。
      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沈乐缘抱着小狗,大步迈进宠物医院。
      兽医是熟人,看到沈乐缘怀里的小狗就傻乐:“呦,面包屁股来了?”
      绕是沈乐缘心情紧绷,也忍不住随之一笑,捂着小狗耳朵说:“小狗可听不得这种话。”
      兽医哈哈笑:“是,你家小狗气性大!”
      戴上橡胶手套,兽医一本正经地闲聊道:“脾气暴涨还爱叫爱闹,不愿意跟你分开是吧?”
      微信上聊过,他对回回的情况有一定了解。
      沈乐缘点头道:“我怀疑是发情,但还没到年纪,它今天还舔□□来着,是小狗发育中的正常现象吗?”
      角落的帘子后面一声轻“噗”,霍霆锋心中警铃大作。
      我不是我没有!
      霍小七你把录音跟视频删掉,不然等我回去我特么干死你!!!
      霍小七不删视频,并偷偷问医生:“什么面包小狗?”
      医生转他一段趴床上撅着高高肿起的屁股、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的小惨狗视频。
      霍小七笑得东倒西歪,秒转三千报酬让他删视频。
      这东西还是只在自己手机里比较好。
      医生收了钱,带着点犹豫问:“你不会是为了抢狗才让我忽悠人家天天带狗出门吧?”
      “哪能啊,”霍小七半真半假地说:“帮我二哥追人呢,他也养狗,带狗偶遇更有共同话题嘛,要是他们成了,你坐红娘那桌!”
      医生想想也是,人家随手给自己的都好几万,买只普通的柯基幼崽不是绰绰有余?
      所以必然不是图狗,是图人!
      晚上,沈乐缘跟楚先生提起这事,后悔地反省道:“肯定是先前我住酒店那次吓到它了。”
      那三天他没怎么管回回,小狗叼球哄他他都不搭理,还找陌生人遛狗,害回回被霍小七欺负,再之后回回好像就有点不对劲,过于爱睡和沉默,现在缓过来,就成了反面的躁动和吵闹。
      楚先生没吭声,只有小狗安抚地舔了舔他。
      沈乐缘撸狗的手一顿:“楚先生?”
      霍霆锋连忙出窍,却没靠过去,只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沈乐缘把秒睡的小狗放下,坐直身体“看”向楚先生,严肃道:“你怎么了?怎么今天一直躲着我,出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闻鸡起舞了而已。
      虽说先前也不是没有反应,但那时霍霆锋只尴尬不心虚,最近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又算是被拒了告白,他就觉得……
      【要不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得避嫌。
      不然等未来沈乐缘发现他是霍霆锋,岂不是罪加一等?
      这话是沈乐缘犹豫很久的,前几天想说但被喵医生的意外打断,没想到最后是楚先生先提出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但沈乐缘发现自己没有很开心。
      “啊……”他说:“好的。”
      顿了顿,又问:“那咱们今晚分床睡?”
      分床倒没什么,主要沈乐缘感觉自己跟回回一样,也有点分离焦虑,隔个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就想确认楚先生的安全,今晚恐怕会失眠。
      霍霆锋说:【我不需要睡眠】
      沈乐缘怔了怔,脱口而出:“那你之前……”
      他骤然停住。
      楚先生之所以抱着他睡,好像是因为他翻来覆去睡不好,楚先生贡献出胳膊给他枕,拥抱他给他安全感,半夜还攥着他的手帮他调空调温度。
      虽说是楚先生主动,但沈乐缘回想起来,总有种自己用完就丢的心虚感。
      察觉到他的不安,霍霆锋继续打字:【我会握着你的手】
      沈乐缘闷声道:“嗯。”
      远方的蔺渊只注意到了“分床睡”这三个字,并为此舒展了眉头。
      不错,沈乐缘还没完全失智。
      然而快天亮的时候,他听到青年闷闷地喊:“楚先生,……”
      很微妙的语气,委委屈屈,像是等人哄。
      不知道那边的怪物说了什么,沈乐缘再次开口,语气更委屈了。
      “我完全睡不着……”
      真的睡不着,每次半梦半醒将要入睡,他就好像回到了蔺家突然发现楚先生不见了的那晚,这次他回到宿舍也没找回楚先生,心理医生还说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沈乐缘羞耻地发现,他好像被宠坏了。
      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着拥抱和关注,可以随便汲取楚先生给的安全感,他从来没想过失去这些后该怎么办。
      就好像他也从来没想过,【保持距离】会是楚先生先提出。
      更没想过,自己会先受不了对方的疏远。
      这次仅仅半天而已!
      他彻底放弃挣扎,气馁地张开手臂:“要不,还是你抱着我睡吧?”
      蔺渊:???
      他差点表演个瘸子的百米冲刺。
      保持着随时想传唤阿肆的状态,蔺渊咬牙继续听着,好一会儿沈乐缘才又开口,说:“噢……”
      这不像是抱在一起了,倒像是被拒绝了。
      蔺渊本该松口气,但他胸口更闷,暗想怪物分明是以退为进,在故意拿捏沈乐缘!
      沈乐缘确实是被拒绝了。
      他羞耻且恼怒,过会儿又忍不住反思,觉得自己先前拒绝了楚先生,现在想享受人家温暖的怀抱却不肯确定关系,似乎是不太好。
      但该怎么开口呢?嗨,我想跟白嫖你的□□?
      或者……我想跟你谈个恋爱?
      可是他对楚先生的依赖是喜欢吗?如果不是,未来弄清楚之后该怎么开口,是不是对楚先生太不公平?
      沈乐缘总是考虑很多,以至于踌躇不前。
      霍霆锋则是跟他相反的头脑简单,正捂着吉尔面红耳赤,心想我决不能同意,否则你发现我对着你那啥,跟我生气怎么办?!
      他心虚之余也没忘记自己的承诺,掐着表坐床边,一到时间就去握沈乐缘的手。
      那只手动了动,缩回被窝里。
      霍霆锋:?
      他不是直男胜似直男,钢铁直般地纳闷:怎么又生气了?
      想不通,但可以用排除法。
      思来想去,八成因为我没抱他,那我……瞅瞅自己的躁动,霍霆锋迟疑地蹭过去,一手搭在沈乐缘腰上,另一手挡在两人之间,腰部往后弓起,尽量减少□□的接触面积。
      就好像故意跟沈乐缘保持距离,抱得多勉为其难似的。
      沈乐缘把他往外面推了推,闷声说:“不用太顾忌我,我一个人睡也可以。”
      现在凌晨四点半,天都快亮了。
      霍霆锋皱眉,拉过他的手打字道:【顾忌什么?】
      狗不懂,但狗可以问。
      沈乐缘的手比划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低声说:“你离得那么远,这个姿势会不舒服吧。”
      【还行】
      沈乐缘又陷入沉默中,想主动靠近楚先生,又有点疑心是自己误会了,其实楚先生对他根本没有那份心思,所以才会拒绝并避嫌。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沈乐缘彻底失眠。
      霍霆锋还在关注他躁动的鸡,白天还在庆幸小狗暂时不噶蛋的他,现在就心烦意乱地想还不如切了,反正也用不上!
      等耳边的呼吸声平稳,他放松下来,朝沈乐缘靠了靠。
      睡着了就好。
      这一天天过的,要关注小鹿心理状况,要防备喵医生搞事,要跟郝明睿讨论公事,还要抓稳学业,每次请假都要找网课补上,不睡饱怎么行?
      过会儿,他感觉哪里不对,好像沈乐缘在偷偷靠近,耳朵还红了起来。
      霍霆锋:?
      沈乐缘还没睡着?!
      他第一反应是挡鸡并后退,但沈乐缘朝他靠得更近了些,紧闭着双眼小声说:“你想抱的话,可以抱。”
      不不不不用了,霍霆锋想跑。
      沈乐缘彻底绝定是自己误会了,僵硬地停住,想逃跑。
      就在这一刻。
      晨光熹微中,霍霆锋看着心上人泛红的脸颊和微颤的眼睫,忽然福至心灵。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会吧……真的吗?可以吗?
      咽了咽唾沫,霍霆锋没再遮遮掩掩,大力拥住沈乐缘。
      被男人的体温烫到,沈乐缘脸色更红,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有什么抵着自己。不过,因为以前就有过不少次,他早就习惯了,没太在意,心思全在耳边激烈的心跳声上。
      楚先生的心脏跳得好快啊。
      是因为我吗?
      此时他确信楚先生喜欢他,且喜欢他很久了,不然总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发情吧,肯定是对他有那个意思才……
      咦?
      沈乐缘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小声问:“楚先生,你今天跟保持距离,是因为你那个了吗?”
      霍霆锋:……
      他抱着新鲜出炉的男朋友装死。
      沈乐缘戳戳他的胸肌:“是吗是吗?不会吧?你以前也这样,没见你害羞啊……”
      霍霆锋攥住他的手塞怀里,不许他乱动。
      沈乐缘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闷笑道:“真是啊?”
      霍霆锋忍无可忍,啪啪啪打字:【以前我又没喜欢你!】
      飞速删掉,他重新打字:【那时候我心思纯净,行得端坐得正!】
      沈乐缘坏心眼地反问:“现在呢?”
      现在他们紧紧相依,该碰到不该碰到的位置贴在一起,霍霆锋本来就心思不纯,这下子更是烈火浇油,血气下涌全都到小头上去了。
      他恼羞成怒,一下子攥住沈乐缘的:“你没有吗?!”
      沈乐缘听不到的声音,只感受到他的动作,笑声瞬间停止。
      半晌,霍霆锋松手,打字:【睡吧】
      沈乐缘:……
      这让他还怎么睡!!!
      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很不稳,像是狠狠压抑着,偶尔才漏出一丝轻哼。
      蔺渊皱眉倾听,隐约觉得不对劲。
      老处男很少往色情方面想,即使他养了头魔力鹿。
      所以,他为这难以理解的情况感到烦躁,觉得监听器和定位仪还是不够用,需要更多——比如房间里各个角度的视频,就像他监控小鹿那样。
      不行,不可以,不能太放纵自己。
      蔺渊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正当,但监听沈乐缘的事毕竟没有告知上级,也没有将观察到的情况及时汇报,更进一步的监视多少有些不合适。
      更何况他怀疑这也是沈乐缘的特殊影响。
      就像小鹿,看到时会“心动”,远离才会慢慢清醒。
      他需要克制。
      克制的男人还在观望,放纵的男人应有尽有。
      霍霆锋激动的心无处挥发,小心翼翼攥着老婆的手找小七炫耀,还装得很淡定。
      【以后可以喊嫂子了】他说。
      二十分钟后霍小七才回复:【哦,那我明天就去喊】
      霍霆锋秒回:【你敢!】
      翻了个白眼,霍小七仗着手握二哥黑历史,大胆地怼道:【那不就是没追到?】
      霍霆锋:【确定关系了】
      霍霆锋:【他说愿意让我抱】
      霍小七激动起来:【哪个抱?】
      【……】霍霆锋答:【你脑子放干净点】
      他这样说着,眉开眼笑合不拢嘴。昨天虽然没有那什么,但互相那什么也不错,而且还要到了名分……总之今儿就是高兴!
      还是别杀鸡了,说不定哪天可以用上呢?
      霍小七却想岔了,顿生同情心。
      真可怜,我二哥是个随鹿起舞的羊痿,他抱不了老婆。
      想到林时鹿,小七的视线挪了挪,落在电脑监控器上——为了把藏獒送进犬舍并伪装成霍霆锋,霍小七不仅买通了几个保镖,还黑了蔺家的部分监控器。
      现在,小鹿正探头探脑地跟保镖们玩躲猫猫,想趁机逃出蔺家。
      真可爱啊,霍小七心想:要不要帮他一把?
      ……
      今日份学业√
      今日份遛狗√
      今日份跟小鹿谈心√
      ……
      每三天跟郝局长发工作报告并一起讨论√
      每月的还钱汇款√
      计划表上打了一个又一个勾,沈乐缘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死活想不起来。
      手自己动了动,打出几个字:【今日份亲吻男朋友】
      沈乐缘轻咳一声,眼神游移着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手机,手指却灵活地点上了删除键。
      见邀请被删掉,狗男人蹲旁边emo去了。
      沈乐缘清净了一会儿,却总惦记他。跟鬼谈恋爱就这点不好,看不到脸就不知道人家高不高兴,哪怕楚先生离家出走他也不知情。
      知道楚先生不至于离家出走,但是……
      都已经确定关系了。
      深入了解暂时做不到,亲亲难道也不给吗?
      沈乐缘很快攻略了自己,轻咳一声示意楚先生看过来,但又觉得对着空气张嘴很变态,就算出租屋里只有自己也很难堪,于是眼神游移地拿起衣服蒙在头上,支出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霍霆锋心神荡漾:【好像学生躲着老师谈恋爱啊】
      沈乐缘:“你谈过?”
      他说完就有点懊恼,这样说感觉自己胡搅蛮缠很在意楚先生的过去一样。
      霍霆锋则是慌乱:【哪有!】
      霍霆锋:【我初高中忙着集训,大学又进了军校,哪有时间谈恋爱!】
      沈乐缘被中间的字眼吸引:【集训?你体育生啊?】
      啊?霍霆锋懵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如今姓楚,心情立刻压抑起来,含糊地回道:【算是吧】
      他转移话题:【还有件事你给忘了】
      沈乐缘没多想,顺着他的话被转移了注意:“什么啊?”
      霍霆锋:【出去走走、玩玩、放松一下】
      “我今天出……”
      【那是陪回回,不是你自己玩和休息】
      沈乐缘瞥向床上的考公资料。郝局长的意思是,他最好还是正式地考一下,不然很难得到正式的编制。虽然他更想考教师编,但短期内还是先抓住异物管理局的工作吧。
      霍霆锋不许他再看下去,捂住他的眼把他往门外推。
      “干嘛,”沈乐缘直乐:“你捂了也没用!”
      说完脸就被捏了一下,他“吃吃”笑得更厉害,换上件遮阳薄外套,拎起狗笼和钥匙。
      “行,”他说:“咱们出门约会去!”
      霍霆锋被他这话搞得面红耳赤,咧着嘴傻笑了一路。
      ……
      十月的国庆假早已结束,路上行人忙忙碌碌。
      沈乐缘第一次跟人约会。
      是个鬼男人。
      是个“寿命”不长的鬼男人。
      只要想想无论如何一年后这段感情都将戛然而止,沈乐缘就觉得该多分配点时间给楚先生,免得未来追悔莫及。
      附近有家游乐场,远远地能看到摩天轮和天阶滑梯。
      “鬼先生,”沈乐缘在外面是这么称呼他男朋友:“你去过游乐园吗?”
      去是去过,但为做任务扮成小丑工作员算吗?
      霍霆锋问:【想去?】
      沈乐缘点头,笑道:“嗯。”
      去玩会儿吧,他跟楚先生的时间并不多……
      霍霆锋空空如也的脑子里除了新装进去的老婆外什么都没有,连称呼背后隐藏的问题都不敢想,乐呵呵牵着男朋友的手去逛游乐场。
      暗处的一双眼睛看着他们,然后拨出个电话。
      “老板,这单时间得推后。”
      “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您给的信息有误!您不是说他喜欢安静的地方,晚上出门只会逛没人的小公园吗?”
      “……废话!他去了游乐场!十二点才关门那家!”

      60
      因为带着回回,很多项目沈乐缘不方便玩。
      但即便没玩激流勇进、大摆锤和云霄飞车,鬼屋、碰碰车、真人cs这类危险性小的游戏,也足以让他玩个痛快了。
      尤其最后一项,有楚先生这个外挂,他快乐地被带飞。
      那帅气的模样、飒爽的动作和惊人的力度,路人见了都好。
      然后狄君雅就收到绑匪的新电话,对方以任务目标身手太好为理由要他加钱,宛如诈骗。
      沈乐缘那不足半狗的身手也算好?
      即便狄君雅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要骂人了,但随后绑匪发来一段视频,里面沈乐缘大杀四方,看得他颌骨隐隐作痛,回想被拳头支配的恐惧。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沈乐缘身边有个鬼东西!
      所以不是我的计划有问题,是我当时的信息不足,要是把这鬼东西也算进去,一定不会再失败了!
      但首先,鬼东西的弱点是什么?
      紧绷着俊脸,狄君雅把全部注意力放到沈乐缘身上。
      玩太嗨的后果是,第二天腰酸背痛。
      沈乐缘迷迷糊糊地翻身,一下子给痛清醒了,倒头埋到鬼先生怀里哼唧,感觉哪儿哪儿都酸疼,连拳头都不太能正常伸展。
      仔细一看,难怪,手指都是微肿泛红的!
      霍霆锋心虚,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我昨天没注意】
      他只顾着跟老婆联手制敌,完全忘了老婆不像他这个糙汉,皮肤嫩得多,亲得重了都会留下红印,哪能像昨天那样当武器使?
      沈乐缘说:“没事,昨天玩得很开心。”
      说完想一鼓作气起床,刚坐正就面无表情地倒了回去,感觉自己老腰要断了。
      霍霆锋:【请假吧】
      “不要!”
      霍霆锋:【请假吧请假吧请假吧请假吧!】
      “不要~”沈乐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拍拍自己的腰说:“靠你了,轻一点。”
      太轻可揉不开,霍霆锋只当没听到,重重按了下去。
      沈乐缘泪眼朦胧地攥紧了枕头。
      霍霆锋的力度轻轻重重,沈乐缘的哼唧也轻轻重重,等到按摩完毕,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热汗,沈乐缘是疼的,而霍霆锋……
      他拉过老婆的手,跟老婆讨报酬。
      “晚上,晚上一定!”
      看了眼时间,沈乐缘穿衣服拿钥匙,匆匆出门。
      进到电梯里按下数字1,他想起没带回回,又连忙赶回去把窝里的小狗捞进狗箱,带上狗粮和狗狗零食,险而又险地赶上需要的那班地铁。
      霍霆锋:……
      他偶尔会想问,狗跟他谁更重要?
      但不敢,怕老婆会毫不犹豫地选回回,那就太丢脸了!
      小口喘着气,沈乐缘扒拉狗箱里的小狗,也许是医生教的法子有用,常抚摸小狗亲亲小狗之后,小狗的分离焦虑情况有所减轻,就是最近又变得爱睡起来。
      这会儿他拨弄好几下,小狗才迷迷糊糊地睁眼。
      小柯基的耳朵已经立了起来,黄白相间的身体没别家崽那么圆,但也是憨态可掬,抱住爸爸手腕啃的时候尤其可爱,沈乐缘心都要化了。
      班上其他同学也喜欢回回,下课送来不少小零食。
      眼镜仔养过回回一天,自诩是回回的干爹,把牛肉脯递小狗嘴边:“呦,我狗儿子越来越俊了哈,来吃!”
      霍霆锋呲了呲牙,想咬人。
      虽然觉得崽不会真的咬,沈乐缘还是捂着它的嘴巴塞回狗箱,笑说:“不好意思,我崽不吃嗟来之食。”
      眼镜仔另抽一片自己吃,凑近沈乐缘聊八卦:“你,跟那个谁,成了?”
      沈乐缘:“谁?”
      小狗的耳朵也支棱起来:谁?!
      眼镜仔:“跟兄弟装什么?就那富二代啊,叫蔺什么的!”
      “蔺耀。”
      “对对对,你跟他,昨晚你们——懂?”眼镜仔比划出两根大拇指挨一起的姿势。
      沈乐缘哭笑不得:
      “瞎猜什么,我都好久没见他……”说到一半,沈乐缘突然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地说:“我腿疼是玩真人cs玩的,嘉园那家!”
      都精确到地址了,看来确无其事。
      眼镜仔不好意思地说:“蔺大少都好久没来上学了,我还以为他追到你了呢。”
      沈乐缘无奈道:“他没……不是,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是当时别人造我黄谣,他想替我压下去,想了这么个昏招。”
      眼睛仔啧啧称奇:“这娃脑子不好使。”
      追人都追得断断续续,还让沈乐缘觉得他没那个意思,这辈子都别想得偿所愿了。
      沈乐缘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说:“这娃人不坏。”
      下节课是选修,两人不同班,沈乐缘看了眼时间,跟眼镜仔道别。
      他转身之后,眼镜仔盯着他后颈的吻痕瞅了瞅,随意地移开视线去找他老婆。可能是蚊虫叮咬吧,既然人家说了没有,那就别瞎想了!
      蔺家。
      蔺渊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抗拒那些东西不代表他是个傻子,早上哼哼唧唧呜呜咽咽的声音之后,他终于联想到点他不该想的东西,并因此烦躁至今。
      之前那些喘息、闷哼,都是因为那种事吧?
      他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一个怪物?
      蔺渊甚至觉得,沈乐缘还不如跟小鹿发生点什么,至少小鹿有个人样儿!
      玫瑰花胸针别在蔺渊胸前,他已经很久没取下来过,此时却有种把这东西粉碎的欲望,哪怕茎刺扎破手指,他也好像感受不到,满脑子是沈乐缘在别人身下的样子。
      但他并不能想象到,脑子里翻滚着杀人的欲望。
      这很不正常。
      同样是有非人的吸引力,同样是怪物,蔺渊会觉得小鹿和蔺耀都该死,却不会觉得沈乐缘该死,他只想将他身上的人拽下来,枪决,然后——
      想象戛然而止,蔺渊从绮靡的幻梦中骤然惊醒。
      他不该、也不能有那种欲望。
      可是即便拼命遮掩,幻想中的那一幕还是在他脑海里刻印成痕。
      ——他想将怪物杀死,夺取怪物未完成的任务。
      ……
      眼镜仔提起蔺耀后,沈乐缘终于明白自己忘了什么。
      他完全把蔺耀抛之脑后了!
      原本他应该第一时间注意到,毕竟蔺耀的跟踪从未缺席,但那天后接连发生太多事,以至于清净了好几天他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蔺耀放弃了?真的假的?
      思来想去都不太放心,却也不想插手太多、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沈乐缘先跟郝局长打听情况。
      郝局长摸着刚剃完胡子的下巴,不知道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说蔺耀带小鹿出门,所以又被关了?
      他觉得沈乐缘不会喜欢老蔺这种钓鱼执法的方式,也不会乐意蔺耀被关,这俩人关系本来就僵,万一闹到沈乐缘想带孩子出来住,那老蔺怎么办?管理局怎么劝?
      于公,郝局长不希望沈乐缘太早申请小鹿外住;于私,郝局长希望沈乐缘跟蔺渊的关系能缓和。
      这样想着,郝局长说:“他那边我看着呢。”
      这次没体罚,也不算禁闭,暂时不许蔺耀出蔺家别墅区而已。
      看来蔺耀真的知错了。
      沈乐缘没多想,转而聊起小鹿。
      “他最近乖乖的,没有再说让我回去,也没闹着要出来。”抿唇笑了笑,沈乐缘说:“要是他能继续保持下去,过段时间我能带他出来玩吗?”
      他也是昨天才想起,小鹿还没去过游乐园。
      小鹿当然不闹着出门,他现在沉迷于“潜行!逃出蔺家!”的真实游戏!
      不过,确实可以尝试让沈乐缘带小鹿出门。
      郝局长说:【你等我上报一下】
      开会、讨论、再开会、再讨论,综合现实情况分析、继续看会、继续讨论。
      等讨论完毕,已经是半个月后。
      郝局长立刻告诉沈乐缘结果,但奇怪的是,沈乐缘一直没有回复。
      沈乐缘被绑架了。
      最先意识到这件事的是霍霆锋。
      他眼睁睁看着沈乐缘被拽进车里,趁车还没开走赶紧钻出狗箱,蹦达着爬到车上,藏进车座下方。
      绑匪一边把沈乐缘手脚都绑起来,一边骂雇主屁事多:“迷药都下这么重了,还要结结实实地绑好,她怎么不让咱系个蝴蝶结塞礼物盒里送去?”
      司机说:“雇主要是愿意加钱,也行。”
      “哎?”绑匪觉得有钱可赚,兴奋道:“我问问,说不定冤大头乐意呢?”
      片刻之后,他挂掉电话:“雇主不乐意。”
      司机有气无力地说:“弟弟,正常人都不会乐意的。”
      又过了会儿,绑匪接了个电话,呲牙傻乐道:“哥,雇主让挑个好看点的礼物盒。”
      司机:“……”
      司机发出迷惑的声音:“她跟你一样脑子有问题吗?”
      ……
      狄君雅愉悦地拆开他的礼物盒。
      他对礼物有种特殊的迷恋——虽然他并不肯承认,但幼年的他得到过太多礼物,又在十一岁那年骤然失去,以至于产生了戒断反应般的长期后遗症,完全无法抵抗拆开礼物的快感。
      解开丝带,揭下闪闪发亮的外包装,打开箱子,他低头看去。
      男人软软地躺在毛绒垫子上,黑发被汗水浸湿,紧闭的双眼里不停溢出眼泪,还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体被红绳系出个标准的龟缚甲。
      面无表情地关上礼物盒,他拨通绑匪电话。
      “你们是弱智吗?搞成这个样子,难道以为我跟他是那种关系?!”
      “……什么叫我让放进礼物盒?打晕塞进礼物盒的一定是暗恋对象吗?不能是仇人?我怎么可能暗恋他!”
      “而且,你们居然不开通风口,他脑子缺氧出问题怎么办?!”
      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绑匪挂掉电话。
      “哥,”他委屈地说说:“我觉得他是恼羞成怒。”
      虽然一直觉得弟弟脑子有坑,但这次的坑似乎很有道理,司机深沉地点头:“他最气的似乎是咱们没开通风口,那么在意人家安全,哪是对待仇人的态度!”
      绑匪沉思,片刻后他问:“是不是因为龟缚家绑得不好看,或者……没脱掉衣服绑?”
      司机:……
      司机:“那倒也不至于!”
      这事其实主要怪狄君雅太磨蹭,围着礼物盒转悠好几圈才打开。
      但他绝不会反思自己。
      把手机扔一边,狄君雅让下属把沈乐缘抱进他的实验室,四肢全部绑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然后他解开绳子,划开衣服,将沈乐缘的身体近乎空白的放置在探照灯下。
      很普通的一具身体,白皙但又没有特别白,瘦削而单薄,小腹平坦但也不是不能揪出一小团软肉,跟小鹿那腰腹纤细毫无赘肉、屁股却堪称丰腴的身材完全没有可比性。
      考虑到小鹿对人的吸引力来自“性”,狄君雅把沈乐缘翻过去,拍了拍青年的屁股又抓了两把。
      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至少手感是不错的。
      不过他对那种事情毫无兴趣,很快就翻了回来,换只橡胶手套拿起针剂,先是推入消解迷药的液体,之后又推入最重要的、消解沈乐缘心智的液体。
      探照灯的光芒直直落在沈乐缘眼皮上,有点刺痛。
      他努力睁开眼,依稀看到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手中拿着尖锐解剖刀的男人,耳边响起的却是女人的声音。
      “你好普通,”狄君雅用女音碎碎念:“你真的好普通,没一点特别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人世界上有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你能吸引小鹿的注意力,还能让别人从那种着魔般的欲望里清醒过来?”
      就是因为这个人,上司频频驳回他的申请,甚至将他列进高危监察员名单,现在的他明面上职位没变,实际上已经沦为普通监察员,不能随意查阅管理局的红级档案。
      频繁的败北让他意识到,必须尽快解决沈乐缘!
      但不是杀掉,至少现在不是。
      狄君雅的手术刀划到青年的胸膛,低声讥讽道:“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是不是在猜我是谁?是不是思考自己做错了什么?”
      冰凉的触感将皮肤刺激得泛红,沈乐缘神志迷迷糊糊,错觉自己的胸膛已经被剖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而他的心脏怦怦跳动,在别人的掌心。
      狄君雅知道他是什么状态,毕竟这药是他亲自研制的。
      现在还没到解剖的时候,他只是试图让沈乐缘恐惧,那样的状态下青年才能轻而易举地被打碎,回答他的所有问题。
      “想到了吗?”狄君雅掐住他的下巴:“想起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他特意染的指甲在灯光熠熠生辉,这次绝不会暴露。
      但沈乐缘哼唧着皱起眉头,侧过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很信任且依恋的样子。
      “君君,”沈乐缘小声问:“你又把我的心剖出来了吗?”
      探照灯,防护服,手术刀,以及男人冰冷的视线。
      记忆里这种场景似乎不止出现一次,他当时也是这样迷迷糊糊的状态,看着男人一边生气质问一边划开他的肌肤纹理,最终穿破胸膛触摸到他火热跳动的心脏。
      “看到我的心,就不许生气了哦……”
      他虚弱地轻声说:“我有点疼,想睡会儿,你缝得好看一点,别让祂们知道……”
      狄君雅愣在原地。
      半晌,他激烈地质问道:“你刚刚喊我什么?!什么君君?谁把你的心脏剖出来过?‘他们’是谁?!”
      沈乐缘很难受,有什么回答要脱口而出,却被死死压抑在脑海深处,他想不起来,只能凭本能哄道:“别生气了君君,明天送你礼物好不好?”
      “君君……”他半梦半醒地抬眼看向狄君雅,干涩的唇瓣擦过狄君雅的虎口,明明很难受,却疲倦地笑了笑:“你乖一点,好吗?”
      像是被烫到了,狄君雅猛然松开手。
      实验室外,下属正讨论礼物盒里的是谁,两个猜是情敌,一个猜是新情人。
      猜情敌的振振有词:“少爷不是喜欢那个谁嘛,他监测的那位,据说有个装满照片和资料地底下室,抓现在这个好像是因为那个谁喜欢上这位了。”
      猜情人的也有理有据:“少爷监测这么多年都没动手,这个没仨月就打晕装盒,怎么就不能移情别恋了?”
      “打晕能是对待新上任的态度吗?铁定情敌!”
      “装的也不是骨灰盒啊!肯定情人!”
      有人插嘴劝他们别吵架:“也说不定少爷花心,一下子喜欢俩呢?”
      吵架那俩同时说:“滚!”
      受了夹心气,那人灰溜溜地开冰箱拿啤酒,没注意到脚边有只匍匐前进的小柯基。
      他们现在待的是山中一所别墅。
      太阳能发电,设施齐全,沙发上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青壮年男人,聊天的喝酒的刷短视频的都有,看起来很放松,其实隔个三五分钟就会去实验室门边听听动静。
      “好像没声儿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进吧,少爷说但凡怀疑有任何不对,咱们都要去看看。”
      选了个人敲门,几秒后他们听到少爷暴躁的声音。
      “滚!别打扰我!”
      下属们:……
      他们警觉地站起来,心想这可太不对劲了,少爷以前从没这么暴躁过!
      遂踹门而入。
      然后打头那位差点被手术刀穿死。
      “这就滚、这就滚!”下属尴尬地关上破破烂烂的门,试图关严实但没成功,在少爷杀人的视线中选择滚蛋:“我们不会来打扰了!”
      半晌,有人悠悠地说:“自从认识这位,少爷越来越暴躁了。”
      “千万别是情人……”
      不然他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哦!
      角落里,小狗摸到狄君雅的手机,正艰难地试图解锁。
      要是以前,不到三分钟他就能做到,但现在爪子和爪垫都快磨破了,全神贯注到耳边的巨响都没时间注意,也依旧没有成功。
      不行,得想想别的办法。
      他仔细观察手机,依稀想起好像有不解锁的快速报警功能,就是不知道这款手机是什么情况,干脆躲沙发后面多试了会儿。
      这个办法可行,手机里传来警察的问询。
      “嗯?”有人侧耳倾听。
      小狗连忙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推远才再次打开,用指甲敲打出短音或摩擦出长音,对面起初不明所以地问“是否需要帮助”、“发生什么了”,后来变成沉默地倾听。
      “好的,我会联系那边,请问方便一直连线吗?”
      小狗回了个“-.-..-----.----”
      因为换了个不太安全的位置,它时不时左右观察,正要再多提供点消息,突然注意到原本紧闭的实验本不知何时开了个缝。
      霍小狗:???
      瞬间抛弃警察,他直直地冲向实验大门。
      “我真不知道!”
      沈乐缘躺在解剖台上,有点崩溃:“我跟你无冤无仇,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
      他已经完全忘记半梦半醒间自己说过什么。
      狄君雅不信。
      他现在脑海里充斥着自我怀疑,甚至觉得根本不是自己绑来了沈乐缘,是沈乐缘主动自投罗网以退为进,不然对方为什么要喊“君君”?
      这分明是一起针对他的阴谋诡计!
      他的手术刀横在沈乐缘喉咙上,咬牙切齿地说:“别装了,说出我的名字!”
      他这回没伪女声,嗓音清澈好听,就是过于激昂。
      沈乐缘确实觉得耳熟,像是那天喵医生漏出的本音,但他刚刚就已经猜过了,对方非说不是这个,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只知道你微信网名……”
      面诊资料上其实有,但他没记住。
      “你不要在这里装疯卖傻,”狄君雅说:“你刚刚喊君君,还……”
      还亲他的手!
      隐去某些关于被亲被哄的细节不提,他确信道:“你一定早就认识我,比我认识你更早!”
      junjun?
      沈乐缘绞尽脑汁回想带这个音的名字,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他看着男人无菌帽底下漏出的几根黑色长发,顺着记忆脱口而出:“狄君雅?”
      狄君雅悲愤地控诉道:“你果然知道!”
      沈乐缘:……?
      这特喵不是你提示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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