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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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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沈乐缘回来的时候,小狗蔫得像是得了狗瘟。
他于是看向蔺渊,很不高兴地投过去个怀疑的眼神,却没说什么,直接拎起小狗提包走人。
小狗恍恍惚惚地垂着四肢,宛如失去了梦想。
柯基……
柯基……
柯基……
怎么会是柯基……
我有尾巴啊,柯基没有尾巴。
我怎么可能是大屁股柯基?我绝对不是小短腿柯基!
到了另一辆车上,沈乐缘才偷偷问小狗:“蔺渊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小狗幽幽看他一眼,眼神失去了高光。
沈乐缘:“……?”
他脸色变得有点凶,怀疑蔺渊拿怪物那一套怼小狗了。
霍小狗缓缓打字:【我是柯基?】
沈乐缘愣了下,跟小狗对视、对视、对视,很严肃地对视,长长久久地对视。
老婆没说话,也许不是!
霍霆锋心中升起几分希望,耳朵微微扬起。
看小狗很期待的样子,沈乐缘再也憋不住,咧嘴一笑:“嘿嘿!”
小狗瘫在座椅上,耳朵跟心一起死了。
沈乐缘捏着它的两只耳朵忍俊不禁:“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小狗不知道,小狗不相信:【柯基没有尾巴!】
我有!
“柯基没尾巴一般是被剪掉了”沈乐缘说:“我没给你剪尾,你当然会有。”
霍霆锋闭上眼睛,“小狗死了”一样瘫开身体吐舌头。
沈乐缘笑得更加开怀,抱起他亲了一口:“谢谢我家先生哄我,我心情好多了。”
小狗还在装死,过会儿才反应过来,嗖地站起。
“汪!”
沈乐缘视线移向窗外:“不喊了。”
霍小狗:“汪!”
沈乐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喊过了,不喊了。”
霍小狗急得团团转,扒拉着他的腿直叫唤。
沈乐缘抿着唇笑起来,终于低头看他,凑到他耳边轻轻唤:“先生~”
小狗迷迷糊糊趴在他腿上,此生无憾了。
金隄是在境外,那边毒贩众多,其中有个小头目很爱养狗,腿上总放只团子,玩腻了就扔给下属,是死是活还是杀了吃肉他都不会再管。
任务看着安全,实际上还蛮危险的。
毕竟小头目不不一定会喜欢霍小狗,或者刚开始喜欢,事后却送给下属炖狗肉火锅。
远处的高山上,沈乐缘拿着望远镜,看着小狗被村民捡到、送进笼子里,又看着小狗偷偷摸摸出狗笼,扭着小屁股往最漂亮那栋白房子里跑,努力为自己提升身价。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他身后停下,沈乐缘没管。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说:“里面有长辈的孩子,我不放心。”
小鹿对身边人的影响太大,老一辈他送走的送走,决裂的决裂,其中一部分开始吃公家饭,后代也子承父业、母业,有几只崽儿进了异物管理局。
这些沈乐缘都了解过,也知道蔺渊是在解释他来的原因。
但关我什么事情?
小狗早就看不到了,他还是绷着张脸假装在看小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又是长久的沉默,蔺渊说:“我很抱歉。”
沈乐缘支起了耳朵。
他还是很气,但是天呐,蔺渊也有反省道歉的一天?
蔺渊:“我监视你确实不是出于理智,而是被情感支配,过于冲动和放纵,在隐瞒上级的情况下私自监听监视监控你的日常情况,没能在你恋爱之后及时作出合理的应对措施……”
后面的屁话沈乐缘没听。
但凡他跟柯基一样有耳朵,那俩耳朵都得是死死捂着耳朵眼的状态!
都什么跟什么啊,姓蔺的到底什么脑回路?!
楚先生一直怀疑蔺渊喜欢他,沈乐缘也曾这么想过,但他觉得大佬只是对他有好感而已,并且这好感除了影响大佬理智和判断之外屁用没有!
过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吧,检讨声停住。
沈乐缘眺望远方,cos望夫石。
车轮声近了点,他听到蔺渊低声喊:“沈老师。”
啧,沈乐缘心里翻了个白眼。
蔺渊再次沉默,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抬手拽沈乐缘的衣角。
“沈老师?”
看也不看他一眼,沈乐缘转身,坐回车上。
……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
霍小狗坐在小头目腿上,一边吃牛肉干一边支棱着耳朵听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人质和警员都还活着,但情况不妙,好在小头目明天就要去老大那儿一趟,到时候霍霆锋灵魂出窍,可以穿墙多查探点这边的情况。
等这事儿完了,他就跟男朋友坦白。
可能沈乐缘会生气,会不理他,会想分手,但就像郝明睿说的,宝宝都喊了,是正式恋爱的关系,总不能一直骗下去。
反正他不分手。
沈乐缘打他也好骂他也罢,到时候他就是要缠着沈乐缘!
满脑子都是沈乐缘,它居然做了两个梦,一个是沈乐缘不肯认小狗,非要把小狗送回霍家,另一个是藏獒扑向老婆,又舔又蹭然后被老婆亲手噶了蛋蛋。
再次从梦中惊醒,霍霆锋苦着脸想:怎么没一个好的?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之是种微妙的惶恐预感,附近的狗舍此起彼伏地叫起来,霍霆锋心烦意乱,本能支配身体朝外面冲去。
地震了。
小头目一脸烦躁地追着狗出来,瞅瞅身后倒坍的房屋,再看看前方怔怔站着的小狗,惊呼一声抱起小狗就亲。
这狗在替他挡灾!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他的狗儿子了!
……
“沈乐缘!沈乐缘!沈乐缘!!!”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是蔺渊,蔺渊怎么喊得那么大声?
沈乐缘迷迷糊糊地睁眼,心想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干嘛那么凶我?
就有点委屈。
见他醒过来,那声音低了下去:“你怎么样了?疼吗?沈乐缘!别睡!”
沈乐缘难受死了,很想给蔺渊一巴掌让他别哔哔。
“疼……”他迷迷糊糊说着怪罪男人的话,是撒娇的语气:“都怪你,你不说我就不会疼了……”
一看就是失血太多,已经是半昏迷状态。
车体随山石滑落的时候,蔺渊把沈乐缘护在怀里,现在身体状况比沈乐缘差劲很多,但不知为何他还清醒着,只是双腿实在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下意识摸向胸口的玫瑰胸针,却摸了个空。
不知掉在哪里了。
擦了擦沈乐缘额头的血迹,蔺渊松开他慌乱地掀开石块,试图翻找那支小小的装饰品,一直翻到双手鲜血淋漓。
红色的胸针混着血迹,被他拿起。
……
小鹿坐在车窗边往外看,一路哼歌儿。
从产生意识开始,他从来就没有这么自由过,想干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当场找个路人玩亲亲然后开房,爸爸都管不到他!
以前小鹿怎么没想过出逃呢?
有人伸手过来,偷偷摸摸伸向他T恤衫下那节细腰。
林时鹿啪地打开,凶巴巴地说:“你想干嘛?你要对小鹿做坏事吗?!”
他最近总结了一下,老师喜欢贞洁还在的人。
比如哥哥,比如阿肆,比如爸爸,还有那些保镖……唔,也有贞操没了的,但老师又不跟那些人谈恋爱,倒是好像在跟爸爸哥哥或者阿肆谈恋爱。
据说,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老师让阿肆住进家里,还给阿肆做饭,电视剧里这可是夫妻才做的事!
小鹿决定保护好自己的贞洁,先把老师吃到嘴里。
见兄弟“挨打”,周围一阵哄笑,霍小七也跟着笑,说:“别欺负咱们小鹿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动手动脚的,下次小鹿要不敢跟咱们出来了。”
小鹿眼波流转,娇俏地瞥他一眼:“才不会不敢!”
一车人全看呆了。
到底是有羞耻心的正常人,等回过神,他们看这看那看天看地,中间的空档里看小鹿,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二嫂看呆了。
——除了霍小七之外,没人知道二嫂另有其人。
最后还是小七比较清醒,问:“小鹿想去哪儿玩?”
小鹿:“找老师!”
找二嫂啊……打扰二哥跟二嫂谈恋爱他会杀我的!
小鹿可怜巴巴地看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有这个愿望,就这一个愿望,就一个!”
霍小七:“行,我这就查查二……沈老师在哪儿!”
离得还挺远。
查完,霍小七有点纠结:“真的要去吗?你老师好像跟你爸在一起。”
听在小鹿耳朵里,自动排列组句:你老师跟你爸在一起。
什么在一起?哪个在一起?
是瞒着小鹿谈恋爱了还是瞒着小鹿一起出门玩了?
哪个都很过份!
他凶巴巴地、严厉地说:“小鹿就要去!”
“你就让他去呗,大不了多去几个,真要打起来咱们也不虚。”有人笑说。
“什么虚不虚?”霍小七瞪过去:“你当是抢老婆呢?!”
他用仅存的理智说:“去的人要尽量少,不能引人注意,我……就……不去了……我帮你们监测他们的地址,实时汇报。”
艰难地说出那句不去,小七找了俩兄弟陪小鹿。
等下了飞机,小鹿立刻问老师在金隄的哪儿,跟小七声音一起响起的是别人外放的新闻。
“金隄星花区6.8级大地震,引发山体滑坡……”
“喂?小鹿?能听到吗小鹿?”
霍小七等了半天,只听到那边有奔跑的声音,几分钟后他那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兄弟说:“那个……小鹿突然跑掉,我们跟丢了……”
霍小七:………………
准备后事吧,他会走得很安详。
另一只废物抢过手机,说:“应该是去星花儿了,他听说那里地震才跑的,他……”
“什么地震?!”小七震惊。
废物兄弟充耳不闻,絮絮叨叨地说:“他肯定特别着急,可他跑什么啊,他又不知道沈老师的具体方位,我俩应该继续追还是原地等着?”
md俩废物,小七点开电脑,查沈乐缘失联前的最后方位。
小鹿却不像他们想的那样焦急。
或者说,他焦急的方向跟别人很不一样。
在得知老师那边地震之后,小鹿心头最先涌上的是震惊和可惜,那么大好的“为老师受伤”的机会居然被他错过了,万一爸爸救了老师怎么办?
之后他顺着新闻的伤亡播报往后想,才想起地震是会死人的。
老师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了怎么办?
或者,老师要是跟爸爸死在一起,就跟梁祝一样化蝶了,那不是更恶心?
小鹿不能接受。
就算是埋在棺材里,他也得插到爸爸和老师之间!
正埋头往某个方向狂奔,他突然撞到一个人胸前,抬头就映进对方惊艳的视线里,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放开!”
小鹿凶巴巴地说。
他见多了这种眼神,不会觉得讨厌,甚至本能地感到愉悦,但对方阻挡他见老师的步伐,这就很烦人了。
可是男人却没像保镖或者霍家兄弟那样乖乖听话。
“¥%…*&…” 男人摸了摸他的脸,对旁边的同伴说着什么,于是他的同伴们也围了上来,笑着摸他的胳膊摸他的脸:“%¥##@¥%&…¥@#¥&*%”
好白啊,真滑,他是从哪里来的?
我可以弄他吗?
能吧,像是外地来的游客,不会有人知道的。
像个小少爷,他是离家出走吗?
真漂亮……
小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手足无措地把掀起的衣服往下扯,有点茫然有点惶恐,感觉这个世界跟他想的不一样,又好像他该熟悉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可他不想啊。
他要留着贞洁给老师的!
噙着眼泪,林时鹿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恶心,狠狠咬上男人的胳膊。
“小鹿?”
有人赶了过来,大声喊道。
……
“沈乐缘……沈乐缘……你又快死了?”
声音虚无缥缈,仿佛从天边传来。
沈乐缘刚开始以为还是大佬的声音,仔细听发现不是,是非常陌生的声音,但又好像在哪里听过。
“怎么搞成这样的……世界意识……草!不是我说……回……过分!沈乐……醒……别忘……你……鹿……放……回………………?”
沈乐缘听不出整句,他失血过多的脑子也难以分析其中的含义。
“唉,真是欠了你了!”
这句沈乐缘听得很清,并且瞬间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人背着走。
“呼……呼……”
那人连喘息都很克制,低低的,埋头向前。
沈乐缘嗅到熟悉的气息,掌心的衣料也是那人所穿的,但他实在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喃喃地问:“大佬?”
大佬停住,下一刻又动起来:“嗯。”
“不是……你怎么、你……”沈乐缘简直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你能走了?!”
难道是地震中的哪块石子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蔺渊说:“用了药。”
沈乐缘更加震惊:“用药站起来?会有副作用吗?”
蔺渊摇头:“用药限制行走能力,可以在我想对小鹿做什么的时候延迟我的行动。”
这回换沈乐缘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地说:“你好厉害啊。”
能为了看管小鹿做到这个地步。
不过刚用完药的话,腿脚还是会没力气的吧,沈乐缘挣扎着说:“我好像没事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蔺渊说:“你腿受伤了。”
又说:“那边不安全,我找个空旷的的高处再把你放下,别任性。”
沈乐缘:“我真的……”
蔺渊:“闭嘴。”
大佬怎么总这么固执?沈乐缘下巴搭在他肩上,又有点生气了。
实在说服不了大佬,他只好乖乖趴着,回想刚才的梦。
梦里只觉得熟悉,醒来之后他终于想起,这个声音很久之前也梦到过,也是喊沈乐缘,说什么小鹿饿了……是指小鹿需要什么色情能量吗?
最清晰的只剩下那句“欠了你了”,其他都模模糊糊,沈乐缘无从辨别对方为什么这样说。
那个人真的存在吗?我我到底忘掉了多少?
他一言不发,蔺渊反而担心起来,沉声说:“别睡。”
“没……”沈乐缘说:“清醒着呢。”
蔺渊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青年的双腿受伤严重,且失血过多到昏迷,现在却突然清醒过来,连疼痛的轻哼都几乎没有过,显然很不正常。
是跟他一样的不正常,还是回光返照?
耳边又安静下来,只剩轻微的喘息声,好像很快就要消失了似的,蔺渊心头发慌,又重复一遍:“别睡。”
沈乐缘:“没睡。”
意识到蔺渊在慌张,沈乐缘叹口气,主动说:“蔺先生,陪我聊几句好吗?”
蔺渊回:“好。”
说是要聊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性格爱好乃至三观都不合,过去起过很多争执,提起来只会当场吵架,沈乐缘不想气到自己,也不想气到蔺渊,决定聊聊小鹿的近况。
“小鹿最近懂事不少,我想等阿肆伤好,让他去我哪里住几天——懂事的小朋友总该有点奖励嘛。”
蔺渊:“……”
“不过我不确定到时候要不要让阿肆回蔺家,小鹿对他的影响太大,不太合适见面。但我又觉得他也需要放松一下,见到小鹿会开心。”
“………”
“不知道小鹿意识到自己的特殊能力没有,我也不敢问,怕点醒他反而不太好,以后慢慢教吧,小朋友笨,但愿意改就已经很好了,不能太着急。”
“……………”
“对了,你关注蔺耀没?他最近也有好好学习,我室友说在图书馆见到他好几次,学得挺认真,有进步,上次还哭着跟我道歉来着。”
蔺渊低低地接话:“我也有道歉。”
沈乐缘:“……?”
蔺渊:“要哭着道才行吗?”
沈乐缘:“???”
他回想了一下蔺渊的“道歉”,幽幽道:“我不想现在跟你吵。”
蔺渊就有点委屈。
这句话之后,两人再次落到无话可说的境地。
刚才的昏迷吓到蔺渊了,他这会儿受不了沈乐缘的沉默,努力扯出个话题:“我没有安装新监控。”
沈乐缘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我不想吵架。”
蔺渊这回是真的很委屈了。
他有道歉,也有改正。
小鹿乱发疯,蔺耀在离家出走,阿肆痴迷小鹿,霍霆锋瞒着小狗的事,这些沈乐缘都能原谅,只单单不肯原谅他,这是否过于偏心了?
蔺渊沉思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没有给别人看。”
沈乐缘:“……”
蔺渊:“没有一开始就监视你,起初只有定位仪。”
蔺渊:“你差点出事受伤,还隐瞒了一些东西,所以我才……”
“所以是我的错喽?”沈乐缘磨了磨牙,怒气从鼻子里喷出来:“蔺先生!蔺大佬!我希望你能明白人都是有隐私的!难道你愿意自己的房事被别人围观?”
蔺渊:“我没有房事。”
沈乐缘:“你自己弄的时候也不希望……”
蔺渊:“我不自渎。”
沈乐缘:“……………………”
他大感震撼:“除了限制腿的药之外,你还摧残自己的……你特么真是个天才!”
小沈老师气到爆了个粗口。
蔺渊:“谢谢夸奖。”
“……?”沈乐缘怒道:“你真当我夸你呢?!”
第67章
蔺渊被骂得很茫然。
道歉不行,检讨没用,改正方案沈乐缘不满意,沉思片刻,他说:“你有告诉小鹿该怎么改。”
言下之意:也该这么教我。
沈乐缘并不想教大个儿熊孩子,但蔺渊有心想改总是好的,眼下这场景也没别的事好做,就耐着性子想了想,软下态度跟他商量。
“首先,对我的监控力度不能太大。”沈乐缘说:“至少得留出一定的隐私空间,先前那样是完全不可以的。”
“但你总是遇到紧急情况。”蔺渊冷静地反驳道。
沈乐缘深呼吸一下,问:“你懂什么叫一定的隐私空间吗?”
蔺渊:“喵医生的事你没提,狗男人的事你也瞒着,这些在你的角度算隐私,在我这里不算,事实证明他们也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打住!”沈乐缘崩溃道:“我不想聊了!”
“你对小鹿……”
“你还好意思提小鹿?小鹿比你听话比你可爱多了!”
“沈老师,你要明白,我是理智的成年人,不可能事事都按你的想法来。”
“这儿够空旷了理智的成年人。”沈乐缘怒吼道:“把!我!放!下!”
蔺渊不放,背着他又爬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停住。
昨夜那场雨很大,地面还湿着。
好在天气晴得不错,石头表面已经干掉,沈乐缘就坐在其中一块上面,凝视自己被木棍绑住的明显骨折了的右腿,终于后知后觉蔺渊为什么不肯让他自己走。
不怎么疼啊,他戳了戳,大感震惊。
男人攥住他乱动的手,投以不赞同的眼神。
沈乐缘为了表达自己的气愤,别过脸去,过会儿又偷偷转回来,看他在残存的灌木丛里弯腰扒拉着什么,两条笔直的大腿修长有力,完全看不出平时轮椅上的“残疾”模样。
大佬肯定有偷偷锻炼健身,不然怎么身材比他还好?
——大佬的西服垫在他屁股底下,衬衫被血和雨水浸透,紧贴着大佬腰腹处薄而流畅的肌肉,很难不把视线投过去。
过了一会儿,蔺渊挨着沈乐缘坐下,递来十几颗红彤彤的小果子。
“吃。”他简洁道。
沈乐缘翻他白眼:“你别连这个都要命令我,我还觉得你背我耗费体力太高更需要吃东西呢!”
蔺渊低头看自己的掌纹:“我不需要。”
“怎么?”沈乐缘的语气更加嘲讽:“您靠光合作用活着?”
蔺渊冷静道:“我是怪物。”
明明护着沈乐缘却受伤程度更轻,醒来至今除了疼痛外没有别的不适,甚至背着沈乐缘走到现在……吃东西对于他而言真的有必要吗?
沈乐缘微笑反问:“我不是?”
某人以前跟他吵架时说的话他可从没忘过!
“都是,”蔺渊分析道:“但你情况不太一样,你……”
“行了怪物先生!”沈乐缘把果子塞他手里几颗:“咱们就别玩人类的谦让美德了,一人一半!”
酸死了,他吃着果子腹诽道。
蔺渊拿在手里却没吃,一个劲在他耳边哔哔。
“我研究过蔺耀和小鹿,他们的伤只在表面,实际上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也几乎没有后遗症,初步判定是:他们是拟态为人的一种异常生物。”
“我想恩也是,就像蔺耀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以前的我以为自己是人,但……”
两根夹着果子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嘴巴。
“定。”沈乐缘说。
果子滚进口中的同时,指腹柔软的触感也一闪而过。
蔺渊喉结动了动,露出个微妙的受痛表情,随即很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手轻而僵硬地搭在腿上。
叹口气,沈乐缘问:“腿疼?”
不用想也知道,大佬平时都是坐轮椅,刚打完药就背着他走那么远,腿一定会酸痛难受的。
不等蔺渊拒绝,他就伸手过去,试图帮大佬放松肌肉。
他垂着眼睛,注意力放在大佬的腿上,揉揉捏捏捶捶;蔺渊也垂着眼睛,低头很认真地看着他。
他们很少有这么近、气氛又这么平和的时候。
想趁机好好谈谈。
但似乎他总会惹沈乐缘生气,以至于不敢再轻易开口。
沈乐缘反而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你别老是怪物怪物的,谁规定你们是怪物了?联合国秘书部还是我国的宪法?”
“如果与众不同就算怪物,那世上的怪物海了去了,连同性恋都是怪物的一种!”
蔺渊:“异物管理局的全称是……”
“异常生物管理局,”沈乐缘说:“不是怪物管理局,不是人形生物管理局,更不是人形生物没人权管理局。你怎么就那么拧巴?要是觉得小鹿不是纯人类就没人权,哪还会有异物管理局这么个组织围着他转,直接把他灌水泥沉海不就行了?”
蔺渊张嘴。
沈乐缘打断:“别跟我说他们做不到,骗你把小鹿关笼子里,然后让不知情的人将笼子沉海,很难吗?”
蔺渊闭嘴。
蔺渊沉思。
沈乐缘没听到他的回复,抬头看他这幅死样,一巴掌拍了过去:“又想什么呢你!!!”
拍完自己愣了,面红耳赤地道歉:“对不起……”
死手,你乱动什么啊!
蔺渊说:“不疼。”
沈乐缘也知道力道不重,但是,怎么就那么顺手地甩了大佬一巴掌?
他也不好意思再劝什么了,专心给大佬捏腿。
捏了大概十几分钟,他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问:“还不错吧,捏完是不是好多了?”
蔺渊应道:“嗯。”
沈乐缘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有点得意:“我男朋友教的。”
蔺渊唇边,刚勾起几毫米的弧度垮了下去。
沈乐缘还要再为他服务一下,他却不肯了,侧了侧身体把沈乐缘的手推开,让他好好休息别再乱动,并说:“你那个男朋友……”
“挺好的。”沈乐缘微笑:“不接受任何角度的诋毁。”
蔺渊把“诋毁”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他并不觉得那是诋毁,但沈乐缘听了一定会生气,他觉得自己大概应该保持沉默。
沈乐缘又叹了口气:“你真的是……”
人怎么能固执到这个程度?
不想跟大佬吵,也不想向大佬服软,沈乐缘另起话题:“也不知道郝局长怎么样了,他们受伤了没,任务完成了没,你说多久才会有人来找咱们?”
蔺渊:“没什么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找到咱们了。”
沈乐缘:“……?”
他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
蔺渊:“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
就像他所说的,毒枭那边,小狗正对着郝局长愤怒狂吠。
郝局长心虚又冤枉,心想我也没想到会地震啊。
虽然除了沈乐缘和蔺渊跟车一起失踪之外,其他人都顶多头破血流或断腿断脚,但掩体倒坍他们因此暴露,进退无门地被逮了个正着。
霍霆锋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拿爪子在地上写字。
小头目看得开心得不行,夸崽崽聪明能分敌友了,跟同僚说起这边情况的时候还炫耀了一下,挂掉电话他捞起小狗亲了亲,对下属说:“带他们上车。”
霍霆锋从小头目怀里跳出来,往山里跑出几步,又扭头看郝明睿,犹犹豫豫踟蹰不前。
他不在乎郝明睿的死活。
但靠他自己显然很难找到沈乐缘,所以这群废物点心他必须救!
……
夜晚到来了。
刚下过雨,又是在山里,气温冷得过分,沈乐缘没好意思继续拿大佬的西装垫屁股,让大佬赶紧穿上。
蔺渊摇了摇头,披他肩上:“我不冷。”
沈乐缘一把攥住他的手:“还不冷,要变成冰坨子才算冷吗?”
知道大佬又要拿出那套怪物言论,没等对方张嘴他就瞪过去,披在身上的衣服掀开:“过来,咱们一起盖着,好歹暖和点!”
蔺渊喜欢跟沈乐缘挨在一起,但他习惯了克制,总觉得这样不好。
无论如何,放纵自己的欲望就是很不应该。
但沈乐缘拔高声音说:“过来!”
蔺渊就乖乖过去了。
大佬其实蛮高的,平时总在轮椅上所以注意不到,现在两个人都坐着,沈乐缘就感觉自己比大佬矮一些,肩膀也窄一截,他主动把大佬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让对方歪倒在自己怀里。
“我这个有男朋友的都没避嫌,你别扭什么?”
蔺渊整个人都僵住了,明明块头不小,却几乎小鸟依人的依偎在沈乐缘怀里,头依着对方的肩窝,他、他……
他有点,想哭。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很久,才终于等到这样一个拥抱。
胸口发闷,很委屈,很难受。
怀中的触感渐渐暖了起来,沈乐缘心情也好了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真大胆,大佬也是真听话。
但认真算起来,大佬其实也没有很“不乖”,他只是自成逻辑,并且固守他的那个逻辑,出发点一直是好的,而且被他磋磨最狠的其实是他自己。
蔺先生听不懂人话,但蔺先生有检讨自己。
这样想着,沈乐缘就心软了一点,轻声道:“等出去,咱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冷静点听,我也冷静点听。”
蔺先生说:“好。”
蔺先生说:“你那个男朋友……”
沈乐缘:“私事免谈,最好是出去了也不要谈!!!”
蔺渊:“……”
叹下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气,沈乐缘拢了拢衣服,说:“我不困,前半夜你先睡,后半夜再换你守夜。”
“我大概不需要……”
“睡!”
“我……”
“把你眼睛闭上,三、二——”
第68章
蔺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听到剧烈的心跳声,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沈乐缘的。
如果我是怪物,模拟出心脏的同时我是否拥有了感情?
小鹿和蔺耀,他们对沈乐缘又是怎样的感情?
霍霆锋很显然也是一种怪物,他喜欢过小鹿,现在喜欢上沈乐缘。
难道沈乐缘是被特意制造出来、专门来收我们的吗?
下一步难道是杀掉我们?
如果是这个结局的话,蔺渊觉得也不错。只要小鹿、蔺耀和霍霆锋能先死,他就愿意在之后同样死在沈乐缘手上,最好是沈乐缘跟他一起死。
但他又觉得这样想不太好,觉得沈乐缘对他的影响太深。
该警惕,该小心。
郝明睿已经被沈乐缘的特殊魅力收服,上级们对待沈乐缘的态度也过于宽松,蔺渊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当时也是这么孤立无援。
如果沈乐缘有恶意,他会是最后的屏障。
他不能沉沦。
所有的疑心和猜测止于一声喷嚏。
蔺渊瞬间睁眼,青年跟他四目相对,尴尬地笑了笑:“不冷,就是刚刚鼻子有点痒……”
蔺渊摸向他的后背,凉飕飕,再摸摸他的手臂,也凉飕飕。
“真不冷……”沈乐缘很没说服力的小声说。
“你说我不坦诚,”蔺渊沉声指责道:“你也没有很坦诚。”
“好吧,”沈乐缘秒改口:“是有点冷,没有很冷,只是一点点点点……阿嚏!阿嚏!”
他缩缩脖子,无话可说了。
蔺渊瞪他一眼,起身把他拢进怀里,沈乐缘下意识抚上他的胸口,又赶紧移开手,尴尬地笑了笑:“那我睡会儿,你累了再喊醒我。”
刚闭上眼睛,他听到远方砰砰好几声巨响,闪烁出明亮的光芒。
“诶?”沈乐缘站起来:“那边……”
蔺渊把他拽回怀里,投以不赞同的目光:“腿!”
沈乐缘讪讪一笑。
他腿不怎么疼,还没腰上的划痕难受,难免被他忘记。
没好意思再乱动,他侧脸挨在大佬胸前,听大佬微微加速的心跳,心想楚先生还说大佬喜欢他,明明也没有嘛,心跳比楚先生稳多了。
也不知道楚先生怎么样了,任务完成没有。
刚刚那些是他造成的动静吗?
是。
霍小狗炸了毒枭的武器库。
他本想趁乱咬开绑着人质的绳子,但那些家伙好像意识到这个大动静是为了救人,又或者不想损了夫人又折兵,看守的门卫反而变多,还在紧张之下故意打伤了几个人泄愤。
郝明睿是其中之一。
他地震中断了胳膊,本来就很不舒服,现在大腿上还挨了枪子儿,简直满脸生无可恋。
沈乐缘呢!沈乐缘哪里去了!
霍小狗一阵汪汪汪。
郝明睿哪敢直说,假装没听到,被他一口咬在大腿上。
周围的守卫发出一阵大笑,夸柯基是好小狗。
郝明睿:……
还是家里那只藏獒好!
霍小狗松口,继续狂吠,大有姓郝的不回答它就继续咬的意思。
郝明睿无奈地说:“我不知道。”
守卫拿枪挑起郝明睿的下巴,问他在嘟囔什么。
郝明睿苦着脸求饶,视线朝小狗那边飘,又很快移开:“唉……”
守卫哈哈笑,以为他怕狗,故意把小狗往他那边推。
霍小狗却听明白了。
姓郝的不知道,不知道沈乐缘在哪儿,不知道沈乐缘怎么样了!
昨天大雨、地震,还有泥石流,沈乐缘会不会……
柯基突然朝外跑去,四条小短腿快要划出幻影,小头目追上它,把它关进房间里,临走前再三嘱咐:“你不要乱跑,老大现在心情不好,要是它看你不顺眼,我可保不住你!”
霍霆锋挠了会儿门,在屋里翻箱倒柜,用拆家的气势找到个手机。
他以为那是一线生机。
只要联系上霍小七,只要小七带着其他兄弟过来,只要……
所有的只要都停在看到手机信号的瞬间。
是了。
郝明睿找他来探听消息,就是因为这边信号全部屏蔽,难以确定安插进去的自己人还剩几个,怀疑警员全军覆没是因为有人被策反了。
现在,只剩一个方法能及时回去。
没有丝毫犹豫,小狗退后,蓄力,小炮弹般冲出去——
它直直地撞向尖锐柜角。
早就该这样了。
视线的最后几秒,霍霆锋想,他其实早就该回自己的身体了。
什么保护沈乐缘,什么怕沈乐缘难过,都是借口而已。
小狗的身体哪有他自己的方便,论能力论势力,都是霍霆锋更胜一筹;而他拖延得越久,真相就越伤人,坦白的时候沈乐缘也就越难过。
是他胆小,他愚蠢,他为了骗沈乐缘的感情脸和脑子都不要,做狗都找一大堆理由,好像自己很正直似的。
其实就是害怕,怕沈乐缘不要他。
都是他的错。
洁白的病床上,霍霆锋泪流满面。
都是他的错……
……
晨色静谧,鸟叫声唱破春晓。
沈乐缘哼唧两声,立刻有双大掌捂住他的耳朵,他蹭了蹭男人的胸口,沉沉地再次睡去。
蔺渊心口微微一颤,下意识低了低头。
眼看唇将要吻上青年唇瓣,他忽然停住,久久地悬在那里,没有继续向下却也没有避开,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动,落在青年的额头。
好像有点热,不能就这么等下去了。
蔺渊皱着眉头抱起沈乐缘,决定趁雨停天晴,回车边找点能用的东西。
察觉到姿势的变化,沈乐缘眼睫微颤像是要醒来的样子,蔺渊下意识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低声说:“睡吧。”
被熟悉的气息笼罩,沈乐缘迷迷糊糊地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哼哼唧唧地喊先生,语气亲昵。
蔺渊干涩地重复:“睡吧。”
他在撒娇,在喊先生。
但不是喊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乐缘再次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醒来时他头痛欲裂,鼻子也堵得厉害,脑子尤其像是糊在一块,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疑惑地看不远处蔺先生正清理车中的石子。
干嘛呐,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好饿……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啪唧一下又倒了回去。
沈乐缘双目无神地看着天空,猜是蔺耀往车里放了炸弹还是狄君雅买通了司机,又或者霍霆锋的兄弟又在搞事……唔,小鹿好像也不是没有嫌疑。
且慢,小鹿那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对大佬下手?
蔺耀最近明明在好好学习……
狄君雅是喵医生……霍霆锋……藏獒的蛋蛋噶了吗?噶了……柯基是谁……好像是我男朋友……楚先生的任务完成了吗?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蔺渊顺着声音回头看,立刻快步返回,剥开颗糖果塞沈乐缘嘴里。
车子在地震余波中埋得更深,现在也只清理出小块空间,空空荡荡基本找不出能用的东西,只有沈乐缘的包里放了点骨头状的饼干小零食和糖果。
品了品嘴巴里的甜,沈乐缘主动把朝蔺先生要抱抱,哼哼唧唧地说好难受头好疼,回去就收拾不听话的小兔崽子。
蔺渊受宠若惊,点头赞同。
虽然他并不知道沈乐缘说的是哪只小兔崽子。
“但也不能太凶,”沈乐缘闭着眼睛把脸埋在蔺先生怀里,声音跟游魂似的:“不可以……不能,体罚……不……”
那之后我没再体罚他。
蔺渊绷着张俊脸,兀自委屈。
没得到应有的回应,沈乐缘强撑着快黏在一起的眼皮看他,语气突然严肃:“不许凶!不许体罚!”
蔺渊:“……”
沈乐缘疲倦着睁着眼睛:“不……”
蔺渊面无表情地把他按回自己怀里,重复道:“不凶,不体罚。”
沈乐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夸了句乖,手探进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衣扣的衬衫底下,摸着男人的胸肌入睡。
这显然是在狗男人身上养成的习惯。
蔺渊觉得很不好。
皮肤的贴近和摩擦容易激发杏欲,杏欲会消磨人的理智。
比如现在,他应该把沈乐缘的手拔出来,而不是沉默着思考刚刚那句“乖”是在夸他还是夸狗男人,以及先前那几句先生有没有哪句是在喊他。
最后,蔺渊严谨地只把“乖”算在自己身上。
时间渐渐过去,下午的时候,沈乐缘烧得更厉害了。
蔺渊也已经抱着他走出几公里,正盯着远处的村落看,犹豫是将沈乐缘放下,去买点能用上的东西,还是绕过村落往边境线走。
一天一夜没有吃喝和休息过,胃部的饥饿感变成火辣辣的痛感,蔺渊感到疲倦和疼痛,每一步都那么沉重,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附近的村落多多少少都跟毒枭有点关系,他不能拿沈乐缘的人身安全冒险。
希望不会迷路……
抱紧怀中的青年,蔺渊沉默着大步前行。
……
翻开压着车子的最后一块石头,霍霆锋脱力地坐到地上。
太好了,没有沈乐缘的身体。
但随即他又觉得,万一车子翻倒的途中沈乐缘掉出来了呢?
从车子翻滚下来的位置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几乎是倒坍了一座小山头,霍霆锋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搬石头。
有人连忙过来扶他,担忧地埋怨道:“躺了那么久,走路你都还打颤呢,非过来干嘛?”
霍霆锋把他推开:“别问,继续找。”
不远处,被迫留下指认位置的郝局长站石头上找信号,连声喂喂喂:“我听不清,你说嘛?啥?小鹿?小鹿怎么了?”
下一刻,他抹着眼泪看向前方:“我好像知道了……”
“你是不是想说,”横冲直撞的魔力鹿从远方奔来,郝局长再也受不住这连番打击,哽咽道:“你是不是想说小鹿跑了?”
第69章
小鹿一路狂奔到郝局长身边,连声问:“老师呢?老师死了吗?老师死哪儿了?尸体归谁?”
郝局长噔噔后退两步,防备道:“你离我远点。”
说完他感觉不太对,心慌地看着小鹿那明显被撕烂的领口:“你衣服怎么回事,你不会是……”
该不会是开荤了吧???
没等他说完,小鹿发出尖锐爆鸣:“小鹿没有!小鹿的贞洁还在!你不要污蔑小鹿!!!”
这种话由搞黄狂魔林小鹿说出来格外缺乏说服力。
郝局长更想哭了。
跟着小鹿的那俩霍家仔姗姗来迟,替小鹿解释:“小鹿没事儿,我们赶到得比较及时,不过他好像被吓到了,我们想帮他缝衣服他都不让近身。”
小鹿委屈巴巴地重复:“你不要污蔑小鹿!”
郝局长瞅着那俩一米八几的壮汉,理智恢复高地,冷声问:“你们是谁?怎么跟小鹿在一起。”
霍家仔:“……”
他们爽朗一笑,勾肩搭背着转身跑路:“我们就是俩普通路人,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告辞!”
扭头一看,二哥正冲他们发来死亡凝视。
完蛋。
他们心如死灰地想:带二嫂出门找姘头被二哥发现了!
此时,沈.姘头.乐缘已经烧得神志不清,抱着蔺渊一会儿喊先生一会儿喊老公,呜呜哭着说以后都见不到学生们了,他好难过哦。
蔺渊不知道该怎么哄,半晌才道:“以后会有更多学生的。”
“真的吗?”沈乐缘朦胧着泪眼很怀疑地看着他:“不因为吃学生的醋逼我辞职,不限制我的交友范围,也不设置设置门禁,不一到五轮流周日搞银啪?”
蔺渊挨个点头,到最后一个时陷入迷惑之中。
什么轮流,银什么玩意儿?
沈乐缘却已经被他哄得开心起来,伸出小拇指说:“拉钩。”
蔺渊跟他拉钩。
沈乐缘傻笑,忽然勾住他的脖颈朝他嘴巴啾了一口,兴冲冲地说:“奖励!”
蔺渊完全呆住了。
沈乐缘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小声嘀咕:“果然不是不行嘛……”
他再次勾住蔺渊的脖子吻了上去,这次很深很久,缠啧出蔺渊只在视频里听过的水声,糖果的味道似乎还有残留,在他们唇齿之间化开。
等蔺渊再次回过神,沈乐缘已经又睡了过去。
凝视青年的睡颜,蔺渊陷入充斥着酸味的深思之中:他对男朋友一直都是这样吗?
想做沈乐缘的男朋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按住,理智跟情感打得不可开交。
理智说你不能这样,情感会影响你的判断力,会让你像沈乐缘一样看不清现实与真相。
情感说那又怎样,沈乐缘确实没有恶意,他在让一切变好。
理智:这就是你被情感影响后的症状,小鹿起初也没显示出他的恶意,但你知道放松管制后会发生什么,你能保证沈乐缘一定是个好人吗?
情感:不是也没关系,我可以像看管小鹿那样看管他。
理智:然后你们再大吵一架?
理智:他有男朋友且被男朋友拿捏在手心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
理智:他讨厌你。
理智大获全胜,情感被怼到角落里安静舔舐伤口。
天色很暗,边境线已经近在眼前。
蔺渊停住脚步,远远地看着哨兵站,忽然有种很难过的委屈感。
等离开金隄,沈乐缘又要变成别人的男朋友了。
但沈乐缘需要退烧的药物,也需要食物,以及温暖舒适的睡眠环境。
这份依赖和亲昵不属于他。
他不能太贪心。
……
在哨兵站。
从郝局长哪里逼问出消息之后,霍霆锋立刻赶来。
夜色已经很深了,灯光透过窗户朦胧出剪影,霍霆锋狂奔到门边才僵硬地停住脚步,久久不敢进去。
他该怎么面对沈乐缘,他该说些什么?
小鹿紧跟其后,还没走近就开始咋咋呼呼:“老师!老师你还活着对吧!老师你怎么跟爸爸在一起?你是跟爸爸约会的时候遭天谴了吗?”
电视剧里说骗人要造天遣的,说不定老师就是。
霍霆锋狠狠瞪他一眼,在他之前大步跨进去,然后骤然停住。
他好像有点那什么……反应?
天杀的魔力鹿!
隔着衣服,霍霆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小鹿被他那么大个块头挡住视线,烦躁地把他推开,露出个脑袋兴冲冲地喊:“老——”
小鹿:……
小鹿:????
床上,沈乐缘惺忪着睡眼,半撑起身体迎向床边的男人,吻得堪称难舍难分。
“老!东!西!”
小鹿把爸爸推开,怒气值瞬间爆表,预备发个大疯。
沈乐缘却极顺手地把他勾过来,对着他的廉价吧唧就是一口,然后把人拽床上抱着蹭了蹭,迷迷糊糊地说:“好困哦,小鹿陪我一起睡……”
小鹿呆住,眨了眨眼睛,脸颊红了起来。
他的表情十分梦幻,被子底下的手偷偷摸摸地要往老师裤腰里伸。
“不许……zzZZZ”沈乐缘熟练地逮住他,疲倦地闭着眼睛朝那只手亲了亲:“不……你睡,乖乖的……zzzZZZZ……”
小鹿眼珠子一转,凑近老师耳边想说点什么。
两方视线同时朝他投来,蔺渊最先开口,冷冷地说:“小鹿。”
小鹿鼓了鼓脸颊,抱着老师的腰闭眼装睡。
收回视线,蔺渊看向正对他怒目而视的霍霆锋,低声道:“出去说。”
霍霆锋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男朋友在睡。
男朋友受了伤,脸色苍白,很疲倦,他不该打扰。
但在他们出去的时候,床上的人却若有所感地哼唧了一声,艰难地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挥了挥:“老公晚安~”
霍霆锋的拳头始终死死攥着,强忍住打人的欲望跟着出去,视线从前方男人的脊背扫向双腿,准备先把这死瘸子打回轮椅上。
蔺渊停住,眺望着远方,没有回头。
这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霍霆锋没有偷袭的兴趣,冷冷道:“练两把?”
蔺渊还是没回头,虚眺着天边的星星发呆。
像是做了场长长的美梦,梦里他拥有沈乐缘的信任和亲吻,青年会在他怀里撒娇喊先生,甚至会称呼他为老公,然后跟他讨要亲亲抱抱和……
如果不曾得到过,蔺渊不会知道这有多甜。
像是刀尖之蜜,纵使知道这是偷来的,也想忍痛品尝,鲜血淋漓照样甘之若饴。
不该破戒,不该故意在霍霆锋来之前引诱沈乐缘。
蔺渊闪过许多不应当,发现自己竟然不后悔,这比先前的沉溺更可怕,代表着他理智的全面崩盘。
这不正常,他必须……
身后是男人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蔺渊很想嘲讽霍霆锋的贪心,指责霍霆锋的欺骗,批判霍霆锋的灰色身份与产业。
但他沉默了很久,却只是淡淡道:“他认错人了。”
小偷应该将糖果还回去。
蔺渊应该回空荡又拥挤的地下室,做一个永远冷静的旁观者,而不是在这里跟人争风吃醋。
“但是,”蔺渊紧跟着说:“他喜欢的也不是你。”
沈乐缘喜欢的是“楚先生”,是霍霆锋扮演出的幻影,那份感情跟他无关,当然也不属于霍霆锋。
“你他妈——”
霍霆锋更怒,心想:我老婆喊没喊过老公我还不知道吗?
肯定是死瘸子趁虚而入了!
想想沈乐缘那黏黏腻腻的样子他就心酸,做了那么久的男朋友,沈乐缘都没这样喊过他!还说什么“老公晚安”,语气甜得要死,怎么对他就是“楚先生晚安”?
蔺渊:“有安全感的人不会破防,你知道他不喜欢你。”
霍霆锋想说去你妈的不会破防,男朋友亲别的男人,不破防的都是傻逼!但他又清楚地知道蔺渊说得对,他暴怒完全是因为恐惧,怕蔺渊轻而易举地将沈乐缘夺走。
“老公”这个称呼,真是相处两三天就能哄出来的吗?
他男朋友心防那么重,哪怕对他也瞒着好多事。可是对蔺渊,沈乐缘就算再气对方的监视与擅作主张,也会在骂人的时候来句令他嫉妒的前提。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是——”
但是个屁!!!
他男朋友就是对蔺渊有好感,蔺渊就是喜欢他男朋友!
刚刚那个吻堪称压死霍霆锋的最后一座大山,但他崩溃之余完全不肯在情敌面前露怯,嘲讽地笑道:“再怎么说我也是正牌男友,你算什么?小三?还是小四小五?”
蔺渊:“他正牌男友是‘楚先生’。”
不是霍先生。
霍霆锋的心密密麻麻地发疼,但他强撑着嘴硬道:“我就是!等我跟他说清楚,他肯定会原谅我!”
蔺渊终于面向他,眼神平静而冷漠:“请——”
霍霆锋看向那间漏着灯光的房子,心里慌得厉害,两腿像是灌了铅,直到听见一声若有似乎的嘲讽气音,他才大步朝那边走,又在两秒后骤然止步。
“我老婆还睡着呢!我干嘛这时候打扰他?!”
霍霆锋大声哔哔。
平时他哪敢喊老婆,只是色厉内荏想彰显正宫地位罢了。
蔺渊淡淡道:“呵。”
怒火一下子炸开,霍霆锋攥住他的衣领,握紧的拳头高高扬起。
“你他妈!”
蔺渊没躲,轻飘飘地任由这一拳落在脸上。
霍霆锋:?
他被愤怒冲昏的大脑稍微冷却,觉得这情况不太对,自己好像是被坑了,但又摸不清蔺渊的用意。
趁他发愣,蔺渊慢条斯理地将衣领从他手中拽出去,狠狠把这一拳还了回去,砸得霍霆锋胸口闷痛,不得不从沉思中回神。
夜色漫漫,蛐蛐叫声掺杂着捶打□□的沉闷声响。
狄君雅在远处拿望远镜看着,摸不准他俩的这场战斗是为沈乐缘还是为小鹿。
如果是以前,他的答案只有一个。
但现在……
下意识将望远镜投向某扇窗,明明什么都看不到,狄君雅还是久久地将目光停在那里。
还好沈乐缘没死。
他还没弄清楚沈乐缘那天究竟是什么情况呢。
这是比小鹿更令他好奇的、与他息息相关的谜题,他一定要解开!
他移开视线不久,拳拳到肉的痛击声中,有人突然想起——
“不好!小鹿!”
霍霆锋:……
蔺渊:……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松手停战,朝小屋冲去。
第70章
小鹿宛如进了粮仓的耗子,正拿着手机拍他跟老师的亲亲视频。
屏幕里,漂亮少年的嘴巴微微嘟起,慢吞吞靠近青年的嘴巴,吧唧亲了一大口,还想更深更近一点,最好把老师完全吃进肚子里。
“唔……”
沈乐缘皱着眉躲了躲,困乎乎地说:“你说了不……”
小鹿有点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刚刚他骗老师主动亲他,说只要亲了就不打扰老师休息,本来也确实是想乖乖听话的,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老师还那么乖……
小鹿啾了口老师的嘴巴,甜甜地撒谎道:“小鹿什么都没说呀,老师肯定记错啦,你再亲小鹿一下,就一下,小鹿一定不会再打扰老师了!”
他四指并拢指天道:“小鹿发誓!”
沈乐缘的脑子艰难上线,品出一个“再”字,推搡着小鹿说:“不许……不许、撒谎……zzZZZ……”
好吧,老师不肯亲小鹿,小鹿只好继续亲老师啦~
拿起仍在拍摄状态手机,小鹿像电视剧里那样闭上眼睛,慢慢靠近老师,准备来个深深的舌吻!
眼看就要碰到,一股大力将他拽了出去。
霍霆锋死死盯着小鹿,想骂人又怕吵醒男朋友,最后把人拎门外才带着新仇旧恨一巴掌甩小鹿脸上。
清脆的声音本来令人舒适,但小鹿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可怜巴巴地凶道:“你干嘛!”
噫——yue!!!
霍霆锋有被恶心道,丢掉癞蛤蟆一般松开小鹿,低声说:“离别人家男朋友远点,他是我的!”
小鹿第一反应是暴怒,但今天老师给了小鹿好多亲亲耶。
他气呼呼地说:“你说是就是?小鹿还说老师是小鹿的男朋友呢,小鹿还有证据,小鹿有视频!!!”
霍霆锋防备道:“什么视频?给我看看?”
小鹿掏手机,点击结束拍摄,得意洋洋地递给霍霆锋:“喏,你看,只有恋人才能亲亲,老师跟小鹿是恋人关系!”
霍霆锋冷着脸点进相册,直接意见删除。
这还不算完,他还点进了小鹿的回收站和手机云盘,选择删除删除以及删除,连小朋友以前收藏的老师照片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小鹿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叉着腰说:“这下你信了吧!”
霍霆锋把手机砸回去:“什么都没有。”
小鹿:???
小鹿:!!!!!!
林小鹿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机相册,眼睛逐渐湿润,发出一声惊天爆哭:“呜哇——”
然后被死死捂住。
霍霆锋骂他:“不知道你老师睡着了需要休息吗?闭嘴!”
林时鹿哽咽着想了想,尽量哭得很小声。
霍霆锋还是嫌他烦,直接一个手刀把人砍晕,进屋去看他昏睡的男朋友。
床边坐着个蔺渊,正贡献手臂让他男朋友抱着。
“让开!”霍霆锋低声说:“我媳妇儿想抱的是我!”
蔺渊不想松手。
但理智告诉他,放手才是他该有的选择,想回归“正常”就不能任由自己继续沉溺。
他缓缓抽出手臂,青年的胳膊却蛇一般缠了上来。
“老公……”
沈乐缘在半梦半醒之间哼唧着喊。
霍霆锋嫉妒得要死,还一本正经地假装这是在喊自己,推推蔺渊不耐烦说:“他喊我呢你没听到吗?让开!”
不等蔺渊继续,他硬把自己的胳膊塞了进去,温柔地喊沈乐缘“宝宝”。
搞得好像以前就经常这么喊似的。
其实内心很忐忑,毕竟沈乐缘几乎没听过他的声音,肯定认不出他。
果然,沈乐缘皱了皱眉。
在两人的深切注视之下,他轻轻张嘴:“go……”
霍霆锋:?
沈乐缘:“狗……男人……”
霍霆锋:……………
他假装自己没有很嫉妒,淡定地把这个称呼认下:“对,还是喊我。”
“偶尔的小昵称而已,专属昵称。”
“没喊你。”
蔺渊看着他,有话想说,但理智让他沉默。
霍霆锋低声怼蔺渊:“看什么看,喊你两声你还当真了?我才是他男朋友兼他家小狗,他怎么可能是喊你!”
“有。”蔺渊忍无可忍道:“他喊我大佬。”
……
小鹿吹着小夜风,在冰凉的地上躺了两个多小时。
醒来之后照样活蹦乱跳。
怕他打扰沈乐缘休息,蔺渊把他拎走,只留个刚赶来的保镖监视霍霆锋。
想上床抱着沈乐缘睡的霍霆锋:……?
但凡他有丝毫动静,俩保镖就目光炯炯地盯过来,其中一个简直像是在瞪他。
怀疑这又是情敌,霍霆锋很想亲亲沈乐缘宣示主权,但有些时“楚先生”能做,霍先生不能,他只能绷着脸瞪回去。
贪吃鬼:【[照片][照片][照片]】
贪吃鬼:【猜猜这是谁:)】
大半夜,三张打码到几乎只能看出肤色的照片,让本就热闹的夫人群里突然炸开了锅。
起初众群友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不是去照顾夫人了嘛,肯定是老板跟夫人呗。】
【打码成这样,有发的必要?】
【按色块显示的肤色来说,床上那个肯定是夫人,所以床边被夫人抱着的手臂是……卧槽!】
突然有人反应过来。
【这肤色不是咱们老板啊!蔺耀去了?谁背叛组织偷偷通知他了?】
贪吃鬼:【:)再猜】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是一连串的:
【???】
【??????????】
【啊?????】
【谁啊,说清楚!少跟兄弟们绕弯子,小心@群主把你踢出去!】
贪吃鬼:【别问,问就是天降:)】
群里被问号淹没,都在艾特他,见他装死撬不出答案,就艾特跟他一起去的另一位。
好一会儿另一位才上线,支支吾吾地给出同样的答案。
【是天降……】
【我只能说,你们肯定知道他。】
肯定,知道。
太过笃定的两个词让群友惊恐,同肤色体型也近似且有可能在现场的只有——
【不会吧?阿肆不是喜欢小鹿吗?!】
两位目击证人都久久不回,群里就“这是不是阿肆”和“阿肆算不算移情别恋”进行了精彩的讨论,直到“贪吃鬼”忙完上线,连发致死量足以刷屏的问号。
【不是!】他说:【你们在想什么!!!】
于此同时,另一条明显也是忍无可忍的解释冒出来:【不是我,我不在】
不到两秒,飞速撤回。
群友:…………………………
好巧啊,肆哥你也在?
贪吃鬼发了个[白眼.jpg],阴阳怪气地说:【阿肆都比内位天降出现得有逻辑】
贪吃鬼:【不过夫人还没醒来,等他醒来再看吧】
贪吃鬼:【如果是误会,我再来报】
这一晚,许多人彻夜无眠。
小鹿也没睡。
他忙着跟爸爸吵架,大声哔哔着说老师的男朋友就是他、他就是老师的男朋友,老师都亲他了肯定得负责,不负责的老师是坏老师,坏老师要受惩罚,要娶他或者被他吃掉!
嫁他也可以的,他不挑。
听完魔力鹿充满幻想的长篇大论,蔺渊淡淡道:“你不是。”
小鹿拒绝接受现实,毫不怜惜自己的嗓子地超大声反驳:“我!就!是!!!”
小鹿:“他亲我了!”
蔺渊:“他也亲我了,难道我也算?”
小鹿:……
小鹿陷入缓冲之中,沉思良久,点头:“也算!”
虽然并不想跟爸爸分享,但吃一半甜甜的桃子和吃空气的区别小鹿还是明白的,他豪气地表示:“没有哪条法律说一个人不能有两个男朋友,小鹿愿意宠老师!”
蔺渊:……
他试图跟爸爸商量:“咱俩一人一半,白天归你晚上归小鹿,或者床下归你床上归小鹿,反正爸爸也不喜欢上床。”
蔺渊:……?
见爸爸一直不接话,小鹿委屈地问:“我分配的不合理吗?”
“林时鹿。”
蔺渊脸色黑沉,冷声说:“沈乐缘不是你能随便分配的什么东西!”
“没有随便分配……”小鹿理直气壮:“我分配给自己的都是适合□□的时间~”
蔺渊:……
想搞体罚的心情占领了高地。
看不懂爸爸脸色的林小鹿兴致勃勃道:“现在是晚上,归小鹿!”
深呼吸一下,蔺渊说:“滚——”
小鹿眼珠子一转,扭头就往门口跑,被门口的保镖逮个正着,于是哭丧着脸告状:“爸爸你看他,你都说让我滚了,他不让!”
蔺渊冷漠道:“滚去睡觉。”
睡觉当然是不可能睡觉的,小鹿拿着手机翻照……
啊,没有照片了QAQ
不光没了照片,小鹿关于老师的所有图片、视频库存都没了,相册比他脸都干净,沉思一会儿,他爬上球球群艾特他的“好哥哥”。
鹿:【@父母双亡老师的照片和视频发我一份。】
鹿:【[大哭.jpg][爆哭.jpg][打滚哭.jpg]】
几分钟过去,群里安安静静。
鹿:【[我要闹了.jpg][撒泼打滚.jpg]】
鹿:【人呢?】
群里还是那么的安静。
鹿:【???】
鹿:【@父母双亡哥哥,你偷偷死掉了吗?】
一直没人搭理,小鹿只好去私聊哥哥,可无论他怎么戳,甚至发起视频邀请,对方都毫无反应。
【阿肆!】小鹿欢欢喜喜地去找盛时肆:【哥哥好像死了,你去把他之前抢走的照片和u盘拿给我!】
阿肆也毫无反应。
小鹿:【……?】
怎么,你俩都偷偷死掉了?
一只精力旺盛的魔力鹿沉思片刻,缓缓看向窗户。
几分钟后,盛时肆:【抱歉,刚刚有事在忙,老师的伤怎么样了?】
盛时肆:【我联系了大少,他活着】
盛时肆:【您在沈老师那里对吗?】
盛时肆:【老师的伤怎么样了?】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沈乐缘勒令他留在出租房养伤,再加上他是停职状态,工作上的事大多对他保密,所以直到今天偶然看了眼夫人群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盛时肆:【小鹿?】
小鹿没回,反而蔺耀发来好几条消息。
父母双亡:【他突然问我要老师照片干嘛?老东西把他视频和照片都删了?可喜可贺啊![嫌弃.jpg]】
父母双亡:【这几天老师怎么不在家?我在菜市场蹲了一天都没偶遇老师,你病号餐没了?】
父母双亡:【那你是不是快搬出来了?】
父母双亡:【什么时候搬?到时候提前通知我一声。】
父母双亡:【人呢?】
盛时肆沉默了一会儿,说:【。】
老师那边已经很乱了,他觉得这事最好不要告诉蔺耀。
父母双亡:【?】
父母双亡:【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少他妈装人机!】撤回
父母双亡:【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少装人机!】
父母双亡:【你等着,我这就去楼下蹲你!】
盛时肆没回他。
另一边,小鹿也没回盛时肆。
林小鹿爬窗未半而中道崩殂,被保镖拿网兜逮了回去,一整晚都在扑腾蛾子般四处蹿,根本没想起世上有个盛时肆。
直到天亮,萎靡的他才跟蔺渊一起去看沈乐缘。
霍霆锋自病床上醒来之后就没再睡过,现在眼下全是青黑,但一看到蔺渊和小鹿,他立刻就精神抖擞了起来,手上要是有刀,八成是磨刀霍霍的状态。
蔺渊神色淡淡,小鹿的反应却很大。
这个人为什么在跟老师拉手手?老师亲过他没有?难道小鹿只能拥有老师的三分之一了吗?
那不行,夜晚和床上的时间他一丁点都不想分出去!
“你——”声音拔高,勇敢小鹿往前冲。
然后被不争气的爸爸拽住,还获得一份冷漠的不赞同眼神。
“闭嘴。”蔺渊说。
小鹿终于意识到老师需要安静的环境,转为小小声质问霍霆锋:“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想对老师做什么?昨晚你跟老师睡了没?!”
霍霆锋白他一眼:“我是他男朋友,你说睡了没?”
反正没少睡一张床!
瞪大双眼,小鹿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什么?!你——”
烦死了。
霍霆锋看向蔺渊:“你能不能管管你家智障金丝雀儿?”
蔺渊:“不要造谣。”
小鹿:“小鹿不是爸爸的金丝雀儿!”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蔺渊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音量。”
霍霆锋说你嘴上哔哔有个屁用:“要不直接给他嘴巴子呢?”
小鹿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经历了什么,退后两步往蔺渊身后躲,凶巴巴地说:“等老师醒了,我要跟他说你不光造谣,还欺负小鹿!”
霍霆锋不觉得自己有造谣或者欺负小鹿,但他知道沈乐缘会这么觉得,顿时心塞的要死。
“你能不能让他闭嘴?”他阴着脸质问蔺渊。
蔺渊一言不发。
小鹿以为爸爸在保护他,理直气壮地哔哔赖赖起来,一会儿说老师昨天是主动亲他和爸爸,所以他跟爸爸才是真男朋友,霍霆锋不算。
一会儿又说霍霆锋以前还跟他告白说喜欢,花心,老师不喜欢花心的人!
过会儿还嘟囔着问你干嘛不滚回病床上躺着?
——他想起眼前的大坏蛋是哪位了。
这戳中了霍霆锋最隐秘的担忧,沈乐缘坚信“霍霆锋”喜欢小鹿,会对小鹿下手,他旁敲侧击地解释了好几回都没用,要是任由小鹿胡乱告状,他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
越想越怂,霍霆锋的表情却越来越凶。
他恋恋不舍地把手臂从沈乐缘怀里抽出来,冷着脸走向小鹿,阴恻恻地威胁道:“你小子跟我过来!”
刚在揪住小鹿的衣领想吓唬几句,突然——
沈乐缘看着大块头男人攥住小鹿的衣领,震惊道:“你想干什么?!”
“放开小鹿!!!”
第71章
克制住向青年看去的欲望,蔺渊上前救下小鹿。
这简直轻而易举。
霍霆锋的手指已经失去力气,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身后,却完全不敢回头。
沈乐缘没凭背影认出那是大胸哥兼藏獒攻,第一个升起的想法是:难道大佬又在体罚小鹿?
——他以为霍霆锋是没穿工作服的保镖。
迟疑地看向大佬,他更加震惊了:大佬脸上怎么有伤,谁干的?!
想下床仔细看,双腿却传来隐隐的钝痛。
沈乐缘轻“嘶”一声收住动作,老老实实坐床上问:“蔺先生,您怎么受伤……嗯?”
他一脸懵地看向突然转身的那道身影。
霍霆锋!
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霆锋被他防备的眼神钉在原地。
哪怕是刚认识的时候,沈乐缘也从没这样看过他……
蔺渊和小鹿从他面前经过,大的那个掖了掖沈乐缘的被角,小的那个干脆直接爬床,被大的拎了下来。
小小声的,霍霆锋听到沈乐缘问:“他打的?”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指谁。
狗男人终于发现死瘸子在算计自己,当即反驳:“他也动手了!”
小鹿以为老师关心的是自己,连爬床都顾不上,好委屈地大声哔哔,几乎将霍霆锋的声音全部遮住:“对!他欺负小鹿!”
离得如此之近,沈乐缘才注意到小鹿脸上也有点红痕。
这就合理了。
是攻2,也或许按排名来说该称之为攻3的霍霆锋为爱动手,狠狠重击攻1;至于小鹿,花市攻对受……不能说温柔,但一般狂暴在床上,所以小鹿脸上的伤比较淡。
逻辑满分!
其实是小鹿脸上的伤恢复得快,要是扒开小鹿的衣领,沈乐缘就会发现小鹿后颈紫了一大块,也是霍霆锋的杰作。
“小鹿对你动手了?原因是什么?”
攥住小鹿嫩藕般白皙的胳膊,沈乐缘深切怀疑霍霆锋又调戏小鹿!
霍霆锋一时语塞。
他恨不得掀开衣服给他看腹肌和胸口的淤痕,但沈乐缘问的是小鹿,他那些伤来自蔺渊。
蔺渊淡淡插嘴:“我觉得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候,外人不应该打扰病人养伤,您说是吗,霍先生?”
霍字尤其重音,把霍霆锋的“你特么”卡在嗓子眼里。
他霍霆锋憋了半天,想说的话一摞筐,但要么不能要么不敢,最终只说:“我不喜欢小鹿,我对天发誓!”
顿了顿,他垂头丧气地说:“你好好休息……”
沈乐缘看着他慢吞吞且一步三回头地出去,很纳闷,“他跟我说这个干嘛?”又严肃地提醒蔺渊,“他刚刚那恋恋不舍的样子哪像是‘不喜欢小鹿’。”
蔺渊严肃地看着他,没吭声。
小鹿受不了他俩如此“含情脉脉”的对视,硬站到两人中间:“老师老师,要是一个人亲了另一个人,是不是应该负责呀?”
虽然不知道他问这句的用意,沈乐缘还是斟酌着回道:“不一定,如果只是小心——”
“不是不小心!”
“如果两个人没有感情——”
“情感深深哒!”
“如果——”沈乐缘沉默了一下,越想越不对劲,扭头跟蔺渊确认:“霍霆锋亲到小鹿了吗?”
“没有。”
“小鹿被谁亲到了吗?”
蔺渊回以沉默。
沈乐缘心中警铃大作,严肃地劝小鹿:“感情的事一定要认真对待,或许对方并不真的喜欢你,只是想跟你进行身体上的深入交流,这是很不可取的,他或许会为了某些特殊体验伤害你,或者……”
小鹿蔫蔫地反驳:“他不想跟我进行身体交流呀,他还让我保护好自己!”
沈乐缘有点惊喜:“真的?那我觉得——”
无声旁听的蔺渊适时打断他:“或许你应该先问他那个人是谁。”
“呃……”沈乐缘有种不详的预感:“是谁?”
小鹿的声音超级兴奋,像是在揭秘一百亿头等大奖的得主:“当然是老师呀~”
“……”
沈乐缘慎重地问:“你有几个老师?”
小鹿眨了眨眼睛,凝视着他,并伸出一根手指。
沈乐缘看着那根笔直的一朝他倾斜过来,宛如指向他的箭头,笑容逐渐消失。
小鹿说:“小鹿只认一个老师呀!”
沈乐缘僵硬地看向蔺渊,试图得到一个否定的答复。
小鹿把他的脸扭回来,气呼呼地说:“不要又看爸爸,小鹿也是你男朋友,老师要一视同仁!”
呻吟一声捂住额头,沈乐缘虚弱地说:“老师有点头痛,需要先休……等等,‘也’是什么意思?大的是谁?!”
不详的预感变强烈了!
林小鹿理直气壮地说:“是爸爸呀。”
沈乐缘:???
“一定有什么误会,”沈乐缘不敢看大佬,硬着头皮解释:“我跟你爸爸真的很清白,我对他、他对我,都不存在任何恋爱关系,连苗头都没有!”
蔺渊回以沉默。
小鹿委屈巴巴地丢炸弹:“可是老师也亲了爸爸呀,难道你哪个都不肯负责?”
到这个地步,沈乐缘反而淡定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亲大佬?哈,这是哪个平行世界都不会发生的事!
“小鹿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梦,把梦当真了?”
小鹿有点恼:“小鹿有证据!”
沈乐缘心头一紧。
随即就看到小鹿的脸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说:“但是证据被坏人删掉了……”
沈乐缘啼笑皆非:“也许证据也是小鹿梦到的。”
他循循善诱:“要证明那是真的,得有人证和物证,你哪个都没有,老师也不记得这事,一定是你把梦和现实混为一谈了。”
“有认证!”小鹿说:“爸爸看到了!”
沈乐缘和他一齐看向蔺渊,两个人的眼神都充满期盼。
“……”
蔺渊艰难地说:“没看到。”
小鹿:???
怎么可能!他扬声说:“老师也亲你了,那个谁跟我都看到了!”
蔺渊:“没有。”
小鹿气得直发抖:“我去找他!!!”
这么一遭误会之后,沈乐缘完全不敢看大佬,小声让他照顾好小鹿:“霍霆锋很危险,文里……反正千万别让他们单独相处。”
蔺渊说:“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沈乐缘更尴尬了。
要是之前,他肯定要跟大佬聊聊监控的事,但他刚被大佬救下……话说回来,楚先生怎么样了?
大佬不喜欢楚先生,还是问郝局长八。
这样想着,他转而问:“霍霆锋什么时候醒的?”
“前天。”
“他对小鹿……”
蔺渊斟酌了一下,说:“情绪很激烈,但无正面情绪;有一定程度上的接触,但无正面接触。”
他克制地劝自己:别隐瞒真实情况,别被感情影响。
沈乐缘没太听懂,迷茫地抬头看他。
蔺渊面无表情地翻译道:“他确实不喜欢小鹿。”
沈乐缘:……?
你不正常,大佬,你很不正常!
你居然用这么肯定语气说某个人对小鹿没想法,你对我都没这么信任!!!
沈乐缘斟酌着说:“你确定吗?要不还是再观察一下?”
大佬你仔细回想一下他刚刚的一步三回头,那真的是“不喜欢小鹿”该有的样子吗?
蔺渊:“我确定。”
沈乐缘:!!!
更奇怪了啊大佬!霍霆锋是有什么能改变别人认知的特殊能力吗?!
把对霍霆锋的深深防备压在心里,沈乐缘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疲惫微笑:“我有点累,可以先休息一下吗?对了,我的手机……”
之前那个手机已经比腿骨还碎。
但蔺渊找人修理好了,于是沈乐缘惊喜地发现里面连他留存的聊天记录都还在,眼睛发亮地看着大佬说了声谢谢,又后知后觉地僵了脸色。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蔺渊补充道:“我没看。”
“啊……噢……”沈乐缘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不能看的,但总有些东西暴露在别人眼下会很尴尬,你得提前告诉我,且跟我商量好监视我的范围和时限。”
蔺渊本想克制一下自己,并且异管局暂时没收了他的相关权限。
但沈乐缘说可以。
以一种生怕沈乐缘反悔的速度,蔺渊应答道:“好。”
是时候准备最新款监视器了,他想。
……
霍霆锋离得不远。
或者说,霍霆锋压根就没离开,一直赖在保镖们的怒视里听墙角,听小鹿说要找他,他赶紧躲开,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小鹿拽住他的手就往回走:“你快帮我证明!”
保镖习惯性想把他们拉开,但这次老板没吩咐,加上霍霆锋很快就甩开了小鹿,所以他们艰难地停住,只远远看着。
“证明什么?”霍霆锋故意问。
“证明老师亲过我!”小鹿指控道:“证据被你删掉了,老师不信!”
“乐缘亲过你?”霍霆锋满脸疑惑:“我怎么不记得?”
小鹿愣住:“就……昨天晚上……”
霍霆锋:“昨天晚上你不是在床边睡着了嘛,蔺渊都没让你上床。有他守着,你怎么可能亲到沈乐缘?”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小鹿逐渐迷茫:“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霍霆锋冷笑道:“小孩儿就是爱做梦,你那个干爹也是,都麻溜滚蛋,少打扰别人家男朋友!”
小鹿生气气:“又不是你男朋友!”
“他当然——”霍霆锋话到一半,骤然止住,很不情愿地说:“当然不是……但迟早是别人男朋友,反正跟你没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啦?说不定是小鹿的男朋友呢!”
小鹿不得不相信自己在做梦,但像是尝过试吃品的食客,他很想现在就冲到老师身边“再来一口”。
一定像梦里一样、不,一定比梦里还甜!
垂头丧气地,他回去找老师,扭扭捏捏地不肯开口。
沈乐缘笑道:“确定了是吧?”
小鹿点头:“嗯……”
沈乐缘坐起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小鹿不要多想啦,友情也很好的对不对?”
小鹿嘀咕:“友情不能上床……”
沈乐缘没听清:“什么?”
“我说——”小鹿撞进他怀里:“我就是喜欢老师,才不要什么友情!”
好……痛……
虽然身上没有大伤口,但毕竟地震里走了一遭,青紫的痕迹到处都是,沈乐缘强忍住痛呼,没把抱着他的腰不再吭声的小鹿推开,趁这片刻的安静点开手机。
郝局长好像回消息了。
楚先生的任务做完了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