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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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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好的,等任务结束,我让他给你回个消息。】
放下手机,郝明睿看看眼前的小狗尸体,心里烦躁得要死。
这该怎么跟沈乐缘说?
他是倾向于说实话的,但现在这件事应该按私事算先跟沈乐缘聊,还是按公事算先报给组织,他都还不确定呢!
郝明睿甚至有种冲动,想先问霍霆锋准备怎么办。
你要早说实话,哪有现在的破事!
手机上消息频频,他深呼吸一下,点开挨个回上司回下属,然后写检讨写报告,中间还抽空关心了一下老友的感情生活,得到个“我只是旁观者”的弱智回复。
得,皇帝不急太监急。
郝太监检讨写了200字,把笔一扔,跑去找霍霆锋。
“谈谈?”他说。
霍霆锋很防备地看着他:“谈什么?”
“公事。”郝明睿咬牙切齿:“私事我管个屁,一个比一个难办,正常恋爱很难吗?啊?很、难、吗?”
小鹿就不说了,蔺渊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锯嘴葫芦,霍霆锋是个从头骗到尾的狗男人,沈乐缘……算了,正养病的受害者,不说他了。
总之,郝明睿现在是真没力气管私事。
霍霆锋还没想好怎么跟男朋友坦白,怕郝明睿告密,老老实实跟着去了。
……
蔺耀觉得情况不对。
蹲守几天没见老师也就算了,想打着“找阿肆聊聊”的旗号进门,也没能把门敲开。
最后是隔壁邻居路过,跟他说人不在家。
“前两天他送了我不少新鲜蔬菜,说是这几天出门不在家,还让我多关照一下他家的病人。”那人狐疑地看着蔺耀:“你是来看病人的?”
“前两天?”蔺耀追问:“几天了?”
“至少三天了吧,也可能是四天,记不太清了……”邻居感觉有点不对:“你不是来看病人?你认识这家人吗?你叫什么?”
蔺耀没回,皱着眉向家里老东西打电话。
隔着一道屏幕,他最先看到的是蔺渊脸上的青紫,不好的预感增加了:“老师最近不在家,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你怎么受伤了?他没受伤吧?”
他早该想到,老东西的一切变化都跟沈乐缘有关,这次突然出远门肯定也是!
蔺渊:“沈乐缘说过不许你再跟踪他。”
蔺耀嘲讽地“哈”了一声:“这话是您从监控里听到的?您配说这话吗?”
蔺渊:“他说,我可以监视他。”
蔺耀:“梦挺美。”
蔺渊下意识想放录音——倒不是在沈乐缘同意之前就又固态萌发地监听了沈乐缘,是他平时就有监视自己的习惯,恰好把那段录进去了而已——给蔺耀听证据。
但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他意识到这不够理智也太过幼稚。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蔺渊说。
说完,他挂了视频。
“草!”
蔺耀气到想摔手机,但想想里面存的视频和照片,艰难地忍住了,转念想想小鹿的相册疑似惨遭老东西毒手,他又慎重地搞了个备份。
老东西没反驳,说明他就是跟老师在一块儿,得打听一下他们在哪儿。
等蔺耀终于查到消息,已经是几天后。
蔺渊已经在回蔺家的路上,沈乐缘将跟他一起回去。
起初沈乐缘是不愿意的,虽然同样是被监视,但密密麻麻几十个摄像头跟零星几个摄像头还是有区别的。
直到他听说小鹿是偷偷跑出来——偷偷地,从蔺家,一路跑到金隄。
路上还遇到了色情狂!
要不是霍家小哥赶到得及时,沈乐缘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就算对霍霆锋和霍小七都有那么点偏见,沈乐缘还是不禁深深地感激起来。
不过,沈乐缘纳闷:“小鹿怎么跑那么远的?”
这个生活小白痴连机票都不会买吧?
蔺渊:“霍家人干的。”
沈乐缘:“……”
沈老师撤回一条感激,并朝深深增加了偏见。
总之,因为这次跑路,沈乐缘完全没脸申请带小鹿外住,并决定近距离教导小鹿一段时间。
小鹿起初是很高兴的。
他并不知道老师租的两室一厅里有一室是为他预备的,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有机会住进去。
他甚至想:原来犯错能让老师陪,小鹿还要犯错!
沈乐缘可不希望他有这个错误认知。
犯了错还想舒舒服服窝他身边听课,想都别想!
沈乐缘开启了线上教程,哪怕只隔着一道墙,小鹿也只能通过电脑屏幕看老师,偶尔作业做得好了才能去老师身边待一会儿,还要保持至少一米的距离。
沈乐缘板着脸,坚决不给小鹿好脸色。
“不要这个惩罚,不要这种惩罚!”小鹿想扯沈乐缘的胳膊撒娇卖乖又不敢,围着轮椅转圈圈:“老师别不理小鹿,老师理理小鹿,老师疼疼小鹿QAQ”
沈乐缘低头看书,充耳不闻。
蔺耀偷偷摸摸跑进蔺家时,最先看到的就是坐着轮椅打着石膏的残破老师,以及伺机想往老师身上扑的rz鹿。
“林!时!鹿!”
蔺耀忘记自己“偷偷看一眼”的原计划,冲过去把试图凑近老师的林小鹿揪开,沉着脸凶道:“病人需要好好休息,别在这里影响老师心情!”
小鹿叉腰瞪他:“小鹿才不会影响老师心情,哥哥才会!”
“不会!”蔺耀回得很利落,眼神却很不安着看向沈乐缘,紧张兮兮地解释道:“老师,我没……就是感觉……感觉阿肆不太对劲,所以……”
真没监视,只是太想老师所以稍微蹲守了一下菜市场!
支支吾吾地还没说完,他看到沈乐缘合上书抬起头,微微笑道:“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啊……
可能是这温柔的八个字过于难得,不知怎么,蔺耀眼里涌上一股泪意。
就好像等了很久很久,都等到绝望了,才终于听见。
怎么都止不住眼泪,蔺耀一边丢人地别过脸,一边抽抽噎噎地说:“也、也欢迎你,回家。”
小鹿挡到两人之间,对沈乐缘说:“老师不要哄这个爱哭鬼!”
“?”
蔺耀的眼泪还没停,就抬头怒道:“论爱哭,谁特么能跟你比?!”
说完惊慌地看向沈乐缘,为那俩变体的脏字懊恼不已。
沈乐缘扬扬手让保镖退开,对蔺耀说:“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咱们单独聊聊可以吗?”
单独聊聊,凭什么?
小鹿好气!
哥哥一回来老师就给他这样的奖励,不公平!
小鹿气呼呼地想讲讲道理,却被老师淡淡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小鹿回房间学习。”沈乐缘板起脸:“今天是检讨的最后期限,晚上我要检查。”
这是回蔺家前布置的作业,小鹿至今没完成。
好严肃哦QAQ
小鹿气委委屈屈地想:都怪爸爸,老师被爸爸传染了!
蔺耀跟他相反,兴高采烈地把保镖挤开,前两步是往别墅走,想到别墅里有只老东西,又脚步一转面向湖边:“老师,我带你去那边散步好不好?”
沈乐缘点了点头。
湖边很静谧,偶尔有南飞的候鸟在此停留。
蔺耀舍不得开口,怕平和的气氛被打破,也怕跟老师相处的时光过于短暂。
沈乐缘也没开口,他在沉思。
他想让蔺耀帮个忙。
小鹿必须有一个对照组,用以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单纯给出规章制度或许适合普通孩子,却不适合小鹿,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得逼他思考自己错在哪里。
蔺耀能成为那个“参考”吗?
许久之后,沈乐缘斟酌着开口:“你觉得小鹿怎么样?”
聒噪、小气、烦人精、神经病!
各种负面词汇在蔺耀脑海里冒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他昧着良心说:“比以前乖点儿,勉强算是听得懂人话。”
沈乐缘问:“那你觉得,乖是好事吗?”
“当然!”蔺耀脱口而出。
沈乐缘又问:“小鹿以前不乖吗?”
以前的小鹿当然不乖,那时候他可是隔三岔五就要跟人私奔!
但带小鹿“私奔”的包括自己,蔺耀没好意思吭声。
沈乐缘并没有非要蔺耀回答,温声继续说:“小鹿很少有自己的想法,包括对我的表白,都好像更出自于本能……”
本能是喜欢某人、争取某人的爱,听起来好像怪怪的。
沈乐缘不自在地停了停,重新组织语言:“他本能地汲取别人的关注和喜欢,所言所行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不知道哪些是他自身的想法,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这样!”蔺耀用力点头:“他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别的,老师你别信他的表白,他就是单纯馋你身子!”
耳边的语气很激烈,沈乐缘抬眼看过去,蔺耀一下子慌张起来:“我、我不是非要说他坏话,老师你不知道,他以前经常跟人私奔的!明明说好了一起走,被爸爸逮到又装无辜不承认,说他根本没有想离开,从小就这骗人感情的死德性……”
“你想跟他一起逃离蔺家,然后他跟蔺渊说,是你非要带他走?”沈乐缘问。
蔺耀蓦然收声,头脑空白地僵在原地。
老师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肯定是老东西背地里说我坏话!
沈乐缘沉思片刻,问:“他以前主动提出过要离开蔺家,或者,他曾经表现出过对外界的好奇吗?”
好一会儿,蔺耀才小声回答:“没有……”
小鹿似乎从来没主动要求过什么,爸爸让他待在家里,他就老实待着;别人说喜欢说要带他走,他就跟着一起;蔺耀吐槽蔺渊神经病,他就乖乖听着。
他从来不抗争,像是一株任人采撷的花。
谁会让一株花跟强权抗争呢?反正蔺耀不会,所以很长时间里他就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小鹿,应该带他逃离蔺家这个深渊,没想过小鹿愿不愿意。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我不该反抗蔺渊?
沈乐缘若有所思:“那他说的可能是实话,他真的没想过要离开。”
蔺耀低垂着脑袋,更难受了。
好吧,既然也觉得我错了,那我、我……
他声音更小了:“对不起。”
“嗯?”
沈乐缘从沉思中回神,抬头一看,傻孩子眼圈红透了。
蔺耀说:“我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小鹿身上,不应该试图带他——”
“我不是说这个!”沈乐缘连忙打断:“受到伤害之后想要逃离家庭是很正常的,非要说哪里不好的话,大概是小朋友在外面可能遇到危险,应该先尝试报警。”
他把手虚放在蔺耀手背上,夸赞道:“你能想到保护弟弟,已经很好了。”
蔺耀怔怔看着他。
沈乐缘跟他对视,温声问:“你当时在蔺渊身上感受到危险了对吗?你觉得他会伤害小鹿,所以才想带小鹿离开对吗?”
“嗯……”蔺耀顺着他的话语向前回忆,喃喃地回答:“有时候,爸爸看小鹿的目光,好像要杀了他……我不知道,我可能看错了,他明明很喜欢小鹿,但是……”
但是,他真的只伤害过我吗?
我受到的委屈,我遭遇的伤害,我感知过的痛苦,我从来不告诉小鹿,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小鹿也受到过同样的伤害。
那时候蔺耀常常有这样的迷思,尤其小鹿偶尔会眼泪汪汪着被保镖被送回,问他怎么回事他却不肯说。
——后来蔺耀才知道是这傻逼爬床又失败了!
回忆变得一言难尽,蔺耀别过脸,无法直视过去蠢狗般的自己。
沈乐缘以为他在难过,拍了拍他的手背:“所以你当时的想法确实没有错,只是需要更合理的方式,如果再有下次,”他另一只手比划出个六放耳边,“先报警好不好?”
蔺耀有点想哭,但他忍住了,嘟嘟囔囔地说:“他跟姓郝的关系那么铁,鬼知道会不会以权谋私,我才不要……”
没等沈乐缘为郝局长解释几句,他就直视过来,蓄谋已久般问道:“我报告老师可以吗?”
沈乐缘愣住。
蔺耀眼圈更红了,像是他不答应就会哭出来,小心翼翼地重复道:“可以吗,老师?”
第73章
真好,老师原谅我了!
蔺耀心情好得很,被保镖带去地下室的时候,还心想就算偷溜回来受罚他也认了,反正他要赖在别墅——老师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蔺渊冷眼打量他,像是看他更不顺眼了。
蔺耀双手环胸,有心讥讽他几句,又还记得先前被录音的事,强忍着那点嘴贱尽力平和地问:“干嘛?见不得年轻人互相交流?”
蔺渊淡淡道:“把手放下。”
蔺耀纹丝不动,挑衅地朝他挑眉:“我就这样,怎么了?”
蔺渊皱了皱眉,说:“算了。”
蔺耀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看着他爸那棺材脸上第一次显出为难的情绪,在他面前陷入沉思之中,最后拿起手机似乎是要联系谁,但又有些犹豫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对着他演戏。
蔺渊不是在装为难,是真的很为难。
上次的意外之后,沈乐缘就总是失眠,蔺渊常听到他的叹息,也听到他朦朦胧胧喊先生,然后惊醒。
蔺耀:???
刚从老师那里回来,他就被老东西喊走,被这么句话惊得直掐自己,试图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最近睡得很不好。”蔺渊说:“你等他睡着再上床,在他醒来之前离开。”
蔺耀的体型跟霍霆锋很像,或许有用。
“真的?”蔺耀怀疑地问:“不是钓鱼执法?”
蔺渊冷冷道:“只是让你陪睡,别想做其他,我会看着你。”
“懂懂懂。”蔺耀笑出了花儿:“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沈乐缘这段时间确实睡得不太安稳。
他觉得应该不只是因为习惯了楚先生的怀抱,更大的原因可能是腿脚不便、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小鹿的情况太令人发愁,被迫暂停的学业让他焦虑。
一想到今晚大概又要被梦惊醒好几回,他就连声叹气,吃安眠药的心都有了。
辗转反侧了好久,沈乐缘终于沉沉坠入梦中。
梦里是熟悉的场景,有熟悉的人,但认真算起来挺可怕的,比如楼上楼下的五间房分别挂了五份婚纱照,另有一间放着各种情趣用品,圆形的大床够沈乐缘跟好几个男人一起翻滚。
虽然没挨个推门进去,但沈乐缘就是知道。
毕竟这是我的梦嘛。
梦里,沈乐缘这样乐呵呵地想着,那些放在现实能让他大喊“麦艾斯”的小摆设完全没引起他的注意,早就习惯了似的。
最先回来的是小鹿,他没有太多的放风时间。不过往常先生也不会任由他来偷吃,今天可能是小鹿有乖乖听话,所以给他一点微妙的“奖励”。
之后是蔺渊,小鹿在的时候他总是紧跟其后。虽然并不喜欢做什么,但他担心小鹿纵欲过度,总要在旁边围观——或者说监视着。
再之后是霍霆锋,狗男人一如既往突破了保镖们的封锁线,来的时候还赠送个蔺耀。不用说沈乐缘都知道,这铁憨憨又是被小兔崽子撺掇过来的。
最后是狄君雅,他跟蔺渊是禁欲二人组,推推眼镜低声问蔺渊情况,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记了什么不该记的东西。
床垫微微下陷,沈乐缘疲惫地睁开眼。
他以为先上床的会是狗男人——蔺耀犯规总在霍霆锋之后,理直气壮地说是霍老狗先的不能怪他,但今天居然是蔺耀打头阵。
打了个哈欠,沈乐缘主动朝年轻人依偎过去:“阿耀……”
他困到睁不开眼:“不做了好不好?”
蔺耀整个人都僵住,浑浑噩噩地盯着沈乐缘,要是他听清了这句是在嘟囔什么,可能还会更僵一点。
居然真的可以,老师没被他吵醒!
不仅如此,就像老东西说的那样,老师把脸埋他怀里之后很快就睡熟了,完全没像之前那样皱着眉乱动,也没再说梦话。
这一晚沈乐缘睡了个少有的好觉。
蔺耀彻夜无眠。
眼看天就要亮了,他想趁最后的时间在被窝底下摸摸老师,突然耳机里传来令人讨厌的声音。
“现在,出去!”
蔺耀本来以为是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下意识听从,出去之后才想起自己压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理直气壮地发牢骚道:“你干嘛?不是说老师一般六点醒吗?”
他可以赖床到五点半的!
蔺渊淡淡道:“小鹿来了。”
耳机里传出这句话的同时,蔺耀也看到转角里走来的小鹿。
“哥——”小鹿喊。
蔺耀脚步一转扭头就跑,甚至不打算确认小鹿追上来没有。
他现在哪敢跟小鹿单独相处。
被“索魂”怎么办?!
小鹿声音骤停,看着哥哥逃窜般离开,迷茫地自言自语:“他来老师这边干嘛……”
难道是背着小鹿偷偷跟老师谈恋爱了?
小朋友的表情严肃起来,快步走到老师门前想敲门,手臂扬起又停下。
不能打扰老师,老师对小鹿已经很冷漠了!
最近得好好表现。
硬熬到吃饭时间,小鹿截胡了保镖送来的餐盘,端着进去找老师:“老师,小鹿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吃饭?
沈乐缘:“不可以。”
他微笑道:“忘记老师说过什么了吗?出去。”
未经允许不可入内……
鼓起可爱的包子脸,小鹿放下餐盘委委屈屈地出去,蹲在门口可怜小狗似的看着老师。
沈乐缘瞥他一眼:“检讨修完了?”
小鹿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藏到墙壁后面。
有被小鹿的逃避表现可爱到,沈乐缘没绷住笑了一下,又赶紧在小鹿发现之间正肃了表情说:“再提醒一遍,不能参考网上的建议,也不能问身边的任何人。”
小鹿嘤了一声,趁老师看不到,气呼呼地攥着拳头捶墙。
检讨不是写出来就好了吗?
小朋友已经完全忘记几分钟前的哥哥,满脑子惦记着自己的检讨,老师要是他不能真切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就不原谅他。
虽然老师没说,但小鹿知道,不原谅就没有抱抱更不会有亲亲了!
可是他不提哥哥,哥哥却非要往他身边凑。
“你怎么在老师那里!”
林小鹿问完,就见老师旁边的蔺耀挑了下眉:“当然也是来学习的,老师原谅我,愿意继续教我了!”
怎么可以这样……
小鹿本来没有很慌,毕竟现在好歹跟老师离得近,而且老师的注意力几乎全在自己身上,但有了哥哥这个对比,他陡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哥哥跟爸爸不一样,是个色批,他比小鹿更早争取到老师的好感,第一个跟老师谈恋爱了怎么办?
小鹿才不要!
几乎要被气哭,小鹿凶巴巴地问:“早上是奖励吗?老师奖励哥哥什么了?!”
什么奖励?
沈乐缘迷惑地看向蔺耀。
蔺耀硬着头皮装无辜:“我又不跟你似的被限制行动范围,早上遛弯路过老师门口不行吗?”
原来跟小鹿一样只是“经过”。
林时鹿心里舒坦了点,继续跟老师撒娇:“老师也原谅小鹿好不好?小鹿保证不会再偷偷出门了,我发誓!”
沈乐缘手指竖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上课。”
让蔺耀帮忙激励小鹿效果不错。
小鹿没像平时那样大部分时间盯着他的脸看,小部分时间偷偷盯着他的脸看,注意力终于转移到学习上,誓要考过哥哥拿第一!
听说沈乐缘又在教孩子,保镖们也零零散散跑来蹭课。
知道了小鹿特殊之处的他们,现在拿沈老师当抑制剂用,但凡想点不该想的跟小鹿有关的东西,就拿着纸笔大摇大摆地往沈乐缘附近一坐,光明正大地发呆。
这本该是我跟老师的独处时光!
蔺耀简直要被烦死,又不敢直说,撺掇沈乐缘把试卷多印几份给保镖们。
此举一出,蹭课人员大大减少。
时间缓缓流逝,小鹿一天一改的检讨逐渐能看到零星的正常思维,沈乐缘欣慰的同时,却逐渐焦虑了起来。
楚先生的任务还没做完。
郝局长似乎很忙,回复得越来越慢,沈乐缘想从大佬那里打听点消息,但大佬好像有点躲着他,对他避之不见。
这让沈乐缘生出点不太妙的诡异预感。
……
监禁室的门开了。
霍霆锋面沉如水地看向来人:“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郝局长露出个牙疼的表情,烦躁道:“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出去,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举报,上头怀疑我跟你有勾连,每天查我八百遍,现在连我跟我老婆买过哪家的情趣用品都……啧!”
凑近霍霆锋,他低声问:“你真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
“少试探我!”霍霆锋的脸色更沉,“要是能像之前那样灵魂出窍,小狗现在应该在我老婆怀里,而不是作为尸体出现在你老婆新买的冰柜里!”
想想冰柜,想想小狗,两个大男人都发起愁来。
郝局长是真想替霍狗坦白,但现在他是被监视的软禁状态,所有发言都在上司的眼皮底下,以前没及时报告沈乐缘的恋爱情况,现在让上司知道只会更说不清。
他不怕被处分或降职,主要是举报的人没安好心,他担心那人借机搞事,
手机适时响起,郝局长看了一眼,说:“小沈的。”
霍霆锋身体紧绷起来。
郝局长:“问你什么时候结束任务。”
霍霆锋难堪地别开脸,过会儿低声央求道:“放我出去,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郝局长这才图穷匕见。
“你作为柯基跟沈乐缘那么久,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应该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蔺渊前几天上交他最近和小鹿、蔺耀以前的身体检查报告对比,从受伤之后的状态和变化来看,他们都跟正常人类差别很大。”
而霍霆锋作为“主角攻”之一,或许也存在这种特质。
霍霆锋:“要做什么实验?不会残的我都行!”
说完又补充道:“毁容的不行。”
郝局长瞪他:“咱社会主义国家不搞这个!蔺渊我都得让小沈劝劝,别整天折腾自己那身体,铁打的也不能这样祸害!”
“我的意思是说,”他放缓语气:“你跟小鹿多相处一下,看他对你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
只要能出去,霍霆锋什么都愿意做。
他当即点头同意。
郝局长跟他就此事细聊了一会儿,在掏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沈乐缘的几条消息来自十几分钟前。
【郝局长,你说实话,楚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我记得参加缉毒行动的有小梁,他早就回来了,楚先生怎么还没回来?】
【我想问蔺先生,但蔺先生不肯回答,你知道他不擅长撒谎,这个反应已经能证明很多了,如果是有新的任务,你们不可能这样遮遮掩掩不敢说。】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要瞒着我好吗?】
【我承受得住】
郝局长头大地看了看霍霆锋,一脸牙疼地准备像之前那样安抚沈乐缘。
早点坦白吧霍二狗!
手指刚碰到屏幕,聊天界面跳出条新消息。
沈乐缘:【郝局长,你办公室的小冰箱里为什么冻着只柯基?】
第74章
老师在哭。
隔着一道门,蔺耀听见隐约的呜咽声。
前几天他就发现沈乐缘情绪不太对,眉头总是不自觉地皱着,频频走神,抱着手机像是在焦急地等回复,等到了也没安稳下来,夜里还开始做噩梦了。
连小鹿都察觉到不对,怀疑老师在外面养了别的小朋友。
推门的手扬起又放下,如是数次,霍霆锋问监控头的化身:【老师到底怎么了?你再不说我就要直接问了!】
蔺渊没回。
他看到眼泪的同时,也看到沈乐缘发出的质问。
隐瞒真相到底对不对呢?
蔺渊已经分不清自己的隐瞒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担心沈乐缘的身体;就像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心疼、嫉妒还是该高兴,又或者该平静地旁观,压抑住所有涌上心头的感情?
自从地震之后蔺渊就没再用药,可以大步走向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他甚至没再离开过地下的那一层。
“老师?”
屏幕上,蔺耀忍无可忍开始敲门:“您怎么了?”
沈乐缘忍住哽咽,尽量用正常的音调回答:“没事,我想午睡一会儿,你也先休息吧。”
蔺耀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即便他很想翻窗进去,像晚上沈乐缘做噩梦时那样抱着他轻声哄。
手机上,他那没用的废物爹还是没回,蔺耀戳了戳,骂道:【老东西!】
顾不得老师“尽量不要脏话”的劝告,他质问:【你天天监视就不知道沈老师怎么回事?那俩眼睛是摆设吗?倒是想想办法啊!】
又过了二三十分钟,他才得到蔺渊的回复。
【不用管。】
蔺渊说:【能哄他的快到了。】
蔺耀:????
他手机上一连发出十几条质问,都石沉大海,索性冲到负一层的监控室砸门:“说清楚,什么叫能哄他的到了?某人说的不会是他自己吧?”
蔺耀当然能听出蔺渊不是在自夸,但他就是要嘲讽一下。
监控室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蔺耀发现旁边保镖似乎在看戏,威胁一番之后对方才憋着笑说:“先生不在里面。”
蔺耀:?
蔺耀:“那他去哪儿了?”
保镖憋笑的表情更加明显:“换衣服去了吧。”
有些人表面上不动如山,俩儿子腻歪在夫人身边半个月都只看不管,天降的情敌一来知道动了,啧啧……
蔺耀于是追去蔺渊的卧室,高高扬起手臂还没来得及使劲敲,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淡淡看他一眼,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从儿子身边走过。
啊?
老东西,从我身边,走过?
只顾着打听老师近况,对老爹的变化毫不关心的蔺小耀,遭了道晴空霹雳。
他否决掉之前的判断,怀疑将要哄老师的就是蔺渊。
老师本来就挺喜欢他爸,残疾的时候都夸得跟花儿一样,现在腿好了……救命,他是不是很快就要有小妈了!
瞎猜了几十秒蔺小耀才连忙追上去,咬牙想算了算了,哄好老师就行,干嘛管哄人的是大蔺还是小蔺?
沈乐缘门口。
蔺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迟疑地敲门。
沈乐缘明显还没睡,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蔺耀吗?我有点困,下午打算请个假……”
“我。”蔺渊说。
“蔺先生?!”沈乐缘的声音微微拔高。
他意识到自己嗓子有点哑,连忙说:“我有点感冒……”
然后停住。
是不是感冒、哭没哭,大佬肯定了如指掌,撒这个谎跟裸奔的国王说自己穿了件漂亮衣服有什么区别?
他转而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蔺渊说:“霍霆锋要来了。”
啊?
“等下,我换件衣服,他怎么进来的?爬墙吗?跟小鹿碰面没有?捉住他没有?”
他行动不便,屋里一阵兵荒马乱。
如果不是知道沈乐缘会拒绝,蔺渊八成要帮他换衣服。
“二十分钟后到,”蔺渊沉声解释道:“郝局长已经把具体情况发到你手机上,大致是他要来住一段时间,跟小鹿多多相处。”
他要来住3000?“他”指霍霆锋还是指郝明睿?
沈乐缘还是伤心得很,但已经顾不上倾泄情绪,还没擦干眼泪就连忙翻手机,发现郝明睿确实在大半个小时前给他发过文件。
并且,没回前面柯基那条……
楚先生一定是殉职了,沈乐缘眼眶又酸涩起来。
他事先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他以为自己、以为楚先生不会那么倒霉,他以为他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同行,至少有小狗的一辈子那么长。
原来那么短……
沈乐缘忍着泪意点开文件,降到谷底的心情duang又跳了个悬崖。
不幸的预感成真了。
要来住一段时间的是霍霆锋!
这合理吗?霍霆锋可是小鹿的遥控直升机和藏獒狗男人,不把他隔离开反而把他往小鹿嘴边送?
深呼吸一口气,沈乐缘说了声请进:“门没反锁。”
蔺耀想跟着进去,差点被骤然关上的门砸到鼻子,愤愤地低声骂了句老东西。
沈乐缘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个蔺耀。
“蔺先生,”他表情严肃:“您对霍霆锋的看法是什么,或者说,您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蔺渊:……
沈乐缘:“不要思考!三、二、一,请回答!”
蔺渊脱口而出两个字。
“胸大。”
沈乐缘:……?
蔺渊平静中带着那么点无辜地跟沈乐缘对视。
这不能怪他,沈乐缘在他怀里的时候都习惯性摸胸,晚上全是靠体型相近的蔺耀获得一夜好眠,显然对霍霆锋的大胸很满意,蔺渊很难让自己不去在意。
他虽然有锻炼,但强度不如蔺耀,胸当然也……
沈乐缘没跟蔺渊解释他为什么这么问,低头快速打字:【郝局长,霍霆锋最近一直在你们那里吗?】
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肯定答复,沈乐缘心如死灰。
完了完了,霍霆锋真的有影响别人看法的能力,连大佬都深受影响,异管局关他那么久,肯定也沦陷了,让他住进蔺家的这道文件就是铁证!
蔺渊不自在地问:“怎么了?”
惨笑了一下,沈乐缘说:“没什么,就是感觉霍霆锋好像风评很好的样子。”
蔺渊:……
“并没有,”蔺渊说:“霍霆锋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像是他的理智终于占据了高地。
“但是,”蔺渊直视沈乐缘的双眼,紧接着说:“我不确定我对他的厌恶是不是受到感情的影响,只能确定我所说的不是偏见……你愿意相信我吗?”
信,怎么不信,你对蔺耀体罚都觉得自己理智,讨厌霍霆锋倒觉得自己是“受到感情的影响”了,大佬,我相信你是真的不正常。
霍霆锋尤其不正常!
保持着极度提防的心态,沈乐缘等待藏獒攻的到来。
只短短十几分钟而已。
沈乐缘克制不住地频频想起他的小狗。
郝局长冰箱里的柯基真的是它吗?那里面那么冷,一定很不舒服吧,它睡多久了?
会不会虽然小狗死了,但楚先生还在?
想到这里,沈乐缘迟疑地说:“蔺先生,我突然想起……”
他抿了抿唇,想到小鹿,又说:“算了。”
蔺渊说:“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沈乐缘魂不守舍地说:“等陪你见完霍霆锋再去。”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不,你不可以!
沈乐缘实在担心霍霆锋的“特殊能力”,拒绝蔺渊跟霍霆锋单独相处:“也不是特别急,见霍霆锋大概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顶多半个小时,到时候我再解决私事!”
蔺渊说:“你不信任我。”
沈乐缘现在还真不敢信他,但他很会哄孩子,说出来的话宛如甜言蜜语:“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是我想陪着你。”
他们深深地对视,都试图从对方眼里看出点什么。
一个小鹿幽幽地飘到两人中间。
“老师,爸爸……”
纳闷能不能别再背着小鹿打情骂俏深情对视了!
两人双双无视了小鹿。
蔺渊说:“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可以让霍霆锋暂时停在山下,等你回来再一起见他。”
沈乐缘:……
犹豫了大约三秒,他手动操控轮椅,恨不得原地痊愈长出飞毛腿。
“给我两个小时!”
这时间应该足够了,楚先生,你可一定要还在啊……
蔺渊应了一声,安排两个保镖送他。
快到蔺家别墅那座山下的时候,有辆车从对面驶来。
霍霆锋没太在意,反而郝局长咦了一声,好奇道:“蔺家的车?”
鉴于蔺家对外有不少生意,他很快就抛之脑后,打电话问蔺渊让保镖拦他们干嘛。
蔺渊:“先等等,沈乐缘不在。”
郝明睿:“他不在你跟小鹿在不就行了,又不是特意来见他的。”
蔺渊:“他不放心我,要陪我一起。”
与此同时,霍霆锋敏感地问:“谁不在?沈乐缘?”
我就是特意来见他!
郝明睿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别吭声。
霍霆锋却一把将手机抢过去,担忧地:“沈乐缘不在?他去哪儿了?他的伤还没好吧!”
蔺渊说:“我想,这是他的个人隐私。”
霍霆锋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您还知道尊重个人隐私呢?看我跟沈、看我跟我老婆活春宫的时候怎么不说?”
蔺渊说:“刚学会。”
像是怕霍霆锋听不懂,他说:“沈老师教得好。”
霍霆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狗男人狠狠咒骂起来,并嘲讽蔺渊:“就算你瞒着他给我使绊子,他也不会喜欢你,连桌都没上,你有那个争风吃醋的资格吗你!”
蔺渊不能理解“上桌”跟争风吃醋之间的关系。
但他注意到了那个“瞒”字。
淡淡地,蔺渊说:“总不会比你瞒得更多。”
霍霆锋像是只被掐住脖子的活鸭,瞬间就没了声音。
第75章
沈乐缘气势汹汹地直冲郝局长所在的警局。
--这所警局并不是异管局分局,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任何分局,毕竟成员流动性太大,一旦有人被影响就要换下去,索性指定一些可靠的警员做个兼职,常换常新。
异物管理局的那几位要么今天没班,要么是远程监控,要么跟郝局长一起去了蔺家,剩下的只是普通员工,不太清楚沈乐缘的身份,只以为沈乐缘是普通的线人。
见沈乐缘那么严肃,他们还以为他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找我们局长?”小警员主动端了杯水过来:“他不在,听说是去蔺家做客了,您要不去那里找他?”
我就刚从蔺家过来。
对于郝局长的遮遮掩掩和隐瞒,沈乐缘多少有点怨气,但他还残存着“自己误会了”的希冀,温声说:“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来看看他冰箱里那只小狗。”
迟疑了一下,小警员说:“我问问局长。”
郝明睿之前说过他办公室冰箱放了点证物,别往外泄露,偶然有人知道是狗之后在八卦群里引起激烈的讨论,异管局那几位憋着实际情况没出来解释,看着他们胡乱地猜小狗为什么是证物。
据说小狗来自金隄,那地方什么多懂的都懂,所以投票最高的是“小狗身体里藏了毒”。
但这也不对劲,这种情况应该把尸体交给法医吧?
郝局长当初撒谎的时候,考虑到如果说“别透露给沈乐缘”,那指向性就太强了,好像小沈是什么坏人似的,就没那么说。
所以,小警员面对沈乐缘时挺放松,完全没觉得该向沈乐缘这个据说也去了金地的线人否决小狗的存在,阻拦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沈乐缘微笑道:“可以,你问吧。”
又淡淡道:“我好歹算是半个职工,你们都知道的事,还要瞒着我。”
小警员讪讪一笑,这也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躲盆栽后面向郝局长汇报情况去了。
沈乐缘压根没想强闯办公室。
他缓缓走到郝明睿的办公室门前,然后停在那里。
他与它离得那么近,轻轻推门就能见到,但哪怕沈乐缘的手机敲击出无数乱码,也没有哪双手拢住他,打出一句“别哭”。
也可能、沈乐缘哄自己,也可能里面那只不是他的小狗。
但这次郝局长没有阻拦他。
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沈乐缘才打开冰箱。
未成年的柯基小小一只,僵硬地团在里面,在这方明净的棺材里睡得很沉很沉。他头上的绒毛被血打湿,像是不想被他看到,很快就汲取着空气中的水分凝出白霜,甚至有点好看。 楚先生,你说。
怎么会有人一生中可以死两次啊?
沈乐缘想不明白。
抱着小冰箱回车上,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怎么都擦不干净,还执着地盯着手机,不肯按灭它。
不知等了多久,朦胧的视线里仿佛跳出他想看到的那两个字,沈乐缘连忙擦干眼泪想问对方怎么了,为什么现在才回,看清楚之后却只剩无尽的难过和空虚。
不是楚先生……
蔺渊看着屏幕,茫然无措。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霍霆锋的【别哭】有用,而自己的【别哭】会让沈乐缘哭得更厉害。
他决定还是回归舒适区,给沈乐缘打钱。
但青年没有再看手机。
就好像他已经彻底接受某个事实一样。
车里俩保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没敢说话,副驾驶座上那个给老板发了几条消息,发完去夫人群发愁。
【怎么办啊,老板能哄好夫人吗?】
【先问会不会哄,再问能不能哄好,老板主动点会死![一脸嫌弃.jpg]】
【老板排除异己不挺熟练吗?把人拦山下了都】
【嘶——山底下那个真是天降啊?@贪吃鬼吃货,你上次问清楚没?】
贪吃鬼:【夫人跟他不熟,还怀疑他喜欢小鹿。】
【妙哇,满满的安心感,看来夫人暂时不会成为别人家夫人!】
【@贪吃鬼ber,你们聊的时候关心一下我们这群蒙鼓人的心情好吗?天降到底是哪位?】
【@贪吃鬼人呢???】
【他跟天降打起来了,暂时没时间回……哦嚯,他被打倒了,我去帮忙!】
【??????哥们儿你回来,天降到底哪位啊!】
……
霍霆锋当然是霍霆锋。
他快被这群脑子有病的保镖烦死了!
一个两个的都像是在看猴戏,还磕着瓜子小声嘀咕,其中俩格外眼熟,是上回他陪沈乐缘时站岗并轮流瞪他,还小声说他坏话的那俩。
最让霍霆锋生气的是,这俩傻逼称呼沈乐缘夫人!
蔺渊连追求者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暗恋者,私下做梦倒是挺美,居然教下属喊夫人……他当初跟沈乐缘关系那么近都没好意思让小七喊嫂子呢!
总之新仇旧恨加一起,霍霆锋跟保镖们打了起来。
他心里有点谋算:上次蔺渊拿脸上那点伤卖惨,他也能卖,还可以比蔺渊更惨。
特意脸接两拳之后,霍霆锋不再退让。
载着沈乐缘的车开回来时,狗男人热身完毕正是最猛的时候,赶来支援的几位也不是他的对手,眼看每人都倒了一遍又一遍,还想起身再战。
扭头一看开来的车牌号,那保镖又躺了回去,并拽住好友的腿。
好友打的很上头,被限制行动就很不爽,回头踹了他一脚:“干嘛?当逃兵呢你!”
保镖朝旁边努努嘴:“你看。”
好友愣了下,咧嘴一笑,心领神会地跟他倒成一团。
霍霆锋越打越轻松,还以为是这群废物终于没力气了,踹开又朝他扑来的傻逼,冷笑道:“你们最好放我过去,不然——”
“不然怎样?”沈乐缘问。
霍霆锋:……
他僵硬地转身,捂着胸口痛苦地说:“我好像受了严重内伤……”
更多的话没能说出来。
他看着男朋友通红的眼眶,胸口真的刺痛了起来。
沈乐缘说:“别墅有专门的检查设备。”
保镖们哎呦哎呦你扶着我我搀着你地站起来,大部分比戏精还戏精,小部分很硬汉地表示一点都不疼,翻着白眼推搡戏精们,让他们麻溜滚去车上。
“沈老师!”有人大声哔哔:“他不讲道理,非要硬闯!”
霍霆锋也委屈:“说好的时间,蔺渊不让进……”
不让进是因为……
“抱歉,”叹口气,沈乐缘朝他深深地弯下腰:“是我觉得小鹿情况特殊,希望跟您见面的时候我能在场,又恰好有急事,所以耽搁了一段时间。”
“你别——”霍霆锋连忙扶他。
他被这种“尊重”的态度刺伤,心都要碎了。
沈乐缘随着他的力道起身,岔开话题问:“现在咱们一起上山,可以吗?”
霍霆锋哪可能说半个不字。
他硬跟着沈乐缘上了同一辆车,刚进去就看到后座上的冰箱,差点踩空给沈乐缘跪一个。
该死的郝明睿!
沈乐缘瞥见霍霆锋不自在的脸色,把外套脱下来盖住小冰箱,主动谈正事:“小鹿的情况你有所了解吗?”
“知道!”霍霆锋表忠心:“虽然他有让人喜欢的特殊能力,但我不喜欢他,真的,一点都不!”
沈乐缘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蛛丝马迹。
霍霆锋被他狐疑的视线看的很慌,想起自己调戏小鹿的视频,急忙解释:“之前那都是误会,病房里也……我现在想到他就尴尬,怎么可能喜欢他?!”
即便那么尴尬,你还是来了。
这叫不喜欢?
沈乐缘心里想着,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也没力气表现出来,淡淡道:“我相信霍先生,希望霍先生住得愉快。”
霍霆锋欲言又止。
他恨不得现在就解释清楚。
哪怕沈乐缘不愿意原谅,也好过他现在难过到生无可恋,之前闹“学生死了”的时候沈乐缘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当时好歹有发泄出来,也有他在身边……
心更痛了起来,哪怕现在不合适,霍霆锋还是忍不住在沈乐缘低头像是要抹泪的时候,一下子将他抱进怀里,笨拙地拍着单薄的脊背哄道:“别哭……你别哭……”
那一瞬间,沈乐缘几乎以为楚先生回来了。
但听到声音之后,那明显的熟悉感突然变得轻微,沈乐缘觉得自己好笑,居然把霍霆锋当楚先生。
怎么可能嘛。
先不提霍霆锋不可能老老实实跟他做狗,就说身材,抱起来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把男人推开,沈乐缘说:“请您自重。”
“我……”霍霆锋焦急地问:“你就没感觉到淡淡的熟悉感吗?”
沈乐缘礼节性微笑:“一点也没有。”
晴!天!霹!雳!
霍霆锋低头看看自己,突然意识到病床上躺了太久的他身材已经远远不及以往,可能连蔺耀那个臭小子都比不上!
霍二狗整个人颓了下来,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只大狗。
确实很适合穿成藏獒。
沈乐缘看了看他,拿余光扫了眼盖着外套的小冰箱,把小冰箱抱起来放膝盖上,想:所以霍霆锋一定是藏獒,不是他的小柯基。
不可能是,绝对不是。
当霍霆锋担忧的视线终于移开,沈乐缘唇角的弧度骤然垮掉。
一路沉默。
到了霍家门口,霍霆锋一眼看到蔺渊跟小鹿,然后是不远处正匆匆跑来的蔺耀。他看哪个都不顺眼,趁机跟沈乐缘上眼药:“这几位也真过分,知道你腿脚不便都不跟着点。”
车里的俩保镖同时扭头看了过来,冲着他狠狠翻白眼。
我俩跟着不算数啊?
有沈乐缘在,霍霆锋不敢动手,只好先记小本本。
他很殷勤地推开车门,无视保镖推来的轮椅,把沈乐缘打横抱起,朝蔺家父子走去。
速度舍不得太快,毕竟光明正大抱男朋友的机会难得;也不敢太慢,怕男朋友嫌弃他力气不足。
沈乐缘皱眉:“放我下来!”
“到了到了。”霍霆锋连忙加速,停在离父子仨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殷勤地我哄道:“轮椅不舒服,代步用我就行,我什么复杂地形都能上,还能声控!”
他说着,小小地挪了挪脚步,争取离魔力鹿远点。
沈乐缘声音凉了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霍霆锋想抱他又怕他生气,犹豫不决。
但也就两三秒的时间,他决定在坦白前先老实听话,但还没行动起来,就见沈乐缘朝父子仨的方向伸出手臂。
青年不言不语。
却是很可怜的“要抱抱”的姿态。
第76章
霍霆锋大感慌乱。
他不知道沈乐缘是想让谁抱,反正三位都凑了过来,最后是蔺渊腿最长离得又近,抢先将沈乐缘接下。
他想抢回来,但是不敢。
小鹿也想抢,并很敢:“怎么又是你!怎么还是你!这不公平!小鹿也要抱!该轮到小鹿抱老师了!”
“你那点力气抱动吗?”蔺耀嫌弃地把小鹿拎开,并指指点点:“别总那么烦人,你十八了,当自己是八岁小孩儿呢?”
小鹿扬声说:“小鹿可以!小鹿在健身房锻炼了!”
说着捞起自己的衣服给老师看,炫耀道:“老师你看,小鹿有腹肌!”
沈乐缘眼疾手快地把他衣角拽了下去。
蔺耀在那惊鸿一瞥里看清了弟弟的腰线,发出嘲笑的声音:“林小鹿同学,我们一般管那个叫马甲线。”
沈乐缘默默松口气。
要真练到有腹肌的程度,偶尔的捉鹿行动就更难了!
霍霆锋被几人有意无意地无视了个彻底。
他轻咳一声没话找话:“站这儿风怪大的,要不咱们进屋聊?沈老师住哪间?”
沈乐缘还没开口,蔺渊就说:“他隔壁不住人。”
霍霆锋皱了皱眉,眼珠子一转,大方道:“没说他隔壁,上边不是说让我跟小鹿好好相处?我住小鹿隔壁。”
蔺渊淡淡道:“行。”
沈乐缘像是困了,垂着脑袋没吭声。
他毫不阻拦的态度让霍霆锋很是不安,偷偷问小鹿:“你老师是住你隔壁对吧?”
被戳中痛点,小鹿瞬间蔫巴:“曾经是……”
“曾经?”
小鹿幽幽看他一眼,几乎要掉小珍珠:“现在小鹿在接受惩罚,老师不让小鹿离他太近QAQ”
霍霆锋:……
蔺渊的声音恰好在此时想起:“蔺耀、小鹿,带他去选房间。”
霍霆锋说:“我突然觉得……”
蔺渊说:“蔺耀。”
蔺耀讨厌死某傻逼爹了,尤其讨厌抱着老师的不残疾plus版傻逼爹。
但这会儿老师情绪不对,他舍不得老师难过,于是脚步一转揽住霍霆锋的肩膀:“走走走,我带你去小鹿的房间,他归你了,不接受退货!”
天杀的,蔺耀心想:他怎么比我高!
天杀的,霍霆锋也心想:他现在比我胸大!
另一边。
蔺渊抱着沈乐缘进房间,不等青年说什么就放下,将青年怀里的小冰箱取出通电并放床头柜上,拿了件睡衣行云流水般帮他换。
沈乐缘正emo呢,眼前突然一黑又一黑——前一个黑是被脱了上衣,下一个黑是被穿上睡衣。
他满脸懵地被塞进被窝、掖上被角。
“你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蔺渊说:“先休息。”
沈乐缘的下巴陷进软绵绵的被子里,显得更尖更瘦。刚进蔺家的时候他并不这样,当时的弧度比现在圆润许多,蔺渊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自责感。
我没有养好他,他想。
于是改口:“先吃点东西,吃完再睡。”
“我不饿,”沈乐缘小小声说:“蔺先生也去休息吧。”
“嗯。”
蔺渊点点头,接来一杯水放他床头才大步离去,握住门把手将要拧动的时候,他听到沈乐缘突然唤道:“蔺先生……”
“嗯?”
“……”
蔺渊安静地等着,并不催促。
“……”没什么,沈乐缘闷闷地说:“你好好休息。”
蔺渊说:“嗯。”
他嘴上说得好,却当自己是铁打的身体,哪怕昨晚盯了监控一夜也不打算去睡,转身去接待等了挺久的好友。
“老蔺呐……”郝明睿摇头叹气。
接沈乐缘的时候手可真快,瞅你那不值钱的样儿!
他已经彻底认清老友是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不想再说太多,只谈正事:“让霍霆锋来主要想判断小鹿对你们的影响有多大,影响在哪些方面。”
蔺渊心不在焉地点头。
郝明睿:“本来呢,大家的看法是,你和小鹿是同一类……”他把类人生命四个字含糊过去,“但既然你们都有较挺强的反抗意识,现在有了另一个猜测——即,你们是完全相反的、类似天敌,或者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关系。”
蔺渊皱着眉头,没接话。
郝明睿等了一会儿,问:“关于这些猜测,你怎么想的?”
蔺渊说:“沈乐缘没问霍霆锋的情况。”
是没认出霍霆锋,还是希望霍霆锋主动坦白?
他会轻易原谅霍霆锋吗?
郝明睿:……
他敲敲桌子,嘲讽十足地说:“啧,谈正事呢,让你心爱的理智上个线!”
语气里充满了“你小子也有今天”的扬眉吐气感。
蔺渊若无其事且丝滑地接话道:“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我可以对小鹿造成一定伤害,但不能杀害小鹿,那种感觉更近似本能,跟正常人面对他时舍不得下手的感觉完全不同。”
无论理智上还是情感上,他都更倾向于自己跟小鹿是同类。
郝明睿觉得小鹿是一个种族,他和蔺耀、霍霆锋乃至狄君雅是另一个种族,蔺渊却觉得或许他们五个都有特殊的某个共同点,只是暂时灯下黑想不出而已。
郝明睿坚持自己的看法:“再观望一下吧。”
又头疼地说:“其实我想把狄君雅也塞过来,但狄家护得太紧,我们连人家的衣角都见不着!”
主要原因狄君雅明面上没犯错,不像霍霆锋,送进警局的理由那么好找;次要原因是狄家的袒护,虽然狄君雅不是亲孙子,但狄老爷子对他比对儿子都亲,要不是狄君雅拒绝,家业都得给他。
蔺渊沉思了一会儿,说:“交给我。”
……
蔺耀把霍霆锋送进小鹿隔壁,并再三嘱咐说老师心情不好已经睡着了,无关人等禁止打扰。
啪地关上门并锁住,他心情愉悦地回头想去找老师。
一只魔力鹿满眼好奇。
蔺耀顿感惊悚,不动声色地挪着步子,心情十分崩溃。
救命!他又想折磨我了吗?!
小鹿脆生生地喊哥哥,问:“里面那个是谁,老师的男朋友吗?”
蔺耀不动了,他心想你这问的什么屁话!
“怎么可能?”蔺小耀嘲讽道:“你猜他是老师的男朋友,还不如猜我是老师的男朋友!”
小鹿沉思着嘟囔道:“你肯定不是,但是爸爸……”
蔺耀:“爸爸也不是!”
蔺耀:“老师是黄金单身汉,你少抹黑他名声!”
“我哪有!”
小鹿鼓着脸颊哀怨地看他一眼,不问谁是男朋友了,手一摊做伸手党:“把老师照片发我一份!”
蔺耀才不给,并大肆嘲笑道:“老东西删的吧。”
“不是,是霍……”也不对,小鹿改口:“是梦里删的,我梦见老师亲爸爸,还亲小鹿,特意拍了视频,可是醒来之后全都不见了!”
蔺耀察觉出不对劲:“全?”
“是的呀,连之前保存的照片都没了,好奇怪哦,难道小鹿以前的存货也是梦吗?”
林小鹿嘟囔着,突然想起什么,跑进房间翻衣柜。
拿出猫爪坐垫和老师送的T恤,以及别的零零散散的东西,他大大松口气,眉开眼笑地说:“不是耶,这些还在,真好!”
蔺耀一眼看到猫爪坐垫,大怒:“这是老师给我的!”
小鹿跳着想抢回来,他一边躲一边说:“手机拿来,我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
门锁根本锁不住霍霆锋。
监控也控不住他。
让小七远程黑了摄像头,霍霆锋躲过保镖们的巡逻,搜了一间又一间客房,终于在离主卧最近的位置找到男朋友的房间。
小冰箱放在桌子上,已经重新插电。
青年整个人埋在被子底下,只露出头顶柔软的发丝,霍霆锋敲窗的手停下,久久凝视着这道身影。
“查到了。”耳机里,小七说:“……草!”
敲了敲耳机,霍霆锋低声问:“查到了什么,蔺渊对他做什么了?”
“不是。”霍小七皱着眉头看监控回放:“你等会儿,我先大致扫一遍。不是蔺渊,也不是小鹿……咦,小鹿总在找老师的路上被逮回去,好玩哎。”
“霍小七。”霍霆锋冷声道:“别总是看小鹿!”
“没……”霍小七心虚地转移话题:“啊,监控里居然还有嫂子换衣服的场景,放心,我设置了自动屏蔽,保证不该看的一点不看。”
霍霆锋:?
霍霆锋咬牙切齿道:“给蔺家的监控也设置个自动打码。”
霍小七:“啊?”
那不就被蔺渊发现他们在对监控动手脚了!
霍霆锋:“设一个,明天我就告诉我老婆有人偷看他洗澡换衣和睡觉!”
霍小七:……
您一直攀嫂子窗外没动,说这话就不心虚吗?
而且,霍小七问:“明天?”
沉默了一下,霍霆锋说:“明天再说吧,今天先让他好好休息,我也仔细想想该怎么负荆请罪。”
霍小七轻咳一声:“关于这个休息,其实我刚刚想说……”
霍霆锋:“有屁快放。”
霍小七:“您先找一个安静的、安全的、咒骂声不会吵醒嫂子的地方。”
霍霆锋:“放!”
“哦,”霍小七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最近半个月蔺耀都跟嫂子睡在一起,嫂子还喊他‘阿耀’,抱得很主动,完毕。”
噗通一声,霍霆锋没抓稳,直直地摔了下去。
才半个月。
狗男人哽咽着想:他男朋友已经找到新男朋友了吗?
不不不,一定是他的替代品而已!
这个时候,蔺渊在跟郝局长谈正事,小鹿在把老师的“周边”转移,而蔺耀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特意找人搞出的监控死角里发消息出去,命令对方远程恢复小鹿手机上的相册文件。
他希望自己什么都查不出来。
爸爸也就算了,老师怎么能亲小鹿那个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