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无CP剧情文里的宦官炮灰（2） ...
-
两队皇城禁军，百人齐刷刷身着低调的紧身玄色夜行衣，面巾统一水平位，头戴斗笠，腰别软剑、短刃等偏小型的兵器。
圣上的年龄还不够统领异卫，异十是五十个异卫里唯一提前效忠圣上的“快剑”。他率领皇城内仅剩的两队禁军、前来救助已经“走失”整月之久的圣上。
“圣上遭奸人陷害，整月已过、臣等还未捉拿主犯，请圣上责罚。”见人都找到了，圣上应该能安心和自己说话了。
异十主动单膝跪下，诚恳地请罪，但余奴眼睛里、耳朵里只有温云，压根不理会异十。
余奴扑向温云，他的头发没来得及剪掉，就被异十找到了。
他第一时间提出要去接温云回家，只是中途和其他禁军汇合保证安全、躲避百姓和外戚的眼线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来得晚了些。
“小…余奴？他们为什么喊你圣上？”
“…余奴是我的字，小云，我的名是沈禹。”
沈禹紧紧抱了下温云，他牵起温云的手，轻声说完对不起后，几句话就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先帝暴毙，太子沈砚冰不足满月，朝臣以“国赖长君”未由，立了沈禹作皇帝。
但当时沈禹也才四岁。
后来皇权逐渐旁落，外戚的胃口被一点点养大。
一个月前，他低估了外戚们的野心和胆量，轻信了他们“祈福安民”的幌子，真的坐上了离京的软轿。
狼狈躲过刺杀，他又被人牙子掠去，几经周转后，才终于在老巷遇见了温云。
“小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呀？又不是小鱼的错。”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是值得可怜的…余奴真是命好啊，又是皇帝，又有那么多人紧张他、找他。
不像他，是被家人抛弃了，有家也回不去。
温云只觉自己小小的心脏里被灌满了酸汁，跳一下就胀涩一下。
他强忍着心中的嫉妒，一边偷偷咒骂余奴，一边朝余奴谄媚地笑。
“…我、我来晚了，害小云饿了肚子、对…”
“没事，反正中午也有剩的。比起这个，我更开心小鱼终于能回家了！”
你是皇帝怎么不早说？
看我可怜你、你一定偷偷在心里发笑吧？一个乞丐怎么敢去可怜皇帝的？
太狡猾了，你只是我的奴仆，你只是我的跟班，凭什么越过我先得到更好的？
温云又气又恼，他红了眼，却佯装是由衷的感动，“可是小鱼，你现在就要回皇宫了吗？我、我舍不得你，不想和你分开…”
他呜咽一声就把自己的脸埋进余奴的颈窝，像这半个月无数次埋在里面午睡一样。
多到快要溢出来的怨恨被他好好地遮住，温云几乎整个人都黏进余奴的怀抱里。
“呜，我想一直…一直和小鱼在一起，小鱼，你带我回皇宫吧…”
皇宫肯定比破寺庙要好吧？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别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偷偷去享福！
想、都、别、想！
温云恶毒地把自己的眼泪鼻涕糊到余奴的衣襟，他死死抱住余奴，瘦小的手臂几乎嵌进余奴的身体。
若是这时候有人掀起余奴的衣衫查看，定能看见余奴肋骨处两条骇人的青痕。
“我也、我也…不想和小云分开。”笨小鱼信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觉得身上哪里痛。
就算真的察觉到，估计也只会以为是温云在为可能的离别而难过，不小心抱成这样的。
“我要和小云回家…一起回家。”
——
御侍的一天从晨起、伺候沈禹洗漱开始，但温云实在起不来。
最后还是在沈禹催促他一起上朝的声音中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的。
热水是沈禹自己端的，衣裳是沈禹自己穿的，净面束发全是沈禹自己来的，还顺道帮温云洗了脸、换了衣。
第一口早膳是沈禹喂过来的热蛋羹，温云享受地嚼完，慢半拍地想起自己现在是沈禹的御侍。
沈禹的上一个御侍因为失职、让皇帝走失而被处死了。
他又跟温云这么要好、做什么都要黏在一起，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
没人敢开口教温云去学什么规矩，也没人敢提做御侍的必要去势流程…这就苦了温云，剧情里没刻意强调，但他这个太监肯定是真的，“假太监”的设定属于加班了。
但以他这次的人设，不可能会主动提出去受苦。
“使不得！让我、呃，让奴才伺候你才对。”
顺其自然吧。
温云努力回想沈禹口述的那些御侍的工作，喂饭、擦嘴巴、控制食量…温云头都大了。
沈禹都是皇帝了，那么厉害，怎么这点小事还要他来做，好麻烦啊！
后面还要陪沈禹去早朝，他又听不懂，那不就是干站着被罚吗？
“来，张嘴。”温云别扭地握住调羹，他勉强维持了平稳的路线，将一勺蛋羹喂到沈禹的嘴巴里。
两个小孩你一勺我一勺地玩起了喂食游戏，一旁房梁上的异十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异十：到底谁是皇帝谁是御侍？
他抱着怀里的剑，疑惑之余又觉得无可奈何。只要圣上有吃东西的胃口，怎么样都行…顺其自然吧。
多方没有插手管控的后果，就是沈禹端坐龙椅上着早朝，温云软绵绵站靠在沈禹的腿侧、侧对着朝臣打起了瞌睡。
这也怪不了温云，朝臣上奏的声音比较渺远，还都是一个调，谁听了都要困晕过去。他还能保持站着的姿势已经很厉害了！
好在沈禹才刚被找回来，那些个外戚目前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有哪里没处理干净、导致自己被秘密清算掉。朝臣也算体贴幼帝，上奏的都是些芝麻大的小事。
总而言之，在皇宫当沈禹御侍的第一天，温云矜矜业业了好一会儿，生怕自己有哪里没做到位、直接被赶回那个破寺庙。
第二天，第三天…温云发现沈禹还是他的“小鱼”，没有他抱是睡不着的，没有他摸脑袋是吃不多的，发现他累了还会主动接过他的工作。
温云膨胀了，温云不装了，温云直接在皇宫横着走了。
他指挥着其他侍从和奴婢在龙椅前面装了个挡风，上朝的时候光明正大趴在沈禹腿上补觉；陪沈禹在御花园玩的时候也专挑自己想玩的游戏；夜守的活儿随便就交给了其他人…
谁来找他说话都懒得理，直接把所有话茬子丢到沈禹头上。
这么一通乱来，皇宫里是个人都看出他的本性了，也就皇帝还小云长小云短、一如既往地宠。
一开始视温云作一个小玩意、觉得皇帝想养就养着也不痛不痒的外戚宋氏，很快就转变了想法，视其为一个巨大的不可控因素。
经过族内长老的简短商讨，他们一致认为应该提前除掉皇帝身边这个碍眼的、马上就能翘到天上的小尾巴。
和上次安排的刺杀不一样，这回要更简单点，只要在温云最喜欢的栗蓉糕里放点苦杏仁。
误伤幼帝？那简直一石二鸟，都省了第二次刺杀戏码，直接就能把他们准备好的替身傀儡推上位。
“…”
对于这些，温云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刚用了午膳、正窝在沈禹怀里准备午睡，突然就呼吸不上来了，胸口又闷又痛，没几秒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就已经是深夜了。耳畔是低低的、熟悉的哭声，只是稍微往左侧了下头，就看见自己身上扎满了针。
温云：！
温云闭上了眼睛，全当没看见，假装这个死了的尸体并不是自己。
“小云！小云你醒了呜啊…”沈禹跪在温云的手边，他扒拉住温云身上没有被针扎住的地方，一双哭红了的碧瞳丹凤眼下是极其明显的黑色眼圈。
“对不起、是小鱼没用…要是小鱼早点发现的话，小云就不会中毒…对不起，小云你不要、呜离开小鱼，小鱼什么都会做的呜…”
好吵，吵得耳朵都疼了。
而且，他哪里舍得皇宫里面的荣华富贵？
温云只是稍微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眼神，沈禹就自觉地两手捂住嘴巴，现场只有断断续续的鼻音，和音量骤降的含糊的“对不起”。
“圣上若是再哭下去，臣还得多治一个耳朵。”
尚未完全长开的身量已经拔到五尺，脊背微挺，十二岁的詹卻哉端着药碗，无声走至沈禹身边。
他单手捋了下鬓边的碎发，露出左耳耳垂和耳根软骨凹陷处的红痣，杏眼偏圆，骨相温润，说话时习惯性含笑、语气却毫不客气。
“这一碗喝完，还有一碗。”
詹卻哉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几案上，他动作随意地取回了银针，带着冷意和药香的手指轻轻按过来，将温云紧闭的眼皮扒拉开。
“嗯，恢复速度比臣预想的要快。”周围的烛火将他的骨相衬得更柔和，詹卻哉一身竹青的素袍、腰系深绿布带，上挂素布药囊。
他收回手，朝幼帝笑得好看，“人，臣已经给圣上救回来了，每月说好的东西记得按时剖好放进臣的寮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无CP剧情文里的宦官炮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