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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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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去哪参加宴席,不喜做最早的一撮,也不喜做最晚的一撮,只当中间那一堆。
太早或太晚,都显得醒目些,这是她最忌讳的。
老老实实做人群中不惹眼的一个,这样的状态让柳芸非常舒服。
抵达长阳公主府,可能是心理作用,还没踏进去仿佛就闻到了那满园的花香。
暗暗深嗅了几口,柳芸来到了门前,让锦禾取出请帖让长阳公主府的门房验看。
主仆两人顺利进入公主府,柳芸看着已经三三两两成群的娘子们,甜笑着就加入了其中最熟络的一个。
姐姐妹妹笑盈盈喊了一通。
“芸娘!”“芸娘。”“芸娘~”
见到相熟的娘子,大伙都热情友善地打招呼,不时软语轻笑,给本就花红柳绿的时节增添了几分鲜活妍丽。
一踏入公主府,层出不穷的牡丹便出现在眼前。
覆盖了世间所有的颜色,单瓣的,重瓣的,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
一盆盆一簇簇,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柳芸还来不及去抚摸它们,就被相熟的娘子们唤走了。
抬眼望去,女郎们三五成群,语笑嫣然,俨然是一簇簇靓丽的花朵。
蓁蓁不知被什么绊住了脚还没到到,柳芸便同其它娘子们话家常。
比如她的生辰宴刚过,不少娘子都十分受用她赠出去的唇脂,夸赞之余,追问柳芸如何做出来的,表示回家也试试。
柳芸本也不是做唇脂生意的商贾,不至于藏私什么的,便耐心一一同她们解释。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来赴宴的娘子们越发的多,儿郎们也到齐了,无一不是青春正好,意气风发。
无疑地,今日前来赴宴的男男女女皆知这场牡丹宴的意图,两两对望,皆神情期待。
远远地,柳芸听见“长阳公主”“殿下”等字眼。
循着众人的视线看去,正是这对皇家姐弟两过来了。
长阳公主一身装扮雍容华贵,面容光彩照人,她面带微笑走来,那股子皇家独有的气势将所有娘子的华彩都压了下去。
但依然遮掩不了身侧少年储君的华光。
紫金广袖锦袍,金冠璨璨,玉带勾勒出衣袍掩映下窄瘦的腰身,一双凤目炯炯有神,锋芒乍现。
身为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两人皆生了一双贵气凌厉的丹凤眼,只不同的是长阳公主总是笑吟吟的,而太子并不爱笑。
柳芸更是心中一咯噔。
虽然上次太子对柳家有恩,但直觉告诉柳芸,遇上太子准没什么好事。
看来她今天得警醒些了。
譬如不能落单。
因为好像每次都是落单后遇上了太子这尊煞神,然后受到了心灵或者身体上的磨难。
打定主意,柳芸心下镇定了许多。
眼见主人来了,还是如此尊贵的身份,众娘子们纷纷聚拢过去拜见。
“臣女拜见殿下、长阳公主。”
众多娘子轻柔的嗓音叠在一起,只让人觉得柔美婉转,如莺啼燕语。
“免礼免礼,今日没有那么多规矩,诸位娘子郎君随性些赏花就好!”
此刻距离晌午用饭还有点时间,赏花最为合宜。
柳芸也在这时候等到了姗姗来迟的蓁蓁。
“蓁蓁,蓁蓁,你终于来了!”
两个小娘子手挽着手,找了个清静人少的树下待着,说起了两人间的悄悄话。
“跟凌二郎如何了?”
两人间最新鲜的话题便是蓁蓁近来相看的凌二郎了,柳芸不免八卦打听几句。
话音落,却看对方叹了口气,小小翻了个白眼。
“不成了。”
柳芸惊讶问道:“为何不成了?”
她观那凌二郎是个不错的,堪堪配得上蓁蓁,想着若是能成倒也不错。
说起这样的私密事,陈蔚又凑近了些,小声道:“善善记得,我先前说觉得凌二郎说起话来怪怪的吧?”
“记得记得,然后呢?”
“我回去问了我阿娘,才知道凌二郎心中看不上我们家!”
“怪不得开口闭口就是我爹六品官,比不得他家五品大理寺少卿,还时不时说让我爹娘再给我请个礼仪姑姑来,说我虽然才貌不扬,但规矩得好好学……”
两人之所以是多年好友,便是因为性子相近,甚至严格来说,陈蔚的心思更粗放大条些,对旁人的恶意反应要更迟钝些。
这也导致了陈蔚起初没没有看出凌二郎的坏处,还乐颠颠地同他好好想看。
如今知道了,陈蔚再不想搭理他了。
她家虽然只是个六品官,但也不是愿意送上门给人轻贱的,哪里就非得贴凌家二郎呢?
柳芸听了,也为好友不值,拧着眉头气呼呼道:“这人怎么这样,蓁蓁咱们不要他!”
“嗯嗯!”
陈蔚一本正经点头,两人又叽叽喳喳说起旁的趣事了。
罗汉榻上,姐弟两各坐一边,姿态悠闲地叙话。
“瞧,阿弟,今年的牡丹是不是尤其赏心悦目?”
假装没有看到阿弟偶尔飘过去的隐晦目光,长阳公主勾唇轻笑道。
萧珩心神被扰,有几分不虞,但对着的人是自己的亲阿姐,他好歹给了几分耐心,嗯了一声,带着些许沉闷的鼻音敷衍道:“就那样吧。”
明显没有一点诚心,这让长阳公主有些不满。
但想起了接下来要做的,她又打起了精神,笑呵呵出招。
“是吗?可今年阿姐特地培育了一盆新的牡丹,呐,看看……”
抬抬手,便有侍婢捧着一盆初绽的牡丹,呈到太子跟前,垂首敛目。
花心为嫩粉,越到边缘渐渐雪白,重重叠叠的花瓣让花朵饱满圆润,是这公主府中独一无二的品种。
萧珩只瞧了一眼,便不再放心上,只嘴上道:“嗯,果然美丽。”
他对花花草草这类不是很感兴趣,哪怕是有花王之称的牡丹。
目光懒散地从牡丹上移开,萧珩又恢复成了先前的游移状,状若随意看四下风景。
长阳公主看着阿弟这副做作的姿态,轻笑着哼了声。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她若不不了解自己这个阿弟根本说不过去。
从小便是如此,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上面,怎么也要弄到手。
不过现在长大了,知道克制了,还学会掩饰了。
不过哪能逃得过她的法眼?
拙劣的很。
啧啧……
今日就没想放过阿弟,长阳公主抚摸着牡丹粉白柔嫩的花瓣,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发问道:“这花还没取名字,叫芸芸如何,阿弟?”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关窍,萧珩唰得一下看了过来,瞳孔震颤。
仿佛是怕萧珩没听清,长阳公主笑眯眯拉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
“芸~芸~”
周遭一切声音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了,只剩下阿姐嘴里的话。
脊背也跟着发僵,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势面对阿姐了。
勉强维持住镇定淡然的神情,但上下唇麻木得仿佛失去了血肉,硬邦邦地难以开合。
“什、什么?”
意料之中等到了阿弟异样的反应,长阳公主犹不过瘾,红唇艳艳,乘胜追击道:“柳家芸娘的芸,阿弟应当很熟悉吧?”
萧珩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连带着面部肌肉都硬得像石头,奈何腮帮子还莫名发着颤,让他失去了对表情的掌控感。
“阿姐什么意思?”
萧珩自以为还算镇定,但在对他甚为了解的长阳公主眼中,她的阿弟根本无从掩饰。
看够了,长阳公主不再折磨他,饮了一口冰镇过的葡萄酒,打开天窗说亮话。
“嘁~”
“就别装了,你阿姐我都看出来了。”
萧珩进行最后的抵抗,冷着脸道:“看出来什么?”
长阳公主看着阿弟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姿态,摇着翠羽扇,语出惊人说道:“看出来你喜欢人家喽~”
犹如一支利箭穿云破月而来,没入层层深水,扎在潜藏在水底那颗随风水波招展的嫩芽上。
萧珩紧扣着罗汉榻,耳尖红得似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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