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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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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里揣着要紧事,柳芸总觉得马车行得太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一路紧赶慢赶,柳家的马车终于在天钦楼前停下。
柳芸不敢耽搁,扶着锦禾匆匆下了马车,肃着脸踏进天钦楼。
“你们东家在哪,我有要紧事。”
掌柜的刚一抬头就听到这么一句,他踌躇了几息又被柳芸急急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叫你们东家啊!”
爹爹不知道在大理寺狱过的什么日子,柳芸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这位可是柳娘子?”
正在掌柜的犹豫时,耳畔传来了一道急急询问的声音。
是个一身华服的胖乎乎中年人,笑得和蔼可亲,满脸的亲和。
柳芸不知这人是谁,只戒备地盯着对方。
中年人察觉到这一点,立即拍了拍脑袋,解释道:“柳娘子莫要误会,朱某就是这天钦楼的东家,听闻柳娘子寻朱某有要紧事,这不就来了吗?”
一听正是要寻的人,柳芸心防一松,也没去在意为何这位天钦楼的东家一见便知她是柳家娘子了。
“太好了,东家快快与我移步详谈。”
白玉龙玦事关太子,柳芸可不想引人注目。
待到了雅间,柳芸将那枚代表着太子身份的玉玦拿出欲交给朱富验看。
谁道人一瞧见那玉玦,立即就直挺挺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将玉玦接了过去。
柳芸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愣住了,直到朱富出声问她,柳芸才回神。
“柳娘子是想见殿下的吧?”
柳芸即刻点头,追问道:“没错,殿下何时能来?”
朱富面上泛起些难色,答道:“这个朱某就不好说了,不过朱某会尽快为柳娘子传口信的,柳娘子若是无事可在春字房稍待。”
天钦楼三楼只四间房,分别命名为春夏秋冬,也称为四季房。
是早早被贵人内定的位置,一向不许外人用的。
柳芸只知道其中的秋字房主人为长阳公主,其余便一概不知了。
现在倒是又知晓了一个。
没时间管那些有的没的,柳芸当即跟着去了,只在朱富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动作麻利些。
大理寺狱哪是人待的地方。
房门嘎吱一声阖上,柳芸忧心忡忡地坐在榻上,小心翼翼打量着这间看似低调但处处奢华的房间。
虽是房间,但更像是一簇屋子,样样俱全,占地广阔。
屋内一应用具皆是金丝楠木打造,古董字画随处可见是各大家的真迹,砚是澄泥砚,笔是紫毫笔,墨是李氏珪墨,纸是澄心堂纸。
哪一样拿出去都会让天下学子百般珍稀爱重。
柳芸瞧着,心中也是喜爱的。
她常写话本子,若是能得好的笔墨纸砚定会下笔如有神。
阿弟要读书习字,定然也喜欢这个。
就是可惜这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她们柳家既不富也不贵,且一家子都不是奢靡的人,也不会去刻意追寻这些。
柳芸摸了几下过过瘾,心中感慨着些什么。
太子就是太子,什么都挑啊!
随后,小伙计送上来的各色茶点。
模样精巧漂亮,气味香甜,是宝月斋的糕点。
燕京唯一会供给皇宫的糕点铺子,一盒价值五金,莫说寻常百姓吃不起,如柳家这等也不敢随意吃。
也就是她及笄那年,爹娘大方地给她买了一盒子庆祝,留着她自己吃。
她分给了阿弟几块,姐弟两吃的肚子圆圆,当天晚饭都没吃。
但眼下,她只是坐在这间属于太子的春字房里,便有一堆宝月斋的糕点。
还有一壶茶,闻着甚是清香怡人。
可惜柳芸对茶道没什么研究,若是换做柳父在此,便要满口赞叹,而后细细品味了。
茶叶呈紫色,状如竹笋,一两便是十金,是为皇室贡茶,名气斐然。
只是柳芸眼下无心享用这些珍品,也不敢享用。
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她。
远处回廊,朱富交代掌柜道:“千万伺候好着春字房的娘子,不得怠慢疏忽。”
掌柜忙不迭点头道:“东家放心,一切按着往日殿下的用度来的,必不会怠慢。”
“好,柳娘子若有什么需要也尽力满足,我先去回禀殿下。”
在掌柜拱手送别后,朱富到了后院,飞快写好了纸条,将廊下笼子里的鸽子取出,将纸条绑上,放飞出去。
不多时,东宫上空掠来一只雪白的鸽子。
萧珩临窗而作,本就时不时望天舒展着双目,立即看见了那只白鸽。
向着窗外招手,白鸽灵敏地掠下,乖巧落在萧珩修长的指骨上,发出咕咕的声响。
但,得了纸条的萧珩不再将目光停在它身上,打开纸条扫了一眼便起身了。
“终于……”
嘴中呢喃着什么,萧珩神情豁然开朗。
踏出书房,苏林立即上前道:“殿下要去哪?”
“备车,天钦楼。”
苏林心知肚明,但面上半分不露,只恭声应道:“是。”
……
天钦楼,春字号房。
大约是昨夜都没睡好的缘故,柳芸在这间舒适的屋子里等了片刻便开始犯困。
头脑开始浑浑噩噩,身上乏力得很。
“娘子这是困了?”
锦禾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家娘子的困倦。
娘子只要一犯困,双眼皮更明显了不说,眼神也开始涣散变呆,想发现不了都难。
“嗯……好困。”
打了个哈欠,柳芸迷迷瞪瞪回道,身体已经开始找舒服的地方想倚靠了。
锦禾叹气道:“应当是娘子昨夜睡得太少了,如今撑不住了。”
“不然这样吧,娘子倚着榻小憩一会,婢子出去给娘子守着,若瞧见太子来了婢子立即敲门提醒娘子。”
柳芸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也实在困倦,便点头应了。
“那姐姐可要看好些。”
来求人办事,可不能一个照面睡那了。
锦禾出门后,柳芸也不敢去床上,就挨着榻睡了。
闭上眼睛可真舒服啊!
昏昏沉沉陷入梦乡前,柳芸心里嘀咕着。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花几上的牡丹,还有一旁酣睡着的少女。
春睡的少女面颊粉红,胜过世间一切风景。
一切静悄悄的,透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因为策马疾驰,萧珩抵达天钦楼时气息略微不稳,但双目炯炯有神。
朱富等候多时,远远瞧见太子那匹乌黑油亮的骏马,他忙不迭迎上去。
“殿……”
话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太子冷峻的话语打断了。
“别废话了,人在哪?”
朱富不敢耽搁,立即拱手道:“娘子此刻就在殿下的春字房中。”
“好。”
说罢,也不需朱富引路,长腿迈过门槛便踏进了天钦楼,径直上楼,目标明确。
朱富快步跟在后头,心中百转千回。
从传信到如今也不过一刻钟,这样的速度……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位柳娘子是个有大福气的,好日子怕是要来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眼高于顶,平素挑挑拣拣,最后竟中意柳家娘子这般的。
并不是柳家娘子多么差劲,只是放在燕京闺秀里,还是太过平庸了。
朱富想不通,只想着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了。
萧珩行至三楼,苏林和东宫侍卫统领江朔紧跟其后,最后才是有些吃力的朱富。
远远的,萧珩就看见柳氏芸娘的婢女守在门口,看见他后,小心在身后的房门上敲击了两下。
力度不大,还遮遮掩掩的,像是里头有什么不能被他瞧的东西。
萧珩一边思索一边走着,在锦禾要开口问安时摆了摆手,遏住了对方的话。
“不必多言,孤进去瞧瞧。”
房门被轻轻推开,锦禾本想跟着一同进去的,但被机敏的苏林拦住了。
“姐姐且慢,里头我们殿下和柳娘子要商议要紧事,我们做下人的还是一道在外头候着吧。”
苏林虽笑眯眯的,但姿态却不容置喙,且话也说得有理,锦禾一时便听从了。
只一双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那扇门,想透过房门看见她家娘子如何。
有没有被太子欺负。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要提防些的,哪怕那人是大燕未来的帝王。
房门嘎吱一声阖上,空旷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两人。
意识到这间房中还有何人在,萧珩胸口的火烫飞快地流转在全身各处,让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口舌干燥。
一双眼睛很快锁定了那团纤软妍丽,萧珩眸中闪过一丝好笑的讶然,脚下步履放轻走去。
浅金色的暖阳如纱般拢在少女纤秾合宜的身段上,犹如鲛绡覆美玉,让人视线不免多停留几分。
萧珩神情专注,又凑近了些,将人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遭。
太素了。
头上素,衣裳也素,一点都不配她。
看着柳芸清淡的装扮,萧珩不由想起了他库房里那些常年吃灰的金玉锦绫。
还有母后留给他的那一副翡翠头面。
思绪飘散着,动作也慢悠悠地滑落。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那对小巧的双髻上划过,顺着鬓发,轻轻摩挲在少女瓷白滑腻的面颊上。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流窜,萧珩指尖酥麻,忍不住开始轻颤。
萧珩深吸一口气,努力遏制自己一些急躁的心思。
“唔……”
空旷的房间内,只听少女一阵难耐的轻哼声传来,萧珩眸光震颤,飞速缩回手。
全然是下意识的反应,做完这个动作萧珩自己都难以理解。
他在怕什么?
拧着眉头,萧珩干脆又退了几步,坐在了几步开外的月牙凳上。
端起一盏已经冷掉的紫笋茶,露出嫌弃之色,复又放下了。
睡梦中,柳芸只觉脸上痒痒的,扰得她难以安睡。
她睡得实在太沉了,连同锦禾约定的敲门声也未曾听见,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下去了。
但脸上的痒意将她唤醒了。
先是胡乱挠了下脸,而后慢吞吞睁开眼。
再然后,柳芸就看见了对面矜贵淡漠的太子。
紫袍玉带,赤金冠,红缨带系在下颚,勾勒出锋利的颌线。
只让人一眼觉得美色如刀,锋芒毕露。
此刻,太子斜斜倚着案几,姿态悠闲地翘着脚,一双凤目直勾勾凝着她,神色晦暗。
刹那间,柳芸什么瞌睡都没有了,人还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殿、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臣女、臣女失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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