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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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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沈和悌合上电脑，仔细看了看巫近涟的脸色：“累吗？我给你去泡个茶？”
“还好。”
巫近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关切，想起周星泉刚才在游戏里那些调侃的话，心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伸手，很轻地揉了揉沈和悌蓬松的发顶，“你呢？一直在忙？”
沈和悌被他揉得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有点泛红，但没躲开，只是小声说：“没，就处理了一点收尾。不累。”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
空气里浮动着梨子的清香和沈和悌身上干净的气息。这一刻的氛围，是难言的温暖，充斥在两个人之间。
巫近涟靠在柔软的椅子上，无言地继续给沈和悌喂梨。
忽然觉得，就这样待着，什么都不说，也挺好。
他看着沈和悌专注侧脸的剪影，第一次有些不确定。
他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而沈和悌，又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理不清的心绪。
他准备好承担这份“在意”背后可能带来的东西了吗？
他自己对沈和悌，除了利用和那点因算计而生的虚假温柔，又到底有几分是...别的？
他不知道。
或许，他只是贪恋这一刻的安宁，贪恋有个人这样纯粹地、笨拙地关心着他本身，而不是他有多少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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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晓之心》的配音工作正式进入紧锣密鼓的阶段。
巫近涟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天恒的录音棚里，打磨台词，听着郑晨安传授经验。
郑晨安人很不错，很乐意给巫近涟指点迷津。巫近涟也需要前辈的各种指教，两人相处得不错。不过这种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张印松的威力名不虚传。
之前周星泉的话真是一点没夸张，可能连个简单的吸气停顿都要来上好几遍，直到他点头。
郑晨安经验老道，但作为主角台词量最大，被张导折磨得都有些面色发白了，无力地对巫近涟挥手。
但巫近涟并不抗拒。
他反而沉浸在这种虐身的精细雕琢中。声音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铠甲，他乐于将它磨砺得更锋利、更无懈可击。
周星泉偶尔工作完也会来瞅瞅他，从演员的角度给点建议。
“这里，‘左墨轩’握剑的手应该是微微发抖的，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周星泉指着一段台词分析，“你刚才说得很好，但如果能加点颤音会不会更贴？”
背景音里，所有人都在尽力，希望能给《神晓之心》一个好的开头。
粉丝们的期待值很高，必须得交出一份高质量的答卷。
又一次重录后，巫近涟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咙有些发干。边上，张印松还在和郑晨安低声讨论什么。
刚喝了口水，郑晨安就走过来：
“口型对得怎么样了？不用起来，你再歇会，张导让我们等会儿先把初遇的戏配完。”
“没事，别耽误大家时间。”
郑晨安叶也没坚持，点头等着巫近涟。
随着隔音门关闭，巫近涟和郑晨安在麦克风前站定。
耳机里传来张导冷峻的声音：“第一场，第七镜。晓谕鸣初入山门，撞见左墨轩练剑。情绪：晓谕鸣，警惕，好奇，不服输；左墨轩，意外，打量，略带调侃。先走一遍情绪，注意气息衔接。”
“明白。”两人同时应道。
郑晨安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晓谕鸣像刚刚出鞘的匕首，对着世界充满戒备，又难掩对强大同辈的暗中观察和比较。
左墨轩则清朗许多，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洒脱：“哟，新来的？躲那儿看了半天了，想学？”
“谁想学！”
晓谕鸣立刻顶了回去，带着被戳穿的羞恼和强撑的傲慢，“你那剑法，软绵绵的，有什么好看！”
“呵，”左墨轩轻笑一声，“软不软，试试才知道。不过看你这样子，怕是连剑都握不稳吧？”
......
隔着玻璃，张印松紧盯着监视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没喊停。等着里边二人停下，冷脸挑了几个错误：“重来。注意，我要的是你们‘带刺’的好奇，不是现在就干架。”
第二遍，第三遍...张印松终于满意地点头时，两人额头上都见了一层薄汗。
“两位老师辛苦，先休息一下，喝点水。”一旁人连忙递上温水。
郑晨安接过水，对巫近涟笑了笑：“张导还是老样子，一点瑕疵都不放过。不过跟他合作，进步快。”
巫近涟点头认可。和郑晨安这样的对手合作，很过瘾。
趁他们休息，几位主要配角和群杂没空着。有一位给某位长老配音的人，状态不太好，几句简单的台词反复出错，张印松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虽然还算克制，但气压明显低了下来。整个录音棚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重。
人越紧张，失误越多，是不可避免的恶性循环。
巫近涟在监听位旁，看着对方涨红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又瞥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张导和几位制作人，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在这个行业，状态下滑、被淘汰是常态。但巫近涟很讨厌因为一个人的失误，拖累整个团队的进度和状态。
巫近涟侧过头，很小声地说了句：“基本功都稳不住，不如让别人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但由于距离近，郑晨安抬起眼，看了巫近涟一眼，然后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最终，张印松叫停了那人的录音，让他回去后边单独再来，转而关注其他人。
人虽然走了，张导明显还带着低气压，气氛还是有些不自在。
……
离开录音棚时，天色已晚。巫近涟和郑晨安一起走向电梯。
“今天辛苦了。”郑晨安开口，“明天见。”
“嗯。”巫近涟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郑老师今天抱歉，我下午有点急躁。”
他指的是休息时那句刻薄的评价。
虽然郑晨安没说什么，但是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拿下了左墨轩，还是有些忘形，没压住不合时宜的狂妄。死嘴怎么就没管住呢。
郑晨安摆摆手：“理解，等久了谁都难免。不过近，”他侧过头，脸上带有善意的提醒，“这行里，谁都有状态起伏的时候。今天是他，明天也可能是我们。有时候，多一分耐心，也是给自己留一点余地。”
巫近涟沉默了一下，说道：“谢谢郑老师提醒。”
还好。他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郑晨安行事磊落，看起来不会计较他这点不得体的破事。
他在中下层待得太久了。特别是那些小团队，资源有限，机会稀少，人人往往习惯审视，甚至暗地里互相踩别人一脚，为自己争取一些渺茫的光明。
巫近涟欣赏那些光明，但还是没学会抑制自己性格里不够光明的棱角。
他垂眸，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