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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针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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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悠扬的尾音。几秒后，周星泉猛地转头，抓住巫近涟的肩膀，表情夸张。
“近涟！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打本必须叫上沈大佬！谁不叫谁是小狗！”
他松开巫近涟，又对着沈和悌，眼睛闪闪发亮：“沈大佬，下次有时间一起玩啊！我这边还有几个高难度成就没刷，有你在肯定稳了！近涟这家伙太菜，带不动。”
巫近涟无语：“喂！”
沈和悌似乎被周星泉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周星泉心满意足，看看时间，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不打扰你俩‘研读剧本’了。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个饭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巫近涟促狭地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把、握、机、会。”
然后潇洒地挥挥手，带上门离开了。
公寓重新安静下来。游戏画面还停留在副本通关的结算界面，光芒映在两人脸上。
沈和悌忽然眨着眼睛，说：“他饺子没吃完。”
本来还在感动兄弟仗义的巫近涟看着那碗剩了一半的饺子，立马不感动了。
处理完周星泉留下的“垃圾”，巫近涟看向沈和悌：“你游戏玩得真好。”
他根本没想到沈和悌居然会和游戏搭边儿。
沈和悌抬起头，目光清澈：“嗯。计算和预判，算对了就不难。”
巫近涟笑了，心头那点因为周星泉突然到来和调侃而产生的尴尬和悸动，慢慢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温热的、妥帖的东西。
“那以后……周星泉要是真来‘抢’你打游戏，怎么办？”他半开玩笑地问。
沈和悌看着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先来后到。”他顿了顿，移开视线，耳尖又有点红，“你是先来的。”
一句简单的话，没有任何修饰。却听得巫近涟心波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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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还没睡醒”的倦怠感。但清斐的录音棚里，相当的热火朝天。
导演吴泽看似文文弱弱，结果复工第一天就直接几个电话炸下去，把三位男主和女主苏棠都召齐，美其名曰“用一场精彩的对手戏唤醒状态”。
实际选的却是剧本里堪称修罗场高潮的段落——路宁枫、司洛、萧景逸三人因误会同时向女主爱丽丝表白，而爱丽丝必须在保持游戏女主善良本心的前提下，同时应付三个“表里不一”的穿越者。
推门进棚时，谢云流和陆骁已经到了，正分别坐在休息区的两端。谢云流一如既往地温和，笑着冲他点点头。陆骁则低头刷着手机，听到动静抬了下眼皮，目光在巫近涟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表情飞速扭曲了一下，就漠然地垂下去，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那种毫不掩饰的冷淡和排斥，比年前在会议室里更甚。
巫近涟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放下包，拿出保温杯。里边沈和悌泡了他之前送的姜茶。他能感觉到陆骁的余光似乎扫过他的杯子，但没作声。
“哎呀，大家都到啦！”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苏棠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大大的纸袋，“复工第一天，我请大家喝咖啡奶茶！今天要配名场面，大家来吃点甜的！”
她热情地把饮品一杯杯分过去，到巫近涟这儿，她眨眨眼，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涟哥，你的特供——柠檬水！”
巫近涟：“啊？”
他一脸懵逼地接过专属于他的柠檬水，才看着苏棠背过手，慢悠悠地解释：“你这杯可是星泉哥买单，说是送你甜蜜蜜！”
巫近涟晃了晃水，里边明显比常规多加了好多片柠檬，嘴角一抽。一看糖量，三分糖，备注里还有：我兄弟就喜欢酸的，可以不加糖。老大们多加点柠檬给他，谢谢！
周星泉，你给我等着。
就应该把饺子留着给你寄过去当宵夜。
巫近涟捏紧柠檬水，面上还是笑得灿烂，把苏棠看得直哆嗦。
苏棠：星泉哥，我会去通知张导来救你的。
收到奶茶的谢云流笑着道谢，陆骁也点点头，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见大家又安静了，苏棠吐了吐舌头，赶紧抱着自己的芋泥奶茶缩到一边去了。
吴泽搓着手，脸上带着和气质一比就相当突兀的兴奋：“各位老师状态怎么样？咱们今天直接来硬的，配第十三集最后那段‘大乱斗’，怎么样？”
没人有异议。或者说，有异议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
巫近涟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目光落在面前的台本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角色上，将陆骁那冰冷的视线、将赵盛这个名字带来的沉重阴影，暂时压到意识的最底层。
“好，我们先走一遍位置和情绪。”吴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场戏的核心是‘混乱中的真情’。”
“三个男主都以为自己必须按人设表白，但内心的真实情感又在不断冒头，形成一种滑稽又别扭的拉扯感。爱丽丝则是完全懵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女主，哪见过这场面？苏棠，你要演出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怎么办’的无措，记得保持可爱。”
“明白！”苏棠元气满满地应道。
“好，我们从路宁枫开始。三、二、一——”
录音指示灯亮起红光。
巫近涟瞬间进入状态。他微微蹙眉，眼神放空，用一种刻意压低的、不带丝毫波澜的语调开口，看着边上的爱丽丝：“关于昨天学生会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我认为有必要和你单独谈谈。”
立马画风一转，接上路宁枫内心的吐槽：靠，这什么烂借口。匿名信？还是草稿纸。都赛博课本了还没放弃让学生手写草稿吗？！
紧接着是谢云流的司洛。
他立刻切换成阳光暖男模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爱丽丝同学，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我刚好带了家里做的便当，要尝尝吗？”
——内心：MD烦死了，这女的到底什么时候能触发回归剧情？老子耐心值要清零了！这便当老子自己都没吃上一口！
陆骁的萧景逸切入。他倚靠在想象中的天台栏杆上，语气拽得二五八万，带着点不耐烦：“喂，那边那个。你，对，就是你。放学后小树林，有事找你。”
随后语气突变：完了完了，这语气是不是太像约架了？不会被当成不良少年吧？老师知道了会不会请家长？我妈会打死我的！
三人各说各话，台词交织，内心的吐槽更是乱成一锅粥。爱丽丝夹在中间，声音软糯，充满了真实的困惑和慌乱：“啊？匿、匿名信？便当？小、小树林？那个……各位同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巫近涟心下不由真的吐槽：编剧这是请高人了吗，还是梦到哪句写哪句？
吴泽在对面鼓了鼓掌：“不错不错！感觉抓得挺准！我们正式录一条试试。记住，男主们情绪反差要再大一点，那种割裂感、荒诞感，不要收着。”
正式录制。但到了陆骁的部分，情况有些不同。
萧景逸，外在的桀骜依旧，但那股拽劲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攻击性。
不是对着角色，而是隐约穿透角色，指向了某个模糊的方位。
尤其是当他的台词和巫近涟的路宁枫有交叉时，那种刻意加强的、几乎带着挑衅的语气对比，让玻璃对面的吴泽都微微皱了下眉。
又一次，路宁枫用冰冷的语调说着：“这种无意义的集体活动，纯粹是浪费时间。”
萧景逸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学生会长大人是怕输不起，还是天生就喜欢泼冷水？”
陆骁几乎是将“怕输不起”这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巫近涟的方向。
录音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巫近涟握着剧本的手指收紧，他能感觉到陆骁的敌意，那不仅仅是同行竞争，更像是一种深切的、带着探究和冷意的审视。
是因为赵盛吗？他知道了多少？
但巫近涟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依旧沉浸在路宁枫的人设里，只是按照剧本，用更加冰冷的语气回应：“我只是陈述事实。效率低下的热闹，毫无价值。”
他的声音稳得可怕，甚至比刚才更加冷，将那一丝可能泄露的情绪波动彻底压了下去。
陆骁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平静地接住，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休息间隙。几人走出录音间，气氛有些沉闷。谢云流带上奶茶冲苏棠笑笑，就一个人跑到靠窗的地方继续看台词。
苏棠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看看巫近涟，又看看沉着脸喝水的陆骁，眼珠一转，立刻上前：“哎呀，说了半天台词口渴了吧？我再给大家加点喝的！陆骁哥，你的拿铁要不要加糖？”
陆骁没理她，放下咖啡，径直走到巫近涟面前。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陆骁比巫近涟略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着眼，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落在巫近涟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