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发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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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柔软的绸缎，温柔地覆盖在行人的肩上。
巫近涟带着一身排练后的疲惫，以及被周星泉那出闹剧搅和得有些好笑又无奈的心情，打开了门。
暖黄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瞬间熨帖了他所有细微的毛躁。
例行先去问候了一下家里的大王西格玛。
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继续蜷在猫窝里舔爪子——看来它已经接受了他这个“常住人口”。
沈和悌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茶几上那个打开的首饰盒。
里面静静躺着沈席民送的那颗包裹在铂金环中的黑钻。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巫近涟，眼神聚焦，放下书：“回来了。”
“嗯，累死了。”
巫近涟踢掉拖鞋，甩下外套，几乎是拖着脚步蹭到沙发边，然后挨着沈和悌坐下，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周星泉那家伙，今天跟天塌了似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追了五年的动漫老婆，作者画崩了，还给人拉了郎配。就为这个，蔫了一整天，差点在洗手间哭出来。”
他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沈和悌的颈侧。
沈和悌被他靠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听到巫近涟的抱怨，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其实涟哥一点也没在意周星泉这种跳脱的思维方式吧。
“还有，”巫近涟想起什么，抬起脸，故意皱起眉，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控诉”，“他恢复精神之后，就惦记着拉你一起打游戏！说上次副本刷得爽，还想抱你大腿拿成就！这家伙，分明是想来抢你！”
沈和悌看着他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颊，还有那双故意瞪圆，映着灯光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不自觉地伸出手，没什么犹豫地，落在巫近涟被风吹乱的发顶揉了揉。
动作有些生涩，但很温柔。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和他玩。只和你玩。”
似乎觉得这个说法还不够准确，又补充道：“而且……我玩那个游戏，本来也是因为看到你在玩，才去注册的。”
这话说得太自然，以至于巫近涟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句话背后藏着怎样一份沉甸甸又悄无声息的关注和靠近。
只是因为他喜欢，所以他也想试着了解。
胸腔里瞬间被暖流灌满，甚至有点发胀。
巫近涟把脸重新埋回沈和悌的肩窝，嗅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翘起。
巫近涟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茶几上那颗黑钻，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你刚才在看这个？”
沈和悌“嗯”了一声，目光也落回那颗钻石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这颗黑钻，当年，是父亲送给母亲的订婚礼物之一。”
巫近涟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母亲好像一直不太喜欢。她说看着沉闷。父亲当年送了很多珠宝，母亲只留了几件特别有纪念意义的，这颗……后边也直接还给了父亲。”
他拿起那个首饰盒，指尖隔着玻璃盖，虚虚拂过黑钻冰冷的切面。
“这次父亲又把它送给我，我不知道他是忘了母亲不喜欢，还是觉得该给我？我想把它还给母亲，或者换一件她喜欢的。但母亲说，既然父亲送给了我，就是我的，她不会要。还说……”
他模仿了一下乐清漾那种略带嫌弃又无所谓的语气，“‘黑漆漆的小东西，你自己留着玩吧。’”
沈和悌的眉头微微蹙起：“我有点不明白。母亲对父亲，看起来谈不上喜欢，但好像也算不上很讨厌？”
巫近涟听着，想起旋转餐厅里那种微妙的气氛，还有乐清漾私下对他说的关于选择的话。他伸出手，覆盖在沈和悌拿着首饰盒的手上，轻轻握住。
“也许，对他们来说，分开只是换了一种相处的方式，过去的感情或许沉淀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他看着沈和悌依旧困惑但认真倾听的眼睛，继续道：“而且，乐女士那么聪明通透的人，她让你自己处理这颗钻石，可能也是想告诉你，那是你和父亲之间的事，她不会干涉。就像她尊重我们一样。”
沈和悌若有所思。
他有点明白了，但还需要时间消化这种复杂的情感逻辑。但巫近涟的话，至少让他心头的纠结松动了一些。
“嗯。”他点了点头，将首饰盒盖上，放到一边，似乎暂时不打算为它烦恼了。
巫近涟趁机从口袋里掏出张印刷精致的票券，递到沈和悌面前：“对了，这个给你。《神晓》朗读剧的内部票，第一排。下周六晚上，有空来看吗？”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看我穿那身扎死人的红袍子，我觉得我表演还算有点天赋~”
沈和悌看了眼行程，“可以。等你结束我们也可以找个地方去玩。你穿红色挺好看的。”
简单直接的夸奖，比任何华丽辞藻都让巫近涟受用。他忍不住笑起来，凑过去在沈和悌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那就说定了。”
亲完，他却没有立刻退开。
目光落在沈和悌依旧带着些许思虑的侧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滑过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因为微微抿起而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
客厅的灯光在沈和悌白皙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那枚金色的“∞”挂坠随着他的呼吸在锁骨下方轻轻起伏，打下细碎迷人的光点。
巫近涟眸光渐渐深邃。
那些排练后的疲惫、朋友闹剧带来的好笑，似乎都被此刻空气中悄然升温的某种东西蒸发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躁动的渴望，在他血液里低声叫嚣。
他想起乐清漾那句石破天惊的玩笑，心头猛地一跳，一丝恐慌和羞耻感掠过，但很快被眼前人毫无防备的静谧姿态所吸引，所覆盖。
几乎没怎么思考，他手臂一伸，揽住沈和悌清瘦的腰，稍微用力，就将还没完全从思绪中抽离的人整个带了起来，然后轻轻一旋，让他侧坐在了自己腿上，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沈和悌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抓住巫近涟胸前的衣料稳住身体。他抬起头，对上巫近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仿佛盛着一整个被搅动的星海，光芒流转，里面翻涌着沈和悌熟悉又陌生的，浓烈到近乎危险的情绪。
他心跳漏了一拍，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巫近涟薄唇微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然后，手指轻轻勾起了他锁骨下的那枚挂坠。
冰凉的金属链条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颤抖。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带着小心翼翼和不容错认的虔诚，轻轻落在了沈和悌胸前，挂坠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
吻很轻，但那触感却异常清晰，带着电流般的酥麻，瞬间从被亲吻的那一点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和悌手扶着巫近涟，呼吸屏住了。
巫近涟抬起头，眼底的星海依旧翻腾，却带上了一丝近乎脆弱的询问。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的渴望会吓到他，害怕乐清漾的话会成为一种压力，更害怕打破此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与温情。
沈和悌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欲望与不安的复杂光芒。目光转而投向了巫近涟那头因为最近忙碌又疏于打理的头发。
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凌乱地垂在颈后。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巫近涟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手……松一点，有点紧。”
巫近涟微愣，还是依言稍微放松了力道，但手臂依然虚环着。
沈和悌得以稍稍坐直，目光在巫近涟毛茸茸的脑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忽然倾身，一只手撑在巫近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探向茶几。
巫近涟赶紧用力支撑住沈和悌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沈和悌很快找出了一根最简单的黑色发圈，重新坐回巫近涟怀里，面对着他。
“低头。”
巫近涟有些懵，但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沈和悌伸手，将他鬓边有些过长的碎发拢到脑后，动作不算特别熟练。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巫近涟的耳廓和颈后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痒意。
很快，一个有点松垮，但好歹把碎发都固定住了的小揪揪，出现在了巫近涟的后脑勺。
沈和悌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似乎还算满意。
巫近涟抬手摸了摸脑后那个小揪揪，眼神里的欲念被柔软的茫然取代。
“这发圈，哪来的？”
他当然知道沈和悌不可能有前任，但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占有欲和好奇还是冒了出来。
沈和悌察觉到他语气里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不开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带着点促狭的微笑。
“母亲的。”他直接给出了答案，看着巫近涟瞬间愣住然后耳朵开始泛红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
乐清漾的？现在还被沈和悌亲手绑在了他的脑后。
巫近涟瞬间感觉脸颊发烫。
然后，沈和悌没给巫近涟更多反应或“兴师问罪”的时间，忽然身体前倾，双手捧住巫近涟还带着错愕表情的脸，嘴唇虚拂过左耳的耳钉再到微张的双唇，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笃定的吻。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浅尝辄止。
沈和悌的嘴唇柔软微凉，带着轻微的香波味，毫无技巧地贴合上来，然后生涩地轻轻吮吸了一下巫近涟的下唇。
巫近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随即，巨大的狂喜和更汹涌的情潮轰然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用力扣住沈和悌的后脑，将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吻瞬间加深、加重。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个炽热的吻里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坦诚的渴望与回应。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温度节节攀升。
直到——
“喵——！！！”
一声响亮，带着不满和控诉意味的猫叫，极具穿透力地在两人脚边炸响。
紧接着，毛茸茸、沉甸甸的西格玛跳上了沙发，用它那巨大的身躯强行挤进了两人之间几乎为零的缝隙，大脑袋用力顶开巫近涟的脸，绿眼睛严肃地盯着沈和悌，又“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竖起，啪啪地拍打着沙发垫——饿！了！要！罐！头！
旖旎火热的气氛瞬间被这只不解风情的猫主子撞得七零八落。
沈和悌率先回过神，喘息着，脸颊绯红地推开了还想继续的巫近涟，眼神还有点迷蒙，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条理，指着厨房方向，对一脸欲求不满、眼神哀怨的巫近涟下达指令：
“……去，给西格玛开罐头。”
巫近涟看着怀里的温暖瞬间空掉，只剩下一只昂首挺胸催促用膳的缅因猫。又看看已经别开脸，耳根红透却强装镇定的沈和悌，最终只能挫败地长长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走向猫粮柜子。
身后，西格玛得意地“喵呜”一声，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猫步，紧跟而去。
沈和悌独自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发烫的嘴唇。
他看向那个垂头丧气正乖乖给猫开罐头的背影，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无声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发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