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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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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夜晚，巫近涟先带着沈和悌从侧面到了后台。
巫近涟看了下表，时间很早，恰好让念叨了很久的苏棠见见他的阿和。
刚走进后台通道，就撞见了正在最后核对流程的张印松一行人。
“哟！来了！”
周星泉眼尖，第一个看到他们，立刻扬起笑容挥手。“沈大佬今天来看近涟演出呀？记得录像哈！”
他今天恢复了十足的精神，完全看不出任何萎靡不振的样子了，正穿着天恒发的文化衫，外面套了件很有舞台指导范儿的牛仔马甲。
他的目光在巫近涟和沈和悌之间转了转，又被巫近涟挡回去。
什么“变态”笑容，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郑晨安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落在沈和悌身上，带着温和的打量。
苏棠则眼睛一亮，小跑过来：“近涟哥！这位就是沈哥？”她好奇又兴奋地看了看沈和悌，又对巫近涟眨了眨眼，悄悄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帅！”
巫近涟失笑，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然后给大家简单介绍：“这是我的男友，沈和悌。”
又对沈和悌说：“这几位，周星泉你认识了。还有是郑晨安，苏棠。那位是张印松导演。”
张印松致意，目光礼貌性地停留了下：“你好。”
巫近涟等着沈和悌招呼完，就拉着他去找位子。
他没有走向喧闹的一楼观众席前排，而是牵着沈和悌的手，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楼梯，上了二楼的看台。
沈和悌：“嗯？”
“不是第一排？”沈和悌看着下方逐渐坐满、略显拥挤的一楼，又看看二楼空旷得多的环境，有些疑惑。
“这里视野更好，能看清整个舞台。”巫近涟领他到一个略微靠边的位置坐下。从这里俯瞰下去，舞台布局和灯光效果尽收眼底，确实比一楼前排只能仰视要开阔得多。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人少一点，你不会觉得太吵。”
二楼是挑高的环形看台，位置不多，除了沈和悌外，现在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和提前进来的媒体记者在调试设备。
沈和悌明白了他的用意，问道：“这样没关系吗？”
巫近涟指指楼下：“没事，二楼这回基本都分给工作人员了。你坐的这个我也付了票的。”
巫近涟又从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掏啊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杯还温热的奶茶，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我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结束。结束了后台见？”
沈和悌握着温热的杯子，是他常喝的那家奶茶店。
“好，涟哥加油。我会记得拍照的。”
“小坏蛋。”
巫近涟咧嘴一笑，趁着看台光线昏暗，飞快地凑近，亲了下沈和悌，随即脚步轻快地溜下了楼，跑向后台。
沈和悌因为他的动作哑然失笑。
直接亲不就行了？他又不会拒绝涟哥。
沈和悌环顾四周，二楼看台果然清静，只有远处几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摄影师在小声交谈。他放松下来，开始观察下方的舞台。
天恒这次确实下了大手笔，舞台布景精致，灯光设计和特效造景，是卓耀的技术？
眼熟。
沈和悌脑海里翻找了半天，才想起好像是很久之前帮同事参与过审核。
很快，观众席灯光暗下，舞台灯光聚焦。
几个主角们经过一周排练，显然默契了不少。就是这舞剑追逐之类的体力活，明显有些不太适合这几位体弱的室内工作者。
沈和悌坐在二楼，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看着他与其他演员互动，看着他带着台本转换不同情绪。
在巫近涟暂时退到舞台侧翼等候下一次上场时，他仰起头，准确无误地望向二楼看台沈和悌所在的方向。
即使隔着距离和昏暗的光线，沈和悌也能感觉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还悄悄挥了下手中的道具折扇。
沈和悌配合地摇了摇手上的奶茶。
然而，就在巫近涟的目光准备移开，重新聚焦到舞台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种熟悉的、冰冷如同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感，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台下观众席的某个区域。那里光线更暗，人头攒动，但他还是凭借着某种直觉或者说对敌意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一道视线。
陆骁。
他坐在观众席中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穿着深色的衣服，几乎隐没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看向舞台上的巫近涟，带着若有所思。
巫近涟的心脏猛地一沉。
陆骁怎么会在这里？他来看朗读剧？以他的性格和对自己的敌意，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欢快的背景音和观众的笑声包裹着他。巫近涟强迫自己迅速调整表情，将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心悸压回心底，重新投入角色，仿佛刚才那令人不适的对视从未发生。
但他的余光，始终留了一丝警惕在那个昏暗的角落。
接下来的时间，巫近涟因为紧绷而显得更加专注。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时隐时现地跟随着他，直到演出临近尾声，那道视线才似乎消失了。
随着郑晨安配音的晓谕鸣挽了个剑花结束整场表演，巫近涟随着主创团队一起鞠躬致意，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感谢观众。
灯光太亮，他看不清台下陆骁是否还在。
后台，巫近涟换下戏服，卸掉部分妆容和麦克风，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准备去找沈和悌。
他刚走出化妆间，在通往休息区的走廊拐角，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头，瞳孔骤缩。
陆骁。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进了后台区域，此刻正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巫近涟全身肌肉悄然绷紧，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陆骁会冷嘲热讽还是直接质问？
陆骁究竟知不知道赵盛的事情是他干的。
巫近涟面上不显，礼貌地朝陆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下却不停，打算直接绕过去。
“巫老师。”陆骁却开口叫住了他。
巫近涟停下脚步，转身，表情平静地看着他：“陆老师，有事？”
出乎意料的是，陆骁只是开口道：“演得不错。”
巫近涟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看得出来，你对这个角色，是用了心，也有……热爱的。”
这番评价，是真夸他？有诈吧。
是网速又快了，他没跟上新型嘲讽节奏？
陆骁彻底把巫近涟给整懵了。
这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他心头发毛。
陆骁到底想干什么啊，以退为进？
巫近涟扯出一个客套而疏离的微笑：“陆老师过奖了。我只是尽力做好本职工作。”你很诡异知道吗！
陆骁似乎对他的官方回答不置可否，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似乎想穿透他客套的笑容，看到更深的地方。但最终，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巫近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紧紧锁起。
陆骁这突如其来的“正常”互动，完全不是他一贯的风格。这哥到底想干什么，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涟哥？”
巫近涟猛地回神，转过身。沈和悌不知何时已经找了过来，正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目光静静地看着他，又瞥了一眼陆骁消失的走廊方向。
沈和悌走上前，敏锐地察觉到巫近涟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不自然和眼底残留的凝重，“刚才那个人是……陆骁？你们在说话？”
沈和悌查过陆骁，知道他和赵盛是朋友，巫近涟和赵盛的渊源他没仔细查，后边巫近涟没有细说，他也就没有追问。
“嗯，碰巧遇到。”
巫近涟迅速收敛情绪，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走上前，很自然地揽住沈和悌的肩膀，带着他往休息区走，“他说我演得不错。大概……同行之间的客套吧。”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
沈和悌任由他揽着，脚步却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巫近涟的眼睛，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虽然努力表现得平静，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闪烁。
巫近涟不愿意告诉他。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沈和悌心里。
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不是说过不再隐瞒吗？
为什么遇到事情，第一反应还是把他推开，用漂亮的借口搪塞过去？
闷闷的，带着点涩然的不开心，悄然在胸口弥漫开来。
他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尤其是在他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时候。
沈和悌看着巫近涟强装无事的笑脸，所有到了嘴边的追问，又都咽了回去。
“走吧，等会儿电影就开始了。”
也许涟哥有他的理由。也许……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沈和悌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那抹清晰的失落，任由巫近涟揽着他向前走。
巫近涟感觉到了沈和悌的沉默，知道沈和悌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并且因为自己的隐瞒而不开心了。
他想解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关于赵盛的那些沉重，连他自己都不愿多回想的过去，此刻像巨石一样压着他，让他无法轻易开口。
他只能更紧地搂了搂沈和悌的肩膀，试图用肢体语言传递一些无言的歉意和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