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智退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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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气氛没有进一步僵化，突然一道男声打破了两人的独处。
“表妹，表妹！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郝俊杰气喘吁吁跑来，抬眼看到玄晋时一愣，随即喝道：“哪来的登徒子，怎敢跑到私宅后院调戏闺阁女子，来人啊，还不快将其撵出去！”
郑秋岚强压唇边的笑意，垂头抱着小狸奴逗弄起来。玄晋看着眼前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年轻男子，一时无语。
郝俊杰跑近挡在玄晋和郑秋岚之间，这才惊觉这男子身材高大，竟比自己还高一头，论单打独斗自己绝对占不了好处。“你、你是哪家的？男女授受不亲，你懂吗？”
见玄晋久久不语，郑秋岚带了几分戏谑的意味慵懒开口：“表哥，这位是玄晋玄大人，晋王殿下的幕僚。”
郝俊杰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是大人，那就更加需要避嫌了。表妹你也是的，刚刚才洗清污名，大白天的又孤男寡女私会花园，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
“是啊，我付不起你的一千两，那只好随你回澹州成亲了。”郑秋岚头也不抬地说着，心情愉悦地为小狸奴的下巴瘙痒痒。
“你真的打算明天跟我回澹州？”郝俊杰眼中闪过精光，语气雀跃。“说好就不许改了啊！我现在就去马头打点。”
“慢着，什么一千两？”玄晋心中一沉，却也敏锐地发觉了他们对话中的选项。如果能支付这澹州表哥一千两，郑秋岚是不是能留下来了？
郝俊杰看看两人，不知该不该说，还是郑秋岚慢里斯条地解释道：“我失节一事传到澹州，表哥听闻后劳师动众北上寻来，提出以丰厚聘礼和正妻之位娶我，使我免遭羞辱。然而，表哥此来亦有所求，要么我以郝家主母为其红颜知己赎身，要么我予以银票供其赎身。我自己招惹的麻烦不应牵连郑家，私房钱加上可变卖的嫁妆总计不过五百出头，哪里够给表哥的？横竖也没有好人家愿意娶我当正妻了，到澹州当漕帮主母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能帮上表哥和他的红颜知己，自己又能有个体面的退路，皆大欢喜呢，你说是吗，玄大人？”
郝俊杰连声附和：“不错不错，以后家里和漕帮一律都由表妹说了算，我只要跟倩儿风花雪月就够了。”
“原来如此。”玄晋暗自松了口气，对郝俊杰道：“郑姑娘名誉被毁一事，说来也是在下的责任，在下理应为此负责。表公子为郑姑娘撑腰奔赴数百里对抗一众居心叵测小人，在下真心敬佩；然表公子另有所属，郑姑娘若嫁过去也未必幸福美满，在下心中不忍。论及始末，都是在下思虑不周所致，这一千两就由在下承担吧！”
果真是当官的，一千两银子，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郝俊杰略微震惊，转头望向郑秋岚，只见她也冲自己微微颔首才放下心来。“既然玄大人有心，那表哥也别拂了他一番好意。不过嘛，与官家交易，奉劝表哥也要小心些，可别被哄骗得人钱两空才好。”
“表妹提醒得对，不知玄大人能否给我银票？”郝俊杰纵使再糊涂也大概猜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了，走近低声道：“若大人能立即结清，佳人赎身要紧，我今晚便南下归家。”
玄晋微微笑道：“还请二娘子借纸墨一用。”
当看到玄晋亲笔写下的一千两欠条时，郑重山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郝俊杰提出的条件他也曾听闻，不过郑秋岚说这事她能解决，自己就没再多问，没成想现在绕了一大圈，还是得从郑家账上取出一千两给郝俊杰。“玄大人，这……”
“整件事确实是我过错，我理应负责。郝公子有情有义跑这一趟为郑姑娘出头，总不能让好心人寒了心。眼下我身上并未携带这么多银票，但郑翁放心，日后我定当归还。”
宁少卿也看出门道来了，便顺水推舟帮了他一把。“郑翁尽管安心，今日借款一事有本官见证，若日后玄大人赖账，本官定为你主持公道。再说，玄晋背后是晋王殿下，相信晋王定能还上这区区一千两银子。”
有晋王府作保，郑重山只得拿出一千两银票交给郝俊杰，并叮嘱他一路小心。郝俊杰倒也乖觉，连饭也顾不上吃，银票一到手就马上起航回澹州了。酒足饭饱后，众人拜别，喧闹了整日的郑宅终于恢复了安静。见郑夫人和郑夏禾在忙着宴后收拾，郑重山叫上女儿一起往花园散散步。
“阿岚啊，这两日爹也算与玄大人打过交道了，外在便不必说了，脾性与处世也都不错，就是里子有点深不可测。如果你无意于他，那便维持表面情谊罢了，不必深究，毕竟官家与我们行商之人本就不是一道的；若你仍属意于他，你给爹一点时间，爹需要私下里请人去京城彻底了解他的身世背景。事关你的终身幸福，爹想问问你的意思，绝不能如你表哥一般儿戏。”
“爹，这些时日女儿让您操心了。”郑秋岚挽住他的手，半带撒娇道：“我知道他本性是好的，可他的身份背景容不得一丝差错，与这样的人一同生活定然十分辛苦。我原以为婚姻只需夫妻二人知心相爱即可，这些日子我也反思良多，婚姻实则是双方家族之事，与夫妻二人是否恩爱并无太大干系。他仕途高远，其家族定然瞧不上我们这商贾之家，日后磨难可想而知，可见他的试探并非全无道理。我虽能谅解这般考验，可我能抵挡洪水猛兽是我的本事，难道我因为自己有本事活该天天面对这些糟心事吗？我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累心又耗心，只怕命都要折损几年。”
郑重山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背：“阿岚，你长大了。只是，今日你再次收下那玉佩，还有玄晋的借条，这又是什么打算呢？”
“玉佩是要还他的，可他不愿收回，声称非我不娶，若我仍为其考验而恼怒，亦可还他以考验，他若不过日后便不再纠缠。今日宾客众多，我不想惹事，只好先应下了。借条之事，一为显其将功补过之心，二为遣表哥离去，三为留把柄于我手以示其忠心。”
朝廷有令，官员一律不得以任何形式索贿收贿，违者罢官，重则处死，以儆效尤。这一千两虽说当事人们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若有朝一日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哪怕有宁少卿和郝俊杰作证，哪怕玄晋已经全数归还郑家，哪怕有晋王的私心袒护，这个金额都足以让他丢官丧命。这轻飘飘的一张借条在郑家人眼中可谓重达千钧，与其说是不设防的信任，倒不如说玄晋是把自己的前途性命都交给郑秋岚了。
“他要水滴石穿打动你，你若无意还得速战速决。”
“爹，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郑秋岚无意识地把手覆在怀里的玉佩上：“如果他不是官家之人，你觉得如何？”
郑重山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阿岚，现下只有我们父女，你实话实说，是不是玄晋从十八爷手上救的你？后来是否如他所言是被战况延误了送你回来的时间，他是否对你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以玄晋的阅历和身份，他对郑秋岚死心塌地的程度实在让郑重山匪夷所思。女儿看似对两人的感情毫不在意却把那块玉佩当宝贝一样收藏着，这让他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郑秋岚垂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若是不好意思对爹说，我让你娘来与你谈。”
“不必了，爹。我被掳走那日被王十八劈晕，实在不清楚玄晋他们是在哪里拦下贼匪的，稍稍恢复神志时是在营帐中，外头有打斗声，隐约听到十八爷的叫骂，又不真切。我晕晕沉沉的，似乎是中药了，连呼救都做不到，没多久又晕过去了。后来玄晋一直在唤我，可我就是没办法清醒过来，心里庆幸他到底是来救我了……相比王十八，我宁愿是他。等到彻底清醒时，我在他的营帐中穿戴整齐，他据实以告，我们、我们……”郑秋岚羞涩地摩挲着凤佩：“……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他就给了我这玉佩，说会负责任的。”
郑重山讶然：“可是，你验身……”
“男女之事，我也是懵懵懂懂，回来后才彻底明白。他救我于水火，却又置我于风雨，当时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愿他仅是因此而娶我，更迷茫于我们究竟是否真的有过肌肤之亲，所以我盼他早日归来把话说清楚。后来浑水摸鱼的求亲者越来越多，我开始看清他的意图，方才后怕这人心思太深了。”
“接下来你如何打算？”郑重山也有另一层忧虑，玄晋此人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脾性，要在短时间内让女儿彻底与之分开恐怕也不容易。
“我……不知。他总是任务在身来去匆匆，谁知道他会在金梧县留多久，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回来？就算我不嫁表哥也不可能一直等他的。”
“女大不中留，无论如何爹都该替你找门合适的亲事了。”
“爹，我还想留两年呢！”
郑重山摸着她的头笑了：“傻丫头，爹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也不想随便把你嫁出去。不管是不是玄晋，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明白以后的路究竟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