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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笔迹疑云,萧策查案 沈珩通过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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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的地牢深处,潮湿与阴暗终年不散,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纹路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沈珩身着粗布囚服,盘膝坐在墙角,虽身陷囹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锋,没有丝毫消沉。
这些日子,他从未放弃过寻找翻案的契机。通过早年安插在王府守卫中的旧部,他悄悄联络上了外界的亲信,开始收集朱玉瑶当年构陷镇北王府的证据。他深知,朱玉瑶伪造的 “通敌书信” 是定案的关键,只要能找到书信笔迹的破绽,便能撕开一道缺口,让外界察觉当年的冤屈。
“李伯,这是我临摹的部分笔迹,你务必想办法送出去。” 沈珩将一张揉皱的麻布递到地牢守卫李伯手中,麻布上用烧黑的木炭勾勒出几笔潦草的字迹,正是模仿朱玉瑶当年伪造书信时的笔法,却故意留下了几处与真迹不符的破绽。“让外面的人拿着这线索,暗中散播,不必指名道姓,只需让有心人察觉其中蹊跷即可。”
李伯接过麻布,小心翼翼地藏入袖中,眼中满是担忧:“世子,这样做太过冒险了。朱玉瑶如今权势滔天,又与萧策结盟,若是被他们察觉,恐怕会对你不利。”
“冒险?我早已没有退路。” 沈珩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怒,“父亲被软禁抑郁成疾,我被囚禁于此,镇北王府满门蒙冤,这一切都是拜朱玉瑶所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让世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李伯叹息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地牢。他知道沈珩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相助,希望能为镇北王府寻得一线生机。
按照沈珩的吩咐,李伯将麻布上的笔迹线索交给了外界的旧部。
旧部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暗中活动,将线索悄悄传递给朝中几位素来正直、曾对镇北王府旧案心存疑虑的官员。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线索在传递途中,竟被萧策安插在京城的暗卫截获。
镇国将军府的中军帐内,萧策正看着手中的麻布,眉头紧锁。麻布上的字迹潦草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痕迹,暗卫已经查证,这笔迹与当年朱玉瑶伪造的 “通敌书信” 有几分相似,却又存在明显的差异,显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意图引导他人怀疑书信的真实性。
“将军,这线索是从镇北王府旧部手中截获的,显然是沈珩的手笔。” 副将赵峰站在一旁,沉声说道,“他这是想借笔迹破绽,翻出当年的旧案,指控朱长公主伪造证据。”
萧策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麻布上的字迹。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一边是与朱玉瑶日益稳固的结盟情谊,以及共同应对三皇子与勋贵集团的利益绑定;另一边是可能存在的惊天冤屈,沈珩父子或许真的是被朱玉瑶构陷,而他如今却与 “凶手” 结盟,成为了维护不公的帮凶。
他想起与朱玉瑶合作的种种过往,朱玉瑶虽狠戾决绝,却也是他当前最可靠的盟友。
可若是沈珩所言属实,朱玉瑶真的伪造证据、构陷忠良,那他与这样的人结盟,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心与底线?
“将军,此事非同小可。” 赵峰看出了萧策的纠结,小心翼翼地说道,“若是沈珩真的蒙冤,那朱长公主的人品便值得怀疑。我们与她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日后恐遭反噬。”
“我知道。” 萧策语气沉重,“可此事尚无定论,仅凭这一点笔迹线索,不足以证明朱玉瑶伪造证据。当年镇北王府旧案是陛下亲自定论,证据确凿,若是没有铁证,贸然质疑,不仅会动摇朝局,还会让我们与朱玉瑶的结盟彻底破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三皇子虎视眈眈,勋贵集团蠢蠢欲动,如今正是我们与朱玉瑶联手巩固势力的关键时期。若是此时因为这毫无定论的线索与她反目,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得不偿失。”
话虽如此,萧策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
他想起朱玉瑶在谈及镇北王府旧案时的闪烁其词,想起她清剿眼线时的狠戾决绝,想起她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种种事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或许,沈珩所言并非空穴来风,朱玉瑶的崛起之路,确实沾满了他人的鲜血与冤屈。
“将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峰问道,“是将线索交给陛下,还是告知朱长公主,或是将线索销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萧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线索暂时留存,此事绝不可声张。你立刻派人暗中调查,核实这笔迹线索的真实性,同时查清沈珩的旧部近期与哪些官员有过接触。另外,密切关注朱长公主的动向,看看她是否察觉到了沈珩的动作。”
“是,将军!” 赵峰应声退下。
中军帐内只剩下萧策一人,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 “忠义” 二字为信条,征战沙场只为守护大靖的安宁与公正。可如今,他却陷入了这样的道德困境,一边是盟友与利益,一边是正义与底线,让他难以抉择。
他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或许,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朱玉瑶并非故意构陷沈珩父子,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他强行压下。他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自我安慰,朱玉瑶的狠戾与野心,绝非 “不得已” 三个字能够解释。
与此同时,绥静府内,朱玉瑶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小翠向她禀报,近日京城有几位正直的官员频繁私下接触,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而这些官员,恰好都曾对镇北王府旧案发表过不同意见。
“看来,沈珩是忍不住了。” 朱玉瑶坐在书房内,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以为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翻案,简直是异想天开。”
“小姐,要不要我们采取行动,阻止他们?” 小翠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必。” 朱玉瑶摇了摇头,“现在动手,反而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沈珩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一些猜测与线索,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何况,陛下早已定论的案子,岂会因为一点流言就轻易推翻?”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让府中的暗卫密切关注那些官员的动向,一旦他们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立刻禀报。另外,加强对镇北王府地牢的守卫,绝不能让沈珩再传递出任何消息。”
“奴婢明白。” 小翠应道,转身离去。
萧策的暗卫很快便传回了调查结果。经过核实,麻布上的笔迹线索确实是沈珩所留,他的旧部近期与三位朝中官员有过接触,但尚未采取实质性的行动。此外,暗卫还查到,朱玉瑶近期也加强了对镇北王府的监视,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沈珩的动作。
得知调查结果后,萧策心中的纠结愈发强烈。沈珩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显然是掌握了一些线索,想要翻案;而朱玉瑶的反应则印证了她心中有鬼,或许当年的旧案真的存在冤屈。
他再次拿起麻布上的笔迹线索,心中暗自思忖:若是真的置之不理,任由朱玉瑶掩盖真相,自己岂不是成了助纣为虐?可若是揭发此事,与朱玉瑶反目,不仅会让结盟破裂,还会让三皇子有机可乘,朝堂格局也将重新洗牌,自己多年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
夜色渐深,中军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出萧策纠结的身影。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笔迹线索的模样,以及朱玉瑶、沈珩两人的脸庞。
他想起自己当年从军的初心,是为了守护家国、维护公正,而不是为了权力与利益不择手段。可如今,他却在权力的漩涡中迷失了方向,陷入了道德的困境。
“罢了。” 萧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初心,无论结果如何,都必须查明真相。但他也不能贸然与朱玉瑶反目,毕竟两人的结盟关系到太多的利益与安危。
他决定,暂时将线索压下,不告知任何人,同时暗中展开更深入的调查。他要亲自查清当年镇北王府旧案的真相,若是沈珩真的蒙冤,他会找到确凿的证据,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若是沈珩故意污蔑,他也能彻底打消心中的疑虑,安心与朱玉瑶结盟。
镇国将军府的暗卫再次被派了出去,这次的任务是秘密调查当年 “通敌书信” 的来源、证人的下落,以及朱玉瑶在旧案发生前后的所有行踪。萧策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一旦调查被朱玉瑶察觉,他与她的结盟将彻底破裂,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冒险一试。
而绥静府内,朱玉瑶似乎察觉到了萧策的异常。萧策近期与她的联系明显减少,传递消息也变得更加谨慎。她心中暗自警惕,却并未多想,只当是萧策刚被加封镇国将军,事务繁忙所致。
夜色中,镇北王府的地牢里,沈珩依旧在等待着消息,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证据,洗清冤屈;绥静府的书房内,朱玉瑶正筹划着下一步的权力布局,她绝不允许任何人阻碍自己的道路;镇国将军府的中军帐内,萧策望着手中的笔迹线索,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他一定要查明真相,做出不违背自己初心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