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十六年的地狱图景 ...
无影灯投下惨白而死寂的光晕,将处置室切割成一块过度曝光的标本盒,商陆觉得自己被钉在标本盒里很久了。
不锈钢器械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墙面是令人晕眩的淡绿,地胶散发着消毒水味。一切理应都是现代医学诊室卫生整洁的模样。
商陆伫立在处置床旁,视网膜上原本属于“八九岁男童”的影像被神经疾病强行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正在剧烈痉挛的、难以名状的反自然之物。
那是一条有着成人小腿粗细的肉色软体巨虫,瘫软地横陈在白布之上。表皮湿滑黏腻,布满拥挤的沟回与不规则的灰白斑点,在强光下反射着类似腐烂油脂的亮光。
虫体中段呈现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角度,几根惨白的骨茬刺破半透明的胶质表皮,暴露在空气中。它的顶端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生满细密肉刺的圆形口器,正随着躯体的抽搐一张一合,喷吐出尖锐的嘶鸣。
“疼……好疼啊……”
稚嫩的哭腔与那黏腻的嘶鸣声扭曲重叠,是从那幽深的口器深处挤压出来的回响。
商陆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鼻腔里那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置换成医院酒精的味道。即便已经在这座充满怪诞的孤岛上独自求生了十六年,面对这种多肢节、满溢体/液的虫形生物,生理性的恶心依旧如潮水般上涌。
再睁眼时,眼底的恐惧已被医生的职业素养和对三甲医院工作的渴望而强行压制。他伸出双手,探向那条还在不断分泌黏液的肢体。
指尖触碰的瞬间,大脑传递回来的触感是湿滑且冰凉的。掌心下的虫体表皮因为外力接触而本能收缩,那些细小的肉瘤在皮下疯狂游走,发出细微的噗叽声,那是软组织相互挤压的动静隐隐还有爆掉的趋势。商陆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因为某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而起立。
但这只是他大脑皮层开的恶意玩笑,理智在脑子里疯狂的循环播放着:这本质上是一条骨折的孩童胫骨。
X光片就在脑海中浮现,胫骨中段螺旋形骨折,断端整齐,无明显移位。
指腹下的不是滑腻的肉瘤,是人类温热皮肤上的细软汗毛;鼻端萦绕的不是巨型虫子腐烂的腥气,是碘伏的干涩气味;耳边回荡的不是异种的嚎叫,是人类幼崽因疼痛而发出的呜咽。
“放松。”
他努力丢掉大脑,克服恶心的冲动。商陆的声音平稳得像已经宣告宕机的大脑里心电图的那一条死线,没有任何起伏,“会有点痛,忍一下。”
他左手扼住那湿滑虫体的近端,右手扣紧远端。
尽管那幻觉中的黏液让抓握变得异常艰难,他依旧凭着肌肉记忆,隔着那层并不存在的胶质皮层,精准地锁定了深处断裂的骨骼。
手感回馈清晰,胫骨前嵴、内侧缘、后侧缘,骨折线位于中下三分之一交界处,螺旋走向,断端轻微成角。
“主任。”商陆没有回头。
站在他对面的骨科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但在商陆眼中,那一袭圣洁的白大褂下包裹着的,是一具森森白骨。骷髅深陷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簇幽蓝的磷火,没有嘴唇的下颌骨在开合间相互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哒,咔哒咔哒。
快板般的碰撞声在耳膜上反复刮擦,商陆苦中作乐的想着,自动翻译了主任的快板“继续,我看着。”
他微微颔首,十指骤然发力。
牵引,旋转,对位。
手下的虫体瞬间爆发出濒死的疯狂挣扎。
那没有眼睛的头部高高扬起,圆形的口器撕裂到极限,无数层叠的利齿外翻,发出一连串刺破耳膜的尖啸。
肥硕的尾部在床上剧烈拍打,软体关节不断收缩扭曲,断口处更是喷溅出一股墨绿色的浓稠汁液。那汁液带着像是腐烂内脏混合铁锈的恶臭,溅在商陆洁白的衣襟上,瞬间晕染开一片污浊的痕迹。
商陆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一身污秽并不存在。
他死死盯着虫体深处那根唯一真实的白色骨骼,感受断端在指下的细微移动。成角矫正,旋转畸形改善,骨擦感消失——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那团肿胀的肉块内部传来,那是只有他能捕捉到的、回归的声音。
复位完成,虫体像被抽去了支撑般瘫软下去,口器里的尖啸化作虚弱的呜咽。伤口处喷涌的墨绿汁液转为缓慢的渗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胶上。
骷髅主任弯下腰,脊椎骨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那只枯瘦的白骨手掌抚过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表皮,眼眶里的鬼火闪烁跳跃。
咔哒咔哒,咔哒,又是一阵快板。
“复位很成功。”大脑自动将那骨骼撞击的噪音翻译成人类的赞许。商陆松开双手,后退半步,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试图用它来冲淡掌心残留的幻触。
他低头,视野中,双手沾满了那种黏稠拉丝的墨绿色液体,正顺着指缝蜿蜒滴落。理智告诉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在挥发中缓慢升空的消毒凝胶和汗水,但大脑和感官却固执地传递着那份并不存在的肮脏。
他走向墙边的感应水池。
本该清澈的水流在流出的瞬间化作了淡黄色的、带着腥臊味的脓水。他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伸入那令人作呕的液体中,仔细揉搓每一个指缝,每一片指甲,直到那种幻觉中的滑腻感被另一种幻觉覆盖。
水声哗哗,掩盖了身后的异响。
骷髅主任开始进行外固定。在商陆的余光中,那具白骨拿起的并非石膏绷带,而是一段段惨白、仍在轻微蠕动的生物肠管。肠管一圈圈缠绕在虫体之上,像是有生命般自动收紧,表面分泌出透明的硬化黏液。
“三天后来复查拍片,注意抬高患肢,冰敷消肿。”骷髅上下颌骨咔哒作响。
那条虫子发出了一声人类的应答。
商陆擦干手,转身走出处置室,将那个充斥着黏液与白骨的梦魇关在门后。
走廊的白炽灯明亮得有些刺眼,护士站里,几位身影正在忙碌。
一个脖颈被拉伸至两米、顶端顶着向日葵般头颅的女护士正用分叉的舌尖哗哗地翻动着病历;另一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却由八条锋利节肢支撑的生物,正用两只前肢敲击键盘,其余六条腿在半空划动,处理着纷乱的单据。
候诊区的长椅上更是群魔乱舞。
全身长满嘴巴的老妪,每一张嘴都在咀嚼,发出窸窸窣窣的吞咽声;胸腔被暴力剖开、露出内部旋转齿轮与生锈弹簧的机械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蒸汽的喷涌;还有那个脸部是一面破碎镜子的年轻人,镜面中映照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无数张不断变换、极度扭曲的痛苦面孔。
商陆目不斜视地穿过这条名为现实的走廊。他早已习惯。
自从五岁那年起,世界的滤镜便被某种恶意的力量强行置换。
最初的记忆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清晨的阳光下,走进房间唤醒他的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母亲,而是一团不断蠕动、表面挤满大小眼球的粉色肉块。那肉块伸出触手般滑腻的前肢,无数张嘴同时开合,用极其恐怖的方式发出他听得懂的关切。
尖叫,哭泣,破碎的瓷器,和他想不开后用额头和墙壁比硬度的闷响。
随后的日子是无休止的检查。眼科、神经科、精神科,冰冷的仪器扫过他完好的视网膜和视神经,得出的结论全是讽刺般的“正常”。
直到那位老专家给出了唯一的判词:一种极其罕见的大脑视觉皮层与认知中枢连接异常。
“严重的视觉感知与认知障碍”。
或者说,一个罕见的精神病。
没有特效药,只有让思维变得迟钝的抗精神病药物。服药时,怪物的轮廓会像被水晕开的水墨画般模糊,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淌着脓水的疮口、不断增殖的肉芽、七条腿的章鱼人,大街上行走的美人鱼——会稍微淡去。但代价是灵魂被封印在嗜睡与迟钝的躯壳里。
为了像个人一样活着,商陆选择了停药。
如果世界注定是地狱,那他便学会在地狱里活着。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直到面部肌肉形成条件反射;死记硬背解剖图谱,在肉块中定位骨骼,在黏液中分辨血管;将怪物的嘶吼翻译成语言,将骷髅的咔哒声理解为指令,将腐尸的呻吟还原为痛楚。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他都在一场荒诞的恐怖片里努力扮演着一个正常人。
直到三个月前,那张脑部功能性磁共振报告像一道赦免令降临,即将赦免他这个受了十六年苦痛折磨的人。
主治医生指着影像图,声音里颤抖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消失了……异常连接信号完全消失了。”
“你可能真的痊愈了。下个月做最后评估,通过后就能彻底停药,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支撑着他熬过最后的日子。今天是评估前的倒数几天,不久之后,他将走进那个白色的房间,完成最后的测试。
届时,天空将褪去那层灰蒙蒙的死气,云朵不再是漂浮的腐肉,人类的脸庞将拥有清晰的五官,母亲的笑容也将不再是肉块上裂开的千百道口子。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商陆推开医生休息室的门,在常人眼中这只是个普通的房间,但在商陆看来,他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还在搏动的生物胸腔。
墙壁是暗红色的心肌组织,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心跳声缓慢收缩、舒张。房间中央摆放的不是桌椅,而是几块从肌肉地面上生长出来的、覆盖着滑腻苔藓的骨质平台。
他走向自己的储物柜。那是个在他看来镶嵌在心肌墙壁上的肋骨笼子。指尖触碰到温热的骨质,他熟练地打开笼门,从背包内侧摸出一个白色小药瓶。
标签上写着:奥氮平,5mg。
瓶底静静躺着最后一片药片。
商陆拧开瓶盖,将那片小小的白色圆片倒在掌心。他凝视了它几秒,仰头干咽下去。药片划过食道,带起一阵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微灼感。
最后一次了。
很快,他就不需要再依靠化学物质来维持这种摇摇欲坠的平衡。异常将如潮水般退去,真实世界将向他敞开怀抱。
甩上背包,他穿过由血肉构成的走廊,推开医院沉重的大门。
黄昏的天空铺满了温暖的橙红,夕阳西沉,晚风微凉,一切看似正常。
但商陆的脚步微微一顿。不是视觉上的异常,那些早已习惯的扭曲生物依旧稳定存在的让人安心。
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来自空气本身的错位感。光线似乎变得有些暧昧不清,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在暮色中像融化的蜡油般微微晃动,空气变得粘稠,吸入肺腑时带着某种若有似无的腥气。
“视疲劳。”他对自己下达了诊断。
“深呼吸,调整状态,商陆。”商陆收回视线,走下台阶,汇入街道上那条由“怪物”组成的洪流。
一名身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擦肩而过,嘴里念叨着只有代码成精才能听懂的咒语。在商陆眼中,那是一个长着半透明蜻蜓翅膀、巨大的复眼占据了半张脸的蜥蜴人,翅膀震动间刮起一阵带着陈旧霉味的风。
街角,烤红薯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推车旁的大叔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正用铁钳翻动炉火。然而映入商陆眼帘的,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脸颊上的腐肉剥落,露出惨白的颧骨,眼眶里几条肥白的蛆虫正在探头探脑。那只挂着黏稠尸水的手却熟练地夹起红薯,从那漏风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吆喝。
围在推车前的顾客们用各自的形态演绎着生活的琐碎。脑袋是一台老式电视机的中年男人,屏幕里正闪烁着雪花点和血腥画面;全身皮肤上长满瓶盖大小吸盘的女人,每一个吸盘中央都有一只眼睛在转动;下半身是肿胀蜘蛛腹部的西装男,正从纺器里拉出银色的丝线作为货币。
电视机吐出硬币,吸盘分泌珍珠,蜘蛛拉出丝线。
商陆早已学会不去深究这些画面的逻辑。货币只是交换的媒介,交易只是生存的手段。他只需要知道那具腐尸是个勤劳的小贩,那些怪物是疲惫的归人。
一个油头粉面的房产中介拦住了去路,手里挥舞着一沓传单。那张灰绿色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颅骨的脸上,尖锐的獠牙从翻卷的嘴唇里龇出来,试图展露一个职业的微笑。
商陆侧身避开那张几乎贴到脸上的传单。
身后传来不满的咕哝声,像是气泡在沼泽里破裂的动静。
他继续前行,穿过商业街。橱窗里的模特变成了被钉在十字架上、剥去表皮的人体标本,摆出各种反关节的时尚姿势,展现着一种血腥而诡异的艺术感。
餐厅里飘出的不再是饭菜香,而是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蒸煮的膻气。公交车站等待的人群是一团团相互纠缠、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触手拍打间发出此起彼伏的湿润声响。
一切如常,和过去被疾病十六年的每一天并无二致。
但今天,商陆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因为这是最后了。最后几次忍受这片疯狂的图景,最后几次翻译那些来自深渊的语言,最后几次在血腥味中假装嗅到人间的烟火。
明天,或者后天,这些令人作呕的幻象就将彻底消散。
他会看见真正的蓝天,看见人类清晰而生动的面孔。他会走进那家总是散发着“血腥味”的餐厅,点一份真正由食材而非内脏烹饪的晚餐。他会回家,拥抱那个生养他的女人,而不是那一团长满眼睛的肉块。仅仅是想象,心脏便在胸腔里剧烈鼓噪起来。
公寓楼到了。
老式六层住宅,外墙斑驳,透着岁月的安稳。楼道口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洒下昏黄而温暖的光。
三楼,302室。
钥匙插入锁孔,锁舌弹开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推门,入目是熟悉的客厅。布艺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机柜。一切死物都维持着原本的模样。
唯独沙发上那个正在择菜的身影。
“陆陆回来啦?饭马上就好。”
声音温和慈爱。但在商陆眼中,那团粉红色的肉块正随着说话的节奏不规则地蠕动,表面无数只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几十张嘴一齐开合,发出重叠的回响。触手般的手臂灵活地在菜叶间穿梭。
“嗯。”商陆低声应道,强忍着那一瞬间的不适,径直走向卧室。
关上门,将那团肉块隔绝在视线之外。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入,裹挟着城市特有的汽车尾气和远处海域吹来的咸腥。夜幕低垂,霓虹闪烁,星辰点点。
一切看起来都很宁静。
但当商陆抬起头,视线投向夜空深处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再次袭来。星空依旧是星空,黑暗依旧是黑暗,但那黑暗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玻璃即将碎裂前的紧绷,一种无声的、黏稠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来自极远处、极高处的低语呢喃。
商陆皱了皱眉。大概这就是即将解脱前的过度紧张吧。
他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不安甩出大脑。
对着那片深邃又扭曲的夜空,他轻声说道:“再见,怪物的世界。”
不久之后,他将痊愈,他将看见真实,他将拥有一个不再被亵渎的人生。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在天空极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蛋壳破裂般的脆响。
那声音太轻了,商陆没有听见。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星光似乎比平时更加黯淡,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物质遮蔽了。
他关上了窗。
就在窗户闭合的瞬间,在公寓楼粗糙的外墙上,一道漆黑的、无声无息的阴影正顺着墙缝缓缓向上攀爬。
那是一根断裂的触手,约莫手腕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既像鳞片又像微型吸盘的纹理。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只是一段纯粹的、活着的肢体。它违背着重力,遵循着某种原始的本能,像是一条黑色的蛞蝓,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朝着这栋楼里那个散发着诱人脑波的个体蠕动而去。
三楼,302室。
触手的阴影滑过窗沿,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感知着玻璃另一侧的温度。随后,它如同流动的沥青,顺着墙壁的微小缝隙,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空调管道的黑暗中。
向着那个对未来满怀憧憬、正准备沉入梦乡的宿主,缓缓逼近。
而在那无法用人类方位描述的虚空深处,混沌中心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主触手的断裂带来了些许麻烦,抑制器脱落,力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个蔚蓝色的维度渗透。位面壁垒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撑开,裂缝像蛛网般在现实的表皮下疯狂蔓延。
时间不多了。
那个存在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那根坠落的断肢和它选中的宿主——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医生。
有趣,但不算紧急。先寄生也好,有个载体回收起来更方便,等时机成熟,再去那个星球把那只“手”拿回来。
在那之前,祂需要继续沉睡。
虚空归于混沌,地球的夜晚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宁静。两个位面的交错刚刚拉开序幕,而那个在异常视野中挣扎了十六年的年轻医生,正怀着对明天“正常生活”的无限渴望,安然闭上了双眼。
商陆也并不知道,地狱从未离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更真实的形态,真正降临。
啊啊啊啊第一次写克系的文章,很激动,一直很喜欢人外这个设定!也是让我写上了!但是只是使用了部分传统设定,还是有点私设的。
其实虫子这一段有点不知道怎么写,因为我虽然不怕虫但我也有点膈应软体类的环节虫类,可能稍微写的有点恶心了[猫头][猫头][猫头]
预计是大长篇,不是特别完蛋的话是不会少于100w字的,所以求收藏!求评论!求投喂!支持一下这个小作者吧![撒花][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十六年的地狱图景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