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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刺棘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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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好日子，三角塔里竟然挤了那么多人。
虽然莱星已经“叛离”了交互部，但升二级赏猎的仪式需要在交互部三角塔进行。
偌大的礼堂里外都是分属于不同部门的赏金猎人，肩章清晰地能反映出每个人的等级，每个人在灿若白昼的光下闪闪发亮。
莱星没碰到几个同期，后勤兵的时候他就比较习惯独来独往，能碰到的人除了领导就是下面一群小菜鸟。
仪式很快完成了，所有人都像在走过场一样，没人把心思放在这里。
礼堂内冷气充沛，很好地解决了衣服太紧裹得太热的问题，昏黄的光照得莱星坐在那很想睡觉，但阻挡他的不是当下严肃的氛围，而是那身衣服。
他一坐下就跟雕塑一样，身上紧绷绷的，想低头打个盹都做不到。
从礼堂出来，走入冷白色光丰盈的外厅。一些忙碌的赏猎已经出发任务了，但更多的人选择留下和熟人攀谈。
莱星沉默着从人群间走过，头一次有种想和人聊聊天的感觉。
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个身穿交互部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站在通道的正中央。
“请各位留步，稍后会有统一信息发送给大家，请耐心等待。”
说完那人就走了。赏猎们面面相觑，都在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何洹的事已经被以“仇杀”名义草草完结了，应该不是这个缘故。
莱星左顾右盼着，费劲从一个个人头和肩膀间张望，好不容易才瞄准一个圆盘桌边的空座。空座位置极佳，偏向角落，还靠着墙，简直是小憩的最佳选择。
“借过、借过……”
莱星鱼一样钻来钻去，才钻出人群。刚一落座他就蒙了。
刚才一堆人挡着，他光是看见座位了，却没看到旁边圆桌上坐着什么人。
圆桌边一共六个座位，抛开莱星，剩下的全都是三级赏猎。三男两女，各有各的肌肉发达，看面相就是狠辣的角色。
每个人手臂上都是满满当当的文身，但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统战部特有的传统——每单枪匹马完成一项SSS级任务，才有资格文一块三厘米大小的纹样。
莱星曾经的某个长官手臂上就有那么几块文身拼成的画的一角，看上去像几条缠杂的龙尾兽腿，还没纹完全，但也纹不完全了，因为莱星去就是给他收尸的。
自那之后他才知道，被称为“圣岭”的血渊伊特利城A中央宫殿内，有一副年龄堪比血渊历史的玉雕画，名为《众神归朝图》。
画里是一座雄伟的血山和一百零一位血渊创世神。神明们设法登封取得山巅之上的一抹光，正前赴后继地争抢着，一些神被甩下山，一些神神情激愤。
龙尾兽腿都还在画的最角落，莱星转了转脑子，想见把一个人浑身纹满了都撑不下那画的五十分之一。
不过有那么一块就已经是莱星触碰不到的了。
在他坐下的瞬间，五个人不约而同停止了攀谈，均抬头来看他。
“这、这有人吗？”
莱星认出来了，其中三个是这一年的荣耀赏猎。每一年就三个，这三个还都在他面前。
莱星左手边一个大叔样的赏猎先笑了，一笑就显出他脸上一圈皱纹，和砍断皱纹们的伤疤，“没有。”
也没有那么想坐……莱星连忙抬起手环来胡乱划来划去，还不忘抬起脸对几位人物陪笑。
“没、没人就好……哎呀，我、我还有事来着！差点忘了……”
莱星叨叨着就要起身，“大叔”却一手给他摁了下来。
他的手简直比制服和制服上的金属扣还硬，莱星腿还没站直就被打回椅子上，被抚过的那侧肩膀像压了一座山那样疼。
“有事就放着，那边不是说有统一信息、让等着么？”
莱星怔怔地环顾那五个人的笑眼，猩红的嘴唇、粗犷的胡茬、暴晒后的皮肤、与眼线合为一体的伤疤……他不敢坐直，更不敢散漫地摊着。
“新来的？新来就升二级赏猎吗？什么时候升三级？”莱星正对面一个女人弯起眼角，双臂放在桌子上，一手弹拨着钢针一样的利器。
“我……昨天刚结束了任务才、才能升、升二级……三级……不知道。”
“你在紧张吗？你怕我们？”女人旁边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眼睛亮亮地问。
莱星刚要开口说没有，就瞟到那女孩的手臂。她是在座……乃至莱星见过的所有人里，文身最多的人。
“别吓唬人家了，”女人笑道，“小朋友，你还小吧？”
问年龄应该没关系吧，莱星吞了吞唾沫，“我二十岁了。”
“那还小呢。”莱星右手边的男人笑得比谁都欢。
这个是在场看起来杀伤力还算小的人，一副老实巴交中年人的样子，带着框架眼镜，温文尔雅，莱星朝他手臂看去……
好吧，这个的文身仅次于那个女孩。
“你知道一会儿统一信息是要干什么吗？”男人问。
见莱星摇摇头，大叔道：“你去过旁边的刺棘塔吗？”
莱星又摇头，但又觉得总摇头不说话实在不够诚意，就补上了一句：“我只是有一次路过，但没进去过。”
“一会儿就会去了。”女人道。
“一会儿？”
对了，莱星一拍脑袋，繁央说的观光邀请函！
“大家都会去吗？”莱星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女孩笑得很是坦然，“刺棘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拢人的机会的。”
不会所有人都会被刺棘招安吧？刺棘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届时全天下都是刺棘的人了，到了血渊之后大家一碰头，发现整个血渊从上到下全都属于刺棘。
打得不可开交的仇恨宿敌们一听说都是自己人，心甘情愿交出各自的武器，改成坐到一起饮茶发呆下棋扯淡。
不过人多了是好事，那么多人总能遮挡一些视线，莱星自认扯谎功夫差劲得要命，要真只身深入虎穴，恐怕难免会出岔子。
“哎，小朋友，你想进血渊吗？”男人探过来问。
男人凑得很近，莱星背后是墙，退无可退，结结巴巴地答道：“目前……还挺想的。”
“那就好，”女人收起钢针，托着下巴，“要是你不想当异者的话，就趁早离开赏金猎人行列。”
“不对，得从此告别这里，”女孩更加笃定，“去租一个小店吧，卖炒饭卖花什么都行哦，做个普通人。”
“为什么？”莱星不懂。
“你没有听说吗？”大叔挑起眉毛，“你没有消息来源，却有这么短时间升二级赏猎的渠道。”
话毕，在坐五个人全都笑了起来，笑得莱星能清楚看见每个人的牙龈。他刚要问，手环就响了。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赏猎手环都响了。
莱星还没点开消息，那一排排字就自动跳到了他脸上。
邀请函不长，打头的几个字是“尊敬的赏金猎人”，整得莱星还有点不习惯。不过函上并没些明他们的真实目的，如繁央所说，他们直说邀请人去参观。
读函的片刻功夫，那五个人已经起身离开了。
莱星抬头就看见身边空空如也，于是他也慌忙跟着人潮往出挤，想要找到那五个人问清楚。
但他找来找去也不见那五个显眼的身影。赏猎们都穿过走廊踏上了交互部三角塔通向刺棘大厦的高层玻璃栈道。
莱星挫败地站在栈道口，身边通道侧墙角有一棵绿植。他叫不出名字，只看见那绿植枝繁叶茂，叶子厚得像仙人掌。
惧高症还在他脑子里打转，他给自己默数了三个字，预备着一鼓作气走上前。
可脚刚迈出去，莱星就感觉自己衣领一紧，重心还没探出去就向后倒去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恶作剧，怒气冲冲地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绿植的叶子莫名开始摇曳，灯也一闪一闪的，凉飕飕的风在玻璃栈道中贯穿来回。
身后是空旷的走廊，孤零零的桌椅随意摆放，一看就是有人动过。
莱星一动不敢动，无声盯着沉默的走廊。
突然，一个椅子被无形的力拖动了！
那一刻莱星宛如炸了毛的刺猬，腾地头也不回朝玻璃栈道跑去，闷着头闭着眼，脚步哐哐响。
太阳晒得他皮肤表层炽热，骨头缝里却透出凉气来。
莱星一口气跑到对面去，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也无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此时他再站在这边通道口回望，那边的景观已经凝结成了一个小点。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幻觉，一定是幻觉，然后回身转头。
又撞在了一个人的胸膛上。
“斯翎你是不是有病——”
巨大的叫喊竟然压过了大厦内轰乱的嘈杂声和音乐声，全场的人默契地闭上了嘴，显得仍在播放的音乐点燃起诡异萧索的氛围。
在被人们注意之前，莱星扯着斯翎来到了一个角落。
他还没好好环顾这里的装潢，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过莱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斯翎抱着手臂站在沙发边，似笑非笑。他自己没说坐，莱星也有意想让他罚站。
片刻，莱星消了消气，一口气干掉了桌边三杯气泡酒和五杯果汁，周遭的一切才重新进入了他的大脑。
这刺棘塔修得比交互部大气多了，这里一层能比交互部两层，装潢简约，却能看出来到处都烧了不少钱，隐隐约约带着奢华又真诚的气质，处处是品味，处处是内涵。
头顶皆是水晶，却没做成奢华有余、笨重过头的吊灯，厚薄恰到好处的地毯像嵌进地板一般通向遥远的地方，但绝对是手工绣。
他们来到的这个大厅，有一半的墙被玻璃代替了，全透加厚玻璃，看不见半点纹路，好像这玻璃天然就这么大一块，透亮到好像能看见风的痕迹。
各种沙发、座椅、茶台酒台列在大厅周边，中央大片空地留出来供人们往来扎堆攀谈。
赏猎们大多到下一层去了，莱星瞪着眼看着周围怎么全都是西装革履的人，一个他熟悉的面孔都没有，这才扯上斯翎又下楼去。
楼下和这里差不多，不同的是多了一个类似讲台的地方，刺棘的logo高挂在讲台后方的墙上，连地毯上都多了标志。
“你怎么来了？”站在大厅入口，莱星还怒发冲冠着，尽管他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不过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少给这货一些好脸色。
“邀请，你没收到吗？”斯翎看都没看莱星一眼。
“你也收到邀请了吗？不是只有赏金猎人才有吗？”莱星站到斯翎面前。
斯翎撇了莱星一眼，“繁央也不是吃素的。”
也对，莱星把这茬忘了。既然繁央能让他升赏猎，那把斯翎扯进来不也是易如反掌吗？
他“哦”了一声，打算不理会这斯翎，自己找个角落窝着。
抬脚刚要走进大厅，莱星漫不经心抬眼看到了讲台后的大logo。
忽地，犹如一道箭钻入心口，他身体一僵，倒不动了。
“怎么了？”斯翎抱着手臂绕开莱星，踏上大厅地毯。
“这是……刺棘的新标志吗？”莱星颤巍巍抬起手指着那个大标志。
“好像是吧。”斯翎说完就走了，留下莱星在原地。
莱星双目空空地盯着对面，不知不觉喃喃自语道：“火焰……太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