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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折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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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等莱星看清自己周遭的状况，一阵强烈到宛若龙卷风的狂风瞬间刮过，满口獠牙地卷走了包裹在莱星周围的强光。
幸而有“石油”抓握着他，否则他就被吹飞了。
勉强睁开眼，世界清明起来。
不止他身边，所有人身边笼罩的灵雾都被驱散了，“石油”表面在风中皱成海浪一样的纹路，“呜呜”声不停歇，大厅内哀嚎不止。
所有人的灵雾渐渐凝结成一个虚幻的雾气球，悬停在每个人身前，乖张地做着“洋流运动”。
斯翎身前的灵雾尤其活跃，虽是被封锁着，球体内部却翻腾地如同滚水，焦急兴奋地四处冲撞着。
莱星看在眼里，那已经不像是雾了，根本就已经纯白到失去了透明度，冲撞时像有灵魂的绸缎，激荡时又像世界上最纯净无暇的液体。
反观他这边，黑色的灵雾根本无法聚合成一个团，飘渺轻浅黑雾还在与地板的“石油”粘连，渐渐才能费劲地团成类似圆的形状。
这是很差的意思吗？
莱星面色纠结地盯着自己这团雾看。基本就沉默地像一滩死水了，死水中还夹杂着些许大小不一的灰黑色杂质颗粒。
刚才从天而降带来一阵飓风的人挥了挥衣袖，将还在大厅角落高速旋转的风场收走了，莱星这才注意到讲台上多的那身暗红色袍子。
和乌有洲长老身上的不一样，那更像是魔法袍，这人身上的这身……更像皇室袍。
除了血渊的人，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穿袍子。
那身暗红色袍子样式古怪，并不是人类社会旧有的款式。暗沉沉的布料表面完全反不出一点光，纵使这个大厅最强的灯光就在那人头顶。
但袍子上金线走成的古纹倒是闪亮亮的，配合着那人在光下泛白的睫毛眉毛和一头金黄色的发。
那人降临时，万仞就有眼色地向侧边退了一步，并点头敬礼，加上一句：“彻莉丝陛下。”
“彻莉丝……”莱星听见斯翎似乎重复了一句。
被万仞称为“陛下”的人就像一根浑身发光的水晶锥扎在了讲台上，带着威严的古代皇室气质。
她身高有近两米，宽大的袍子罩在身上更显伟岸，那双纯金色眼眸沉重地望着某处，坚定又冷漠，犹如审判者。
而斯翎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某处”。彻莉丝无言盯着斯翎，其他赏猎的眼神也频频在他们二人间跳转，私语不止。
斯翎天赋异禀，这是莱星知道的事，那团纯白的耀眼光团无私地将暖洋洋的光洒在周围，洒在莱星的身上，连带着他身前的黑色灵雾也渐渐愉快起来。
不知道外人的窃窃私语里有没有他莱星，总之他看到有些人转回头来张望时会特意也在他身上停留，顺带从头到脚打量一下他。
莱星倒是感觉不到什么被打扰，他反而想笑。
因为透过各种颜色的灵雾团看一些人的脸，看他们被扭曲的鼻子眼睛眉毛，就像在看电视上的滑稽搞怪节目，真是太搞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彻莉丝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也没特意张口，声音就是会瞬间碰撞在整个大厅，稳稳落在斯翎身边。
“无名。”斯翎干脆地答道。
毫不留情的两个字飘过来，万仞看到彻莉丝面色冷了一丝——或许没有，但他必须执行自己的使命。生怕局面僵冷，他连忙开口。
“这位是血渊驻地球使神，‘风唤盈灵’彻莉丝女皇陛下，血渊唯一正统血脉，是秩序之神。”
一时间有关“女皇”的讨论四起，嘈杂声越来越大，实在聒噪，简直不把台上人放在眼里。
幸好彻莉丝依旧目不转睛看着斯翎，莱星得已大大方方看着她发呆。他看过那么多杜撰的血渊小说，但就是没听说过有女皇的存在。
万仞登时让手下将邀请名单呈上来，粗略扫了一眼，倒是扫得他自己脸色难看。
“确实是无名……”莱星听到他悄悄对彻莉丝说。
“无名，进入血渊后，你选择秩序。”
不愧是女皇，似乎料定了全天下人得给她几分面子。
命令的语气带着不容忤逆的信心，不乐意的人会反感不已，乐意的人只会觉得人家霸气外露，只想拜倒在女皇的红袍下。
莱星就像后者。彻莉丝声线有种天然的魔力，声声入心，钻进普通人脑子里就转不出去了。
可斯翎偏偏属于前者。
他非但没有回答，还将眼神转到他左侧窗外的天上。幸好彻莉丝即使出现，否则斯翎刚才的灵雾就要将大落地窗撞碎了。
见斯翎出神地抬着头，莱星想知道这货到底在想什么。他以前就是“秩序”的人，应当已经对“秩序”很熟悉了……
莱星忽然觉得不对劲。
斯翎本就是“秩序”的人，那彻莉丝没有见过他吗？
难道是能力太差，在“秩序”只能作为底层异者存活，根本接触不到大人物，后来才会被人害，拼命保下小命回到地球？
这样的灵雾……能力太差、底层……开玩笑吧……
而且他不是斯提亚吗？就算献出异灵灰溜溜跑到地球，就算他这号人物在血渊算死了，这么响当当的名号，桑狐都见过的人，彻莉斯不会认出他吗？
莱星努力嗅着空气，方才的血风信就像是一场幻觉，散得太快太干净了。
恐怕是也觉得太失礼了，万仞先替彻莉丝恼火起来，高喊了一声。
“无名！”
同时，一道莱星从未听过的恐怖声响猛然在天空之上炸响。
就在斯翎看向的方向，那是类似巨龙渡劫遭受天谴的低沉嗡鸣声，后续就是一段段蔓延开来的爆炸声。
声音一出，众人脚下一颤，全都颠三倒四摇晃得站不稳。剧烈的地震。
就是眨眼的功夫，窗外清亮的天色直接变了样子，湛蓝的天、厚重的云，全部变成了猩红色一片。
所有人跑到落地窗边向外张望，莱星也不例外。天色暗沉下去，天地间就像一对合住的大掌，紫黑色的闪电闪现在凝成浓烟的阴云后方，他能看到高悬在云间的那“第二个月亮”。
但现在，“第二个月亮”，碎了。
原本恍若明盘的圆形通道被几束刺目的强光撑裂了，金黄色的裂口向外蔓延成蛛网，形成一道道天堑。
那光在冲出通道口后瞬间扩散成了几道流星一样的光点加尾焰，迅疾向地面坠落。
莱星想看清究竟是几道光，但他失败了。
此刻，天地间猛烈的震荡让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变成了在陀螺上等死的蚂蚁，幸好建刺棘塔的人没有偷工减料。
如果这场震荡不能直接让天地倾覆，他们这些刺棘塔上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应该还死不了。
但窗外的景象不像这里。莱星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塌了三座通天大厦，一大堆建筑也歪的歪，变形的变形，大地上尘烟四起，处处是废墟。
太快了，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地球俨然变成了地狱模样。
“折跃口被撕裂了！”万仞惊恐道。
“那些光是什么！”有人问。
“是异者。”彻莉丝说。她是全场唯一一个不那么慌乱的人，莱星也是才看到，她从来都是悬在空中的，只是有长而肥大的袍子遮着，才没人看得出来。
彻莉丝鬼魂一般飘了过来，众人自动给她撤开一片空地，但她却没贴到玻璃边。
“后退！”
彻莉丝一声令下，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莱星见斯翎向后一撤，于是也跟着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好几步。
“嘭——”
如此宽阔的落地窗，竟然顷刻间碎了。没人看到究竟是风还是什么，大小不一的锋利碎片迸溅如天女散花。
强浪掀翻了好几个人，狂风钻入巨大的破口，呼呼声狂啸不停。
不过在场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但若要是一些未经过训练的人，恐怕现在已经被玻璃刺扎成刺猬了。
彻莉丝仍站在惨烈的玻璃破口边，好像随时都会掉下去。
她头也不回：“辅助血渊抓到逃亡异者的人，可以免试进入秩序。”
话音一落，莱星就感觉身边一空，大片赏金猎人竟然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外去了。
不去的话或许连刺棘都待不下去了。莱星盯着那些“流星”尚未落地，给了斯翎一个眼神，转身也踉跄着稳住重心，投向楼梯口。
“你留在这。”
是彻莉丝的声音，莱星停下脚步回头，却发现她是在和斯翎说话。
斯翎面无表情地站在破窗口边，他目送着莱星离开，稳稳地站在地上，跟着地面摇晃，却从来不倒。
灵质测试就是一道提示，提示莱星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差别，就是会存在天才和普通人，这是一些人一辈子也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其余人和斯翎的灵雾都已经散了，唯莱星的那团黑色迷雾还从地面的灵液中缓缓腾升，倒不那么浓，不仔细看或许没人看得到。
要想和那些曾经仰望的人站在一起，他能做的唯有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电梯是绝不能坐的了。莱星一步当三步跨，没一会儿就来到一楼，又冲出刺棘塔侧门，这是他那天驻足的地方。
外面的状况比在高楼之上看得还要惨烈得多，两个路口外就是大片平民居住的地方。
莱星目之所及的建筑都完全变了样子，地面现出一道又一道宽窄不同的可怕裂缝。
裂缝分了又合，合了又分，仿佛数不清的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地面上一切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物。
一辆双闪如血眼的公交车尖鸣着飞驰而来，隔老远莱星就听到磨损轮胎的尖利声和人们的尖叫。
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矢，莱星刚要跑出去就被自己惜命的念头揪了回来。狂奔的公交车正好擦着他身体掠过，卷走了他半条命和一半的清醒魂魄。
除了保命，他再做不了一点别的事。
顾不得那么多，蒙特洛126区的救援人员已经出动了，漫天除了坠落的光就是盘旋的直升机。
统战部的救援消息被顶上来，用的是最高优先级的召唤令，要求他们到规定地区参与救援任务。
莱星划过手环，任务指定的方位竟然就在那些光的坠落点附近。他又惊又喜，握紧腰间的匕首就朝目的地跑了过去。
危险情况下能最大程度激发人的各项素质水平。莱星在前面狂冲乱撞，地震就在身后追。建筑坍塌数不胜数，人们在绝望中发出非人的叫喊。
莱星一路跑，一路将路两侧的现状和伤亡情况上传至终端，方便塔里那些人更快速反应排布救援。
地震还在继续，许多地方甚至塌成了平原，包括莱星的目的地。
拐过一片断壁残垣，莱星放眼望去除了废墟竟就是大片大片满是建筑残骸的平原。
他还以为自己来错了，毕竟在这之前，这里是最发达的平民区之一，拥有最多最高的平民建筑，繁华得不成样子。
到处是尸体、求救的人和打在一起的身影。
半天之上，几道蓝色光拦截住了后续逃亡的异者，璀灿如烟花的大爆炸短暂地制造了一秒又一秒光明。可惜黑暗永存。
部分先来的赏猎已经和落地的异者打得不可开交。异者很好辨认，即使是如此昏暗的天色下，他们制服背后的团状兽纹也熠熠泛着光。
莱星听说过，这些应当是刚进入血渊分配阵营前的预备异者训练营制服。看上去这帮人有的连异灵天赋都还未开启完全，异灵也运用得磕磕绊绊，和一帮只会舞枪弄棒的赏猎打得不可开交。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帮人连命都不要了，也要逃离血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