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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手串 事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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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就算是有沈小郎的安排,江宁和孙雪依然忙得脚不沾地,一盆盆猩红的血水被倒在了帐后的空地上。
那些因为裸露已经沾了尘的伤口,不清洁不行,不然血和泥混在一处没法上药。
又或者伤口与衣服黏连,不用水浸湿,那就得连皮一起撕下来。
另一处大营帐里,赵定听完章华的话语后,拒绝了陈野要把学员和土匪一起带走的要求。
这批土匪已然成势且劫囚杀害百姓无所不为,再去牢里,难保不会再次被劫。
既然那样被动,不如直接定于三日后于城南空地上当众斩杀。
待陈野一走,赵定即刻安排人员三日后装成百姓看戏再追捕可能会来的余匪,能悄悄跟着就跟着,跟不住则就地击杀。
至于白露学院,他这边飞鸽传书,陈野则直接安排捕快去学院寻找已死人员的尸体。
再用驿站加急派送调查令让学院创始人宋景达即刻回来接受问询。
等忙完这一切,等章华要走时,赵定才道:“营里伤员多,请了大夫过来,你也过去看看伤口。”
章华看了眼胳膊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你也说了,这里伤员多,有这功夫我不如直接回城。”
赵定闻此便不再挽留,“京城的旨意已经耽搁几天了,最好明天便出发。”
章华点头答应,“我回去便安排。”
赵定:“要不要我写封推荐信?”
章华拒绝,“我还想再脚踏几条船,就不劳你推荐信了。”
赵定微微一笑,“既如此,祝你马到成功。”
门外沈小郎直接掀帘而入,“将军,伤员都已经安置妥当,那个偷咱们瓶子的姑娘正在帮忙呢,没看出来,也是个能吃苦的。”
赵定这才看向章华,“她身份可打探出来了?”
章华眼眸微垂,“就是一乡下小丫头,会识些字,略懂些药理,其它除了胆子大没什么尊卑观念,其它倒也没看出什么。”
沈小郎对他这段说法颇有些不满,“她不但胆子大,弄起土匪来也是毫不手软,真是一个乡下小丫头不会有这样的胆子。”
赵定看了眼章华,这一眼颇有些深意,但他面上却不显,“这个先不急,慕白可要先用些饭再走?”
章华倒是没有客气,“不用了,借我匹马就行。”
片刻后,出门的章华在门前停顿片刻后直接左转去了安置伤员的大帐。
空地上蹲着上百名土匪,手脚被捆的他们依然凶悍的盯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章华对这一情况恍如不见,施施然从他们旁边慢慢行过。
敞开的营帐门口一眼便看到在门边不远处忙碌的江宁,好在学院里的衣服都是窄袖,并不影响干活,且看她身上除了袖子略有血迹外,其它地方都干干净净的。
正在忙碌中的江宁只觉门口一暗,她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拢着双手斜倚在门边的章华。
不等江宁出声,章华已经懒懒出声,“亏我还担心你,你倒是比我跑得还快些。”
江宁皱眉起身,“你怎么受伤了?”
章华抬了抬已经被布条裹过的胳膊处,“见不得美人被人调戏,帮她的时候被人砍伤了。”
江宁一时无语至极,平常也没见他和月影关系多么好啊,怎么就至于拿命相搏了?
但看他这伤口委实是不太顺眼,“坐那,帮你重新上个药包扎一下。”
章华顺着她手指的空地上随意坐下,“我还以为你趁乱逃走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良心。”
听到这调侃的话,江宁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她不想走吗?
江宁端着一盆清水放在地上,再去旁边找了剪刀将他胳膊上的布条给直接剪开,拧去帕子上多余的水分后才用微湿的帕子清理着伤口旁边的血污。
章华瞧她认真的眉眼一时有些恍然,“我明天离开这儿去京城。”
江宁了然,“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随即她双眼一转,“带我一起走吗?”
这眉目流转间,竟让章华看出了一丝风情,“怕是不行,不过日后你要是到京城的话,倒是凭着这珠串寻我。”
江宁切的一声,正想翻个白眼,但在瞧及章华递来的珠串时,她生生忍住了嘴里即将要脱口而出的嗤笑声,这手串颗颗艳红,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在这手串的功劳上,江宁接下的动作极其细致认真,就连最后的绳结她也给打成了一个蝴蝶模样,她一拍那蝴蝶,“好了。”
章华被这一拍疼得直接轻嘶出声。
江宁惊得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不是故意的,就是对自己的作品太满意了,没忍住。”
章华这才稍平了怨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江宁诧异抬眼,“当然是投奔你了,你不是想反悔吧?”
章华眼中漾起一层笑意,“那好,我在京城等你。”
江宁摆了摆手,“行吧,那你就赶紧撤吧,别耽误我积累功德。”
门外又一道人影奔了进来,她直直奔到两人面前,却只拿眼看向章华,“章公子,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
江宁一时狐疑,却瞬间了然,这章华救美救的果然是月影,这不,连称呼都变了,她深觉自己在这不妥,索性端了盆里的水,“你们聊,我去倒个水。”
出得门外,原本容纳学员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土匪,有人甚至用凶狠的眼神瞪视着她。
忙了一上午的江宁心情本就不大爽快,见此,她直接端着水朝那人走了过去,没等那人搞清楚什么事,她已经一盆水迎头浇了下去。
壮汉大怒,可惜手脚都被绑,无法动弹,刚想用言语辱骂,旁边看守他们的士兵已经甩开长鞭打在了他的身上,“给我老实一点。”
壮汉用眼神控诉,到底是谁不老实?
受欺负的是他好不?
江宁这才怨气稍平地回了营帐,里面章华已离开,留在原地的月影似乎脸色很不好。
另一旁的孙雪唤了江宁过去帮忙,看似帮忙,实则打探,“他居然不知道你拿了他的钱,还送你手串,这有钱人的钱果然好赚,我去,他们怎么回事?这月影好像对他有意思啊。”
江宁认真的帮眼前伤员上药,“有意思有什么用,这种人什么女人没见过,以后娶的肯定是大家闺秀,看他这年纪,说不定已经娶妻也是有可能的。”
孙雪好奇,“你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真的没关系么?都在传言你跟他有点那种关系。”
这话一出,本还龇牙咧嘴的伤员即刻也不喊痛了,直接竖起了耳朵。
江宁狠狠一把揪在他的伤口上,痛得那士兵即刻想当场死去,“哎呀,对不住,手重了点。”
旁边的士兵们闷笑出声,但在触及到江宁的不善眼神时,即刻张嘴哎呦喊痛起来,开玩笑,这个时候就不要得罪她了,不然,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这一番忙活直接忙到傍晚,为了照顾三个姑娘,特意给她们留了另一处小帐篷休息。
所有学员们自下午开始便一个接一个的被喊去问话,问他们身世,问学院里情形。
江宁和孙雪是最后两位,因为她们一直在忙,忙得抽不开身。
等到终于吃完饭,孙雪被人叫走,等孙雪回来,江宁已经有了准备。
她被带到一处门口站着两守卫的帐篷里,此刻帐门大开,自外向里,也只能看到一张空桌。
江宁小步跨进帐门,低头走了进去,但也只是行进三步便直接停了脚步。
眼角余光处,她能看到一名男子正在打量着她。
室内气氛一时陷入僵局,江宁思索着该不该行礼,若是行礼,是该像电视里一样弯个腰还是直接跪?
好在,里面那人终于打破沉寂的气氛,“都说你胆子大,怎么才走三步不敢再往前走了。”
这声音,浑厚低沉,江宁至死难忘,再抬头,那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果然是他,她装出三分诧异,“是你?”
斜靠在长榻上的赵定扬眉,“我以为你早该猜出来了才是。”
这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让江宁莫名多了一丝戒备,“我是来配合调查的,问话的可在?”
赵定双眼却依然直视着江宁,似乎比那晚更瘦了些,但也显得更有精神气了,“说吧,我想要知道你从我府上偷了御赐宝瓶后又去了那学院做了些什么,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若有一字扯谎,你知道的。”
知道?
知道什么?
要把她关起来吗?
正当她思考着该如何说时,赵定又再次开口,“当然,若是一字不差,那偷宝瓶的事,我就大度不计较了。”
本还准备矢口否认没偷花瓶的江宁即刻转了心思,将她去了学院所见所闻即刻一一道来,其中包括他与章华的绯闻八卦和那毒神医以及洪先生毕节的死亡。
赵定的双眼却是落在江宁的手腕上那串红色玛瑙手串上,那手串红得让他心口有些发堵。
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