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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下对酌 ...
料理店的门帘在身后落下,源稚生习惯性地侧身让南溪先过。秋夜的凉风涌上来,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源稚生脚步微顿,自然地侧身将她与风口隔开。
“谢谢。”南溪抬头看他,月光在她眼里碎成细小的光点。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方才那些沉重的话题,此刻被夜色温柔地包裹,沉入呼吸的间隙里。
“源君,”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你一会儿还有安排吗?”
源稚生正在整理风衣袖口,闻言动作顿了顿。月光描摹着她的侧脸,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盛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的淡青在月光下无所遁形,却也有种卸下防备后的柔软松弛。
“没有。”
“那……”南溪转过身面对他,双手背在身后,“要不要去喝一杯?”
源稚生侧目看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柔和得不像话,可那份疲惫也愈发清晰。
“你想喝什么?” 他问。
“都行。” 她语气里透出一丝难得的任性,“要烈的。喝到脑子里一片空白,回去倒头就能睡着的那种。”
源稚生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起她在鸭川边强撑精神举起相机时微蹙的眉,还有在料理店里偶尔抬手轻揉太阳穴的模样。
“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声音比平日低沉些,像是夜风擦过耳畔,“不远。”
——————————————
酒馆藏在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尽头。门帘是深蓝色的,上面用白线绣着细细的波纹。
推门而入的瞬间,暖橘色的光晕和着沉静的甜香迎面而来。南溪轻轻“啊”了一声。
店内很小,L形吧台,四五张矮桌。灯光从纸质灯罩里透出,暖融如迟暮的夕照。空气里浸着清酒、老木头和某种干花的清苦香气。
最特别的是天花板。整片天花板被做成了暗色的镜面,映出下方的一切:陈列的酒瓶,吧台的轮廓,客人模糊的身影,还有他们自己。
“像倒悬的另一个世界。”南溪轻声说。
吧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头擦拭酒杯,听见风铃声也不抬头,只说:“欢迎。”
“两杯‘月下’。”源稚生对吧台后低头擦拭酒杯的白发老人说。
老人抬眼,看见源稚生时目光顿了顿,又看向南溪,微微颔首:“稍等。”
源稚生引着南溪在吧台最里侧坐下。那位置背靠墙,侧前方有木格屏风半掩,自成一方隐秘空间。
南溪坐下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是真的累了。源稚生的手几乎在同一瞬间抬起,虚虚护在她后背与椅背之间,没有触碰,却稳稳承住了那一点可能倾倒的趋势。
酒很快送来。粗陶杯,杯壁带着手作的温润质感。酒液是澄澈的淡金色,杯底沉着两片透亮柚片,杯沿斜缀一枝鲜嫩紫苏。
南溪端起杯子,先凑近轻嗅——柚子的清冽率先涌来,随即是紫苏的微辛,底层却铺着一缕沉静的、类似陈年檀木的暖香。
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喝。”她看向源稚生,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这是什么?”
“清酒基底,浸了柚子皮和紫苏。” 他解释道,“后调会有山椒的微辛。”说完转向老板,声音温和,“劳驾,再加一杯温水。”
温水很快放在她手边。“先喝点水。”
很自然的嘱咐,南溪怔了怔,乖乖捧起水杯喝了两口。温水润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些。
“很喜欢喝酒吗?”源稚生问,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转。
“嗯。”南溪托着腮,眼神因酒意开始有些氤氲,“喝酒让人能暂时松下来。”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我天生对一些东西比较敏感,情绪,气氛……时间长了就会累,有时候连空气太沉重都会累。”
她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混血种的体质让她对酒精代谢极快,必须喝得急、喝得多,才能捕捉到那一点珍贵的眩晕感,然后她眼中那个过于清晰、总映出万物脉络与人心沉浮的世界,终于像隔了一层温润的毛玻璃,柔和地模糊开来。“只有喝到微醺,脑子才肯乖乖休息。”
源稚生看着她。她总是把敏锐说得这样轻巧,仿佛那些穿透人心的洞察力,不过是与生俱来的一点小毛病。
“看得太透,是种消耗。”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她此刻的松弛。
“所以需要酒精来当‘模糊滤镜’呀。”她眨眨眼,忽然笑起来,“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偷酒喝。我爸书房里有个药酒坛子,说是泡了什么珍稀药材,我总觉得闻着香,就偷偷尝过,被他抓个正着,你猜他怎么罚我?”
源稚生眼底浮起很浅的笑意:“怎么罚?”
“他没生气,就叹了口气,说‘你这丫头,以后怕不是要长成个酒鬼’。”她眼神柔软下来,浸着怀念,“后来他就开始教我品酒。说既然要喝,就得喝明白。”
“他很爱你。”源稚生说。
“嗯。”她声音轻下来,“有时候觉得自己跑这么远,挺任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源稚生静静将那杯温水推到她手边,又把她喝空的酒杯往远处挪了半寸。“这酒的后劲,等察觉时已经晚了。”他顿了顿,“慢点喝。”
她抬眼看他,眼波被酒浸得水亮,“其实我本来想一个人喝的。但刚才在料理店看你的时候,觉得……你好像也需要放松一下。”
源稚生握杯的手指收紧,“所以我是被‘捡’来陪酒的?”
“嗯哼,”她理直气壮地笑,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过——”她晃了晃酒杯,“我点的‘陪酒’,至少要陪我喝完这一杯才算数。”
说着她又去拿杯子,他却轻轻按住了杯口。指尖没有碰到她的手,只是虚虚挡着。
“这杯喝完,”他声音放得低柔,像在哄孩子,“今晚就够了,好吗?”
南溪看看他挡着杯口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忽然抿嘴一笑,“源君这是在管我?”
“是在担心。”他坦率地说,手却没有移开。
她看了他几秒,忽然松了劲,整个人软软地靠回椅背,“好吧……听你的。”
她当真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放下杯子时还轻轻叹了口气,像舍不得。然后便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酒意让她的目光雾蒙蒙的,却比任何时候都专注、直接,像要把他每一寸轮廓都看进眼里。
源稚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避开,目光却像被温软的蛛丝缠住,最终仍是落回她眼里。两人就这样在昏黄的光线里静静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变得稠密,温暖,带着酒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直到南溪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嗯……”南溪揉揉眼睛,“脑子还醒着,身体已经不想听话了。”
她说着,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歪过来。
源稚生肩背微不可察地调整了角度,让她恰好能倚得稳妥。
“那就休息会儿。”他说。
“就一会儿……”她咕哝着闭上眼,额头轻抵在他肩上。那份重量很轻,带着信赖的暖意。
源稚生身体僵了片刻,随即缓缓放松。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那一点温软的触感,任她发间淡淡的书香与阳光的气息萦绕鼻尖,感受她平稳悠长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激起细微的酥麻。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呼出一口气,将肩膀放得更低了些,好让她靠得更舒服。
时间在酒香和呼吸声中缓缓流淌,慢得仿佛凝固。
“源君……”她忽然呢喃,声音睡意朦胧。
“嗯?”他应得极轻,怕惊扰了她。
“你心跳得好稳。”她蹭了蹭他肩头,像在寻找更暖的位置,“像下雨时的屋檐,让人安心。”
源稚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是从喉间低低应出一声,“嗯。”
又过了一会儿,她呼吸渐沉,真的睡着了。
源稚生这才敢微微侧过脸,低头看她。月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覆出两弯浅浅的扇形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恬静。
看得他心尖发软。
他看了许久,才抬起手,极轻地将她颊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发丝,如同触碰晨露,一触即收。
“老板。”他压低声音。
老人抬起头。
“结账。”他几乎用气音说,动作轻缓地从内袋取出钱包,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她的安眠。
付完钱,他犹豫一瞬,还是轻轻唤她,“南溪?”
“……嗯?”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背你回去。”他转过身蹲下,声音沉静却温柔,“你继续睡。”
她揉了揉眼睛,“没事,我能走。”
“你走不稳。”他没有回头,温和却不容置喙,“我背你。”
南溪盯着他宽厚的背看了几秒,终于慢吞吞趴了上去。
源稚生稳稳地站起身。她比他想象中还轻,温软地贴着他后背,手臂松松环住他脖颈,呼吸带着甜暖的酒香,痒痒地扫过他耳廓。
他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出酒馆。
京都的深夜,万籁俱寂。月光清澈如水,洗练着蜿蜒的石板路。
南溪在他背上轻轻动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无意识摩挲过他颈侧裸露的皮肤。
那触感极轻,却让源稚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脚步未乱,呼吸却漏了一拍。
“源君……”她含糊地问,“累不累呀?”
“不累。”他回答得很快,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却柔得像此刻包裹他们的月光,“你轻得像片叶子。”
是真的轻。轻得让他心里发紧,生出细密密的疼——怕她没有好好吃饭,怕她熬夜,怕她把太多事默默装在心里。
“以后……”他声音缓了缓,像在斟酌最妥帖的用词,“别随便和人这样喝酒,也别喝这么急。”
她在背上轻轻“嗯”了一声,蹭了蹭他肩膀。
“要是真累了,”他步子依旧稳,声音却更柔了几分,“回去用热毛巾敷敷眼睛。东京有家老铺,卖的线香里加了白檀和早乙女,宁神最合适……”他顿了一下,“下次,我带给你。”
夜风拂过巷弄,他的话音轻轻融进月色里。
“别总用酒骗自己。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有用。”
南溪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然后轻轻地笑起来,温热的气息羽毛般拂过他耳畔。“源君,你这样好像我妈妈哦。”
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没反驳,只低声道:“睡吧。
“好……”她乖乖应声,果真不再言语。
之后一路静默,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她均匀的呼吸交织。她偶尔会无意识地蹭蹭他肩膀,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源稚生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他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重量和温度,感受着这份短暂却真实的亲密,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某一刻,他甚至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奢望。
旅馆很快出现在巷子尽头。源稚生在缓缓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他就这样背着她,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下蹲,让她双脚轻轻落地。
南溪睡意未消,脚下虚浮,身体晃了晃。源稚生立即转身扶住她的肩膀,掌心传来她肌肤的温热与单薄衣料下的纤细骨骼。这过于直接的触碰让他指尖微颤,却依旧稳稳托住了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月光从源稚生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
她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浸过水的琉璃,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
“今晚……谢谢你。”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源稚生低头凝视着她。月光描摹着她柔和的轮廓,照亮她微红的唇。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某种炽热的冲动瞬间窜过四肢百骸,在他意识到之前,已悄然攥紧了他的呼吸。
他的手指蜷了蜷。
最终,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节极轻、极快地拂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将它们掠到耳后。指尖小心避开了她的皮肤,只触及冰凉的发梢。
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南溪怔住了,眼睫轻颤,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深沉而克制的模样——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本能心悸的暗涌。
源稚生自己也愣住了。
慌乱、渴望与冰冷的自警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退后一步,果断拉开距离,像逃离一场温柔的围猎。
夜风立刻见缝插针地涌入,吹散了两人之间那层稀薄而危险的暖意。
“你该休息了。”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南溪看着他突然的的疏离,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茫然无措,但她很快眨了眨眼,将那点情绪掩去,唇角弯起一个妥帖而轻浅的弧度。
“嗯。”她说,“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源稚生点点头,没有再看她,转身便要走入更深的夜色。
“源君。”
他停下脚步,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分。
“下次……”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澈地落在寂静的夜里,“下次再一起喝酒吧!”
源稚生背对着她,沉默地立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拂过他绷紧的下颌线。
时间被拉得很长。
“……好。”
他终于开口,低沉得几乎散在风里,却又重重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然后,他不再停留,也没有回头,快步走入前方朦胧的月色中,身影被巷子的弯角温柔又无情地吞没。
南溪站在旅馆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然后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别过发丝的耳后。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极淡的温度。
她垂下眼帘,轻轻抿了抿唇。
巷子那头,源稚生的脚步在拐角后戛然而止。
背脊抵上冰冷粗粝的石墙,他仰起头,深深吸进一口凛冽的夜气。冰凉刺入肺腑,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头那簇已然失控的、灼烫的火焰。
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正一寸寸滑向悬崖。陌生的灼热在血液里奔流叫嚣,试图焚毁所有理性的栅栏。
不能。
肩上的重量,身后的世界,那条早已注定的、孤独而血腥的道路……都在无声地勒紧他的咽喉,发出严厉的警告。
源稚生闭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眼。他握紧拳,指节绷出青白,用尽浑身力气将那股几乎掀翻他的炽热浪潮,一丝一丝摁回心底最暗的冻土,覆上坚冰,死死封存。
再睁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只剩一片沉寂的寒潭,波澜不起。
唯有指尖,还顽固地烙着一丝幻影般的柔软触感。
以及那份被强行镇压、却在暗处愈发汹涌膨胀的渴望。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平稳的手,抬手慢慢理正被夜风吹乱的衣领。然后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走入深秋凛冽的夜色。
PS.这两章大部分都是对话,没有办法,我感觉源稚生要拉近关系建立信任,需要有比较走心的交流,或者经年累月的相处,而且看原著的时候,感觉他其实是并不忌讳谈论过去的(毕竟跟三人组刚认识也聊了)。已经6章了还不拉进度我也很烦啊,啥时候才能谈恋爱救命,小源同志目前甚至还不知道小林同志是混血种妈耶,不过京都算是一个小支线,任务就是拉进关系,关系近了才能回东京走主线,嘿嘿,我要写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发癫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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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月下对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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