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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英雄就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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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拿着。”李承泽将金属片推过光滑的桌面，“里面有些星纪币，足够你用一段时间。”
洛佟砚的目光掠过李承泽略显疲惫的脸庞，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保护好自己。”李承泽声音低沉，“等我处理好一切……再接你回来。”
洛佟砚终于伸手拾起那枚金属片，他将它攥入手心，微微颔首。
李众焱已经在门外等候，看到洛佟砚出来，他什么也没问。
空港里人头攒动，穿着各色服饰的旅客行色匆匆。李众焱出示了证件，带着洛佟砚通过专用通道，登上一艘中型客运飞船。
他们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当舷窗外被深邃的黑暗和遥远的星点取代时，洛佟砚轻轻闭上了眼睛。
李众焱几次欲言又止，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看着他安静地靠着窗，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苍白脆弱。
“远城星……环境比较复杂。”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温和，“到了那边，尽量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
洛佟砚仿佛没有听见，就在李众焱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轻轻“嗯”了一声。
李众焱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以前去过远城星吗？”
洛佟砚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李众焱介绍远星城，一座因二十年前一场边境战争的余波而彻底没落的旧工业星球。空港被毁，产业外迁，昔日炙手可热的科技之星沦为人烟稀少、秩序松弛的边缘之地。
“那你……”李众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对那里有什么打算？”
远城星可算不上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口流失严重，支柱产业衰败落后，连安全保障对那里的人来说都是妄想。
不像诺顿星有好玩的乐园，眼花缭乱的商场，和各种吸引眼球的景点，远城星是做被遗弃的星球。
洛佟砚呼吸平稳悠长，只有微微蜷起的手指透露出一丝戒备。
李众焱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打扰他。
当飞船广播通知即将抵达远城星空港，舷窗外，一颗灰蒙蒙的星球逐渐放大。
飞船穿过稀薄的大气层，缓缓降落在空港。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粗粝的气息扑面而来，尘土、陈年油污、金属锈蚀的腥气，还有人群聚集处难以避免的体味。
远城星空港内部比诺顿星混乱得多。
悬浮出租车载着他们驶入城区。街道狭窄，建筑高低错落杂乱无章，许多外墙覆盖着层层剥落的旧广告和色彩癫狂的涂鸦。霓虹招牌在日益黯淡的天色下闪烁不定，电路接触不良的噼啪声此起彼伏。清洁机器人缓慢挪动，徒劳地试图清理永远存在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野性无序却也蕴含着某种顽强生命力的活力。
李众焱租下的公寓在一栋相对安静的楼里，房间狭小但功能齐全。窗外对着一条背街，远处隐约传来城市的嘈杂底噪。
“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李众焱将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神情严肃，“基本生活用品楼下商店都有。但是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主动搭讪的陌生人，天黑之后不要出门。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任务，再带你熟悉环境。”
洛佟砚接过钥匙，目光在空荡的房间里扫了一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对新环境的好奇，也没有对简陋条件的不满。
“我需要离开几天。”李众焱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歉意，“你一个人……可以吗？”
洛佟砚抬眼看他，漆黑的瞳孔里映不出丝毫波澜，“可以。”
李众焱留下一个加密通讯频段代码，转身离开了。
洛佟砚径直走到窗边，撩开素色的合成纤维窗帘。楼下街道上，零星的行人匆匆走过，几个身影在街角阴影里低声交换着什么。
印象中，这座不起眼的荒芜星球上，也有“夜魇”联邦秘密设置的联络点，一个伪装成地下诊所的巢穴。接头人极度谨慎，流程迂回复杂。
他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慢慢摸索，寻找前世为何突然被组织抛弃。
他换上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寓，融入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人流。
他沿着一条废弃的工业河道漫步。远城星的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巨大的废弃冷却塔像沉默的巨人伫立在地平线上，锈蚀的管道如同干涸的血管裸露在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金属和化学制剂残留的气味。
突然，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河岸的宁静。
一个披着宽大兜帽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踉跄从洛佟砚身侧跑过。
那身影异常瘦削，脚步虚浮，宽大的披风下摆在奔跑中飞扬。
紧接着，七八个身材粗壮、面目凶悍的男人追上来。
两拨人像阵混乱的风，从洛佟砚身旁卷过。他后知后觉般缓缓转过头，望向那逃跑者消失的街道拐角。就在那一瞬间，一丝极淡、却熟悉到令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气息擦过他的鼻尖。
他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脚步朝着那伙人消失的窄巷走去。他记得那片区域的地形，前面……是个死胡同。
果然，粗鲁的喝骂声和得意的狞笑从巷子深处传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带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堵在巷口，像一堵墙，贪婪地吸着空气，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某种兴奋而瞪得滚圆，“哈！居然是个Omega！兄弟们，今天咱们可是撞大运了！”
巷子尽头，那个披着兜帽的身影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微微颤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死死攥着披风边缘。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四肢发软，视野都开始模糊，随着信息素的失控一点点吞噬他的自制力。
只能召唤“鬼泣”了。虽然机甲现身在这种地方必然引起轩然大波，一旦被星网捕捉到影像，后续麻烦无穷……但眼下别无他法。
必须速战速决，这几栋都是废弃建筑，波及范围可以控制，之后再让哥哥动用家族力量处理善后……宇文家的巡逻舰就在几千星里外，应该来得及把影响压到最低……
他指尖微微颤抖，正要启动隐藏在腕间的紧急召唤器——
“啊！”最后的壮汉猛地捂住后脑勺，踉跄了一步，怒骂着转过身：“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偷袭老子？！”
夕阳残存的光线斜斜照进狭窄的巷口，勾勒出一个瘦削却站得笔直的身影。
洛佟砚逆着光站在那里，面容看不真切。
带头的疤脸大汉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语气凶悍：“小子，不想死就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洛佟砚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巷子深处那个颤抖的身影上。空气中那丝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他强行压下瞬间的悸动，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
他的声音平静，在这充满暴戾气息的巷子里显得异常清晰，“帝国治安管理条例第七章，当众意图侵害人身安全，情节严重者可当场制服并扭送警署。”
疤脸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嘲笑：“哈哈哈！哪儿来的书呆子？兄弟们，听见没？这小子想当英雄！”
他脸色猛地一狞，“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给这小英雄松松筋骨、”
两个男人朝洛佟砚扑来，拳头带风，直击面门和下腹，动作粗野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
洛佟砚避开攻击的同时，扣住人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惨叫响起。
同一瞬间，洛佟砚右腿重重踹在另一人的膝弯。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像一袋沙土般软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腿关节蜷缩起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巷子里瞬间安静了，疤脸大汉脸上的狞笑僵住，他死死盯着洛佟砚，眼神里露出了惊疑和警惕，这少年出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女马的……碰上硬茬子了。”他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了看巷子深处那个似乎快要支撑不住的Omega，“一起上，先废了这小子。”
剩下的五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缓缓向洛佟砚逼近，他们抽出了随身的短棍和匕首。
洛佟砚微微调整重心，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如果说刚才还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此刻则已锋芒毕露。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洛佟砚的动作没有多余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关节、韧带、神经密集处，力求以最小代价让对方最快丧失战斗力。
不到三分钟。
最后的疤脸大汉被洛佟砚反拧着手臂，脸被死死按在粗糙冰冷的砖墙上，额角擦破渗出血迹，只剩下不甘的喘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哀嚎翻滚的躯体，再无人能起身。
洛佟砚松开手，疤脸大汉像烂泥一样滑倒在地。他轻轻甩了甩手腕，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那个披着兜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宽大的兜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苍白下颌，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洛佟砚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就在这时，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突然用尽最后力气般猛地向前一扑。
洛佟砚下意识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他看清了斜兜帽下的脸。
面容苍□□致，额发被冷汗浸透，而最让他灵魂为之颤抖的是那双眼睛。
湿润的，泛着红，蒙着层泪光，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眼睛。
宇文曜。
即使这张脸比记忆中青涩，更狼狈脆弱，洛佟砚也绝不会认错。
宇文曜似乎也耗尽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
“救救我……”
话音未落，宇文曜毫无防备彻底地栽倒在洛佟砚怀中。
洛佟砚僵在原地，手臂维持着托抱的姿势，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洛佟砚吓得魂飞魄散：不是，他能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这个超级巨大麻烦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