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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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见雪和孟允在家里呆了一下午，除了吃午饭，孟允就窝在游戏室里再也没挪过位置。
已经成年多年的徐见雪并没有接受孟允的邀请，他已经没有这么多可以在游戏里挥霍的斗志和热情。
收拾完画具，他迫不及待地坐下开始画画。
徐见雪的天才之名并不是吹嘘，他师承他的母亲林瑜。
那些年林瑜一直都是国内油画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而徐见雪在还不会拿筷子勺子的年纪，就先摸到了画笔。已经找不到进步方向的林瑜发现了徐见雪的天赋，从此他成了他母亲唯一的弟子。
可林瑜去世地太早了，十三岁那年，得了癌症的林瑜捧着徐见雪的画溘然长逝，她并没有留下什么遗言，只是将自己生前所有的画作卖出，然后用这笔钱为徐见雪设立了一个基金，保证他未来不管做什么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徐见雪看着画板上被黑白线条勾勒出来的母亲，画中的女人神情平淡，可清冷的眼神似乎能直接穿透画纸。这并不是一位慈祥的母亲，而是一位严谨的艺术家，这就是徐见雪心目中的母亲形象。
其实林瑜去世时徐见雪并不能感知到她的深意，直到徐见雪前世见到父亲的私生子只比自己小几岁时，他才知道，他的父母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恩爱，他的父亲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以他为傲。
结果徐见雪后来的发展没有迎合任何人的预期，他既没有争夺徐家的家产，也没有成为像林瑜一样的画家。
他成了莫惊寒的附属品，一件漂亮的装饰品。但他并不恨莫惊寒，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好在再次重来，他可以重新选择一条路了。
想到这里，徐见雪放下手里的铅笔，连带着画板，将他母亲的画像斜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这一次他不会再辜负母亲赐予他的天赋。
徐见雪刚下定决心，长久沉寂的手机突然响起，徐见雪拿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晚上，他和孟允还没有吃晚饭呢。
通话面板上的那串数字很陌生，徐见雪毫不犹豫按下拒接键。
因为这时候似乎有同学不知道从哪搞来他的手机号，给他打骚扰电话。
可电话接通后对方也不说话，只有隐隐风声。
不是没有追查过这件事，只是对方似乎做了些小手段，根本查不到什么信息。换手机号也没有用，换来换去徐见雪自己先烦了。
所以徐见雪只能接一个拉黑一个，到最后他懒得拉黑，直接拒接所有陌生来电。
骚扰电话一直到高考后才消失，徐见雪猜对方可能是上了大学，终于放过他了。
刚想放下手机，铃声却又再次响起，曾经单纯善良的徐见雪已经死了，现在是成熟版还会骂人的徐见雪。
他接通电话，非常不客气地反问对方：
“喂？你是缺钱花找人烧——”
“小饭？你缺钱了？”
熟悉的嗓音夹杂着电流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徐见雪眉心一跳，认出了嗓音的主人，这不是骚扰电话，是莫惊寒。
“不要叫我的小名，我们现在不熟。”
徐见雪说完就想挂电话，他跟莫惊寒没有什么好说的。
“先别挂电话，”莫惊寒对徐见雪的脾气太熟了，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要挂电话，所以连忙开口阻拦，“下午我没去上课，是去网吧赚钱了。”
“不愧是莫总，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发现商机赚到钱。”
徐见雪说着重重翻了个白眼，话里的阴阳几乎要溢出屏幕。
可莫惊寒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语气更加温和：
“赚到的钱都给你花好不好。”
“谁要你的那仨瓜俩枣，管好你自己吧。”
徐见雪说完就挂断电话，心想莫惊寒还以为自己是莫总吗，现在他就是一个穷学生，装什么土大款。
将莫惊寒的事情丢到脑后，徐见雪推开了游戏室的房门，诡异的是，孟允居然没有在玩游戏，而是捧着手机嘎嘎乐。
前世孟允就这样吗？
“笑什么呢？”徐见雪问出口就后悔了，自己居然变成了讨人厌的大人。
孟允扭头一看是徐见雪，眼神有些飘忽地将手机塞进口袋：
“没什么。”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再晚就来不及了。”徐见雪自然察觉到了孟允的异样，可即使是关系再亲近的人也会有秘密。
既然孟允不想说，但来日方长，只要他们关系依旧，总有一天孟允会忍不住坦白的。
孟允见徐见雪将他带到小吃街时愣住了，他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里是开了什么私房菜馆吗？怎么来这？”
徐见雪这才意识到，这时候的孟允和他，吃穿住行无一不精，尤其是吃上，他们俩连垃圾食品都没有吃过。
“没有什么私房菜，是想带你尝点不一样的。”
徐见雪说完，示意孟允跟紧点，这里人可不少。
空气中满是食物鲜香麻辣的气味，孟允刚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呛鼻子，到后来见什么都想尝尝。
等走到小吃街尽头的时候，两人的手上已经挂满了小吃，就连臭豆腐都买了三种口味的。
“我去，这些东西居然这么好吃！”孟允说着，又啃了一口手上的烤串。
“你少吃点，万一拉肚子了怎么办。”
徐见雪嘱咐孟允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自己也控制不住。
然而其实前世徐见雪吃这些东西的机会也不多，只是有些东西吃过一次之后就忘不掉了，哪怕莫惊寒找厨师复刻了干净版本的小吃，也没有眼前的这些有滋有味。
有些人果然是不经想，徐见雪刚想到莫惊寒，下一秒对方就黑着脸出现在他和孟允面前。
徐见雪才刚看清莫惊寒的脸，就看到莫惊寒冲过来，转眼手里的小吃已经转移到了垃圾桶里。
“我靠！你神经病啊！”孟允一声怒骂，想要动手打人，结果被手里的小吃困住，骂骂咧咧地一袋一袋往旁边的桌子上放。
“我不是说过不许吃这些吗？”
莫惊寒一句话就把徐见雪惹毛了，明明他都在莫惊寒身上闻到了烟味，还好意思指责他。
“你不是也抽烟了吗？怎么好意思指责我的！”
徐见雪的手指都快要戳到莫惊寒脸上了，莫惊寒不躲不闪，抬头握住徐见雪的手攥进手心。
“这是在网吧熏的，我没有抽烟，不信你仔细闻闻。”
莫惊寒说着就把徐见雪往怀里扯，还试图去按徐见雪的脑袋，让他闻闻自己身上到底有米有烟味。
“你——”
徐见雪空出来的那只手一直在试图推拒，可手推来推去，推到了莫惊寒的胸肌和腹肌上。
原来莫总年轻的时候身材就已经很好了，就是肌肉还不够饱满……
老夫老夫这么多年，徐见雪有时候也很难控制自己的想法。
“你干什么呢！”
折腾好久的孟允终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结果一抬头看到的就是两人正在拉拉扯扯，徐见雪整个人都要攥进莫惊寒怀里了。
徐见雪必然是没有错的，错的一定是莫惊寒！
孟允一鼓作气把徐见雪抢了回来，气势汹汹地讨伐这个欺负他朋友的人。
“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你再敢欺负我们家见雪，小心你的腿！”
孟允学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威胁莫惊寒，这模样骗得了其他人，骗不了莫惊寒。
莫惊寒完全不在意孟允的威胁，他的神情趋近于温柔，眼神看似平淡，始终黏在徐见雪身上：
“见雪，已经很晚了，该回家了。”
徐见雪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他闻言轻嗤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们家见雪。”
徐见雪开口，孟允立马跟上，生怕输了架势。
莫惊寒仍然很平静，哪怕面前的人在疯狂挑衅他，徐见雪就是对他这个发小太上心，也太低估这个发小了。
“见雪听话，别逼我让你试试我的资格到底是什么。”
徐见雪一听这话脸悄悄红了，这个刷嫩漆的老黄瓜又在胡说八道。
孟允听不懂，但是孟允足够勇：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就知道你对我们家见雪不怀好意，暗恋见雪的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叼毛！”
孟允突然变聪明又吐脏字是徐见雪没有想到的，扭头一看，莫惊寒果然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怎么看都不是正经笑容。
“我算不算叼毛你说了不算，倒是我有多少，你家见雪清楚的很。”
徐见雪听完这话恨不得找个墙撞死重生，这都是什么小学鸡吵架，还不在一个频道上的。
“走吧走吧，我气饱了，我们回家。”
“别啊，我还没骂回去呢……”孟允气还在头上，不想就这么放过
可徐见雪已经预见到了结果，他不想再丢人，扯着孟允头也不回的走了。
孟允走了两步又掉头回来，重新提起自己的小吃追上徐见雪。
回去的路上，孟允注意到莫惊寒一直跟在他和徐见雪后面，想扭头去教训对方，又被徐见雪阻拦：
“你管那只疯狗干什么，他愿意跟就跟。”
徐见雪没有压嗓音，莫惊寒自然捕捉到了这句疯狗的称呼。
似乎是受重生的影响，莫惊寒感觉徐见雪比之前活泼多了，以前徐见雪可不敢骂他是疯狗，不过似乎也没什么，给徐见雪当狗，他求之不得。
一直把徐见雪送进楼道，莫惊寒又站了一会才离开，他今晚本算来陪徐见雪的。
徐见雪的胆子其实一点都不大，现在又经历了车祸和重生，他担心徐见雪晚上睡不好。
对于徐见雪来说，比起他这个“前夫”，似乎有孟允陪着更开心一点。
走出小区，莫惊寒还是不放心地给徐见雪发了条短信：别害怕，我随时都在。
至于他，老婆不需要陪，就继续赚钱。
徐见雪回到家看到这条短信，当然明白莫惊寒的意思，可他都三十的人了，还怕什么。
收拾完要带去的东西，徐见雪满意地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堆，虽然有些乱，但胜在是他亲手收拾的。
一回来就抱着小吃窝进游戏室的孟允终于舍得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了客厅中央垃圾堆一样的不明物体。
“怎么收拾出来这么多垃圾？”
徐见雪沉默不语，重生后第一次觉得孟允该长大了，这可是他收拾了一晚上的东西，怎么能是垃圾？！
“你这画板不是正用的吗？用烦了？”孟允好奇地随便翻了几样，直到翻出他们的高中课本，孟允意识到这堆东西不是垃圾。
“我记得你之前不这样啊……”
徐见雪闻言摸摸鼻子，心想十八岁的徐见雪肯定是会收拾的，可是三十岁的徐见雪已经不会了。
这都得怪莫惊寒，事事包办，徐见雪上大学的时候就没自己背过包了。
“再陪我收拾一下吧。”
听到徐见雪的话，孟允没有意见，陪徐见雪将颜料盒、各种画纸一件件整理好。
虽然还是有点乱，起码加上司机他们能够搬的进艺术楼了。
收拾完就真得到该睡觉的时间了，徐见雪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年轻的身体根本不需要酝酿睡意，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这一夜同样无梦的还有莫惊寒，他回到网吧买了两桶泡面当晚饭，早上吃的胃药起了一整天的作用，可是再熬就熬不过去了。
捧着热气腾腾的泡面，莫惊寒钻进小包间继续赚钱。
几千块钱太少了，连徐见雪隔壁的房子都租不起。
为了赚更多的钱，莫惊寒将钱一分为二，一部分留着备用，剩下一部分投进了股市。
再加上一直接单子接到凌晨三点，趴在电脑桌前睡觉时，莫惊寒银行卡里的钱多了一万多。
莫惊寒从三点睡到了七点，穿好校服带着满眼红血丝走出网吧。
他没有着急去上学，而是先去买了学校门口的蒸包，拎着两份早餐踩点进了教室。
可是本该坐在座位上早读的徐见雪此刻却不见身影，就连课本都消失不见了。
莫惊寒敲敲他前桌的桌子问：“徐见雪和孟允呢？”
那位同学本来有些惊讶，一看是莫惊寒就明白了：
“你不知道吗？他俩转班去艺术班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