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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往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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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而那时快——全靠花木兰和董攀跑得快。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谢天谢地，救命的白光及时落下。
已经嗖嗖飞至头顶的夺命绳索隐没不见，青翠茂密的芦苇丛扑入眼帘。
紧跟着又听见董攀在喊哈啰、哈啰。
确定是能确定自己安全了，无奈从书中带回来的恐惧还堵在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拖着两条腿哆哆嗦嗦往外走。
董攀看清楚魏天成，也两腿一软蹲下去，小声喃喃，“这居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魏天成在他旁边蹲下，缓了好一会，终于可以说话，“什么真的？”
董攀不吭声。
“难道我姐跟你说什么了？”
董攀激动地说起来，“她说她其实不是你姐，是附身于你的古代人，从这片芦苇丛就可以回到她的世界。”
说到这里，董攀不甘心地冲进芦苇丛查看，自然是一无所获地回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得知花木兰已经跟董攀说实话，自己居然有些不高兴，感觉就像是打破了大家的一个什么默契？
又过了一会，魏天成想起来打听，“她还说什么了吗？”
董攀反问，“难道除了她是古代人，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没有，我是以为有什么事情她只告诉了你没告诉我。”
董攀抱怨，“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魏天成马上甩锅，“她不让我说，我也没办法。”
董攀换上不安的语气，“怎么办，我刚刚对她说了很多气话，我以为她是嫌弃我有病，才编出这样荒唐的借口，压根想不到她说的是真话。”
魏天成安慰，“她不会怪你的。之前你介绍的水泥配方，修建城墙的技巧，都帮了她大忙，她特别感谢你。还有，今天也全靠你送她过来文化园，给我们都帮了大忙。”
董攀居然说，“我倒宁愿她是嫌弃我，是骗我，这样至少我们还在一个世界。”
不是吧，大哥你这么喜欢她，魏天成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两个人傻乎乎蹲在太阳底下，晒出一身大汗，才想起来离开。
魏天成蹭董攀的车回图书馆。
董攀自然要打听“附身”的具体情形。
连环画的事情肯定不能提，万一他转身告诉花木兰怎么办？魏天成只简单敷衍两句。
董攀又打听，“她那边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情况？”
“特别落后特别苦，吃的住的都很差，还有……”哎呀打住，也不知道花木兰跟董攀说到了什么程度，可别多嘴多舌说多了，魏天成紧急闭嘴。
董攀换上无比心疼的语气，“其实我早就应该察觉的，中文系读研怎么可能把人读得那么憔悴，像个难民……”
又换上无比懊恼的语气，“都怪我一路上问东问西，不然她完全可以不告诉我实话。”
魏天成悄悄总结，果然还是纸片人纯粹，动不动就要说实话。我们这些真人就总想着怎么说谎瞒过去。
两个人在图书馆门前分开。
魏天成刚过安检，手臂一黑，收到花木兰密密麻麻的消息。
书中时间已经过去两天。
花木兰也已经从平州驿站回到宁州。
幸运的是，花木兰的小马也原路返回马圈。马身还套着一根敌人的套索，上面镶嵌有狼牙、宝石。花木兰以此物为证，解释她是去追踪那勿黎，得以免去擅离军营的惩罚。
还有，浓眉毛告诉花木兰，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他们二人在渠梁山中了敌人机关，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推下山崖当场丧命，总算梦醒。
这是被我篡改的故事，以另一种形式残留在书中的世界？
魏天成跟花木兰确认，“你到底跟董攀说了些什么？”
还好，跟董攀说的一致，花木兰只说她是附身过来的古代人，没有说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花木兰（话说回来花木兰应该也不知道她是现实世界的著名IP吧）。
魏天成抱怨，“叫你不说你非要说，董攀特别受打击，说是宁可你骗他，也不希望你是古代人。”
花木兰回复，“假以时日，董兄自然放下。”
魏天成还抱怨，“你其实大可以瞒着他，何必非要说出来呢。”
花木兰回复，“原曾想避而不见也就罢了，眼下屡次三番求助于董兄，再不坦诚，岂不成了故意欺瞒。”
魏天成讪讪地闭嘴，又自我安慰，花木兰当然可以跟董攀说实话，那我总不能告诉浓眉毛我是花木兰的替身吧，那样花木兰的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我继续欺骗浓眉毛那都是被逼的。
想到浓眉毛，魏天成想起来提醒，“李队已经怀疑我们不是一个人。万一被他问起，记得说这是脑震荡造成的人格分裂，性格迥异。”
花木兰回复收悉。
电梯来到六楼，看见古籍部大门紧闭，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将近六点。试着去推古籍部的门，自然是推不开。在外面绕一圈，也无孔可入。
这下第九册被替换的内容看不成了。
转身去寄存柜取书包，打开柜门，倒吸一口凉气，连环画怎么不在里面？！
糟糕，那会急着强穿，忘记把连环画带出来寄存。好在古籍部门禁森严人又少，肯定不会丢。
再要给导师回电话，又倒吸一口凉气——强穿的时候我正在给董攀打电话，我的手机岂不是掉在了沙发上？
赶紧去沙发找，没有。
去问一楼的总服务台和失物招领处，也没有。
好在老登的座机、手机早已倒背如流。天成借用总服务台的座机拨过去电话。
老登质问，“为什么动不动就不接电话。”
我沉着冷静，我在古籍部学习，手机一直放在寄存柜，刚才发现它丢了。
老登质问，“那你怎么知道给我回电话？”
我镇定自若，老师您打过我手机吗，我就是担心您可能找我有事，所以打过来跟您报备一声手机丢了。
老登质问，“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吗？”
我态度端正，是不是论文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现在就回学校跟您报到。
老登没好气地说，“上次就跟你说了，出处、出处，你在文化园临摹的那些吉祥图案，为什么没有去拍照。”
我知错就改，我马上拍、这会就去拍。
老登最后说，“记一个电话号码，她是校刊编辑，拍好照片赶紧跟人家联系，再发给她两百字个人简介。”
“这么说、难道是我的论文过关了？”
老登立即发来警告，“屎上雕花，有什么可高兴的，毕业论文能不能写好才是关键。”
“那是那是，全靠老师指导，感谢老师，我一定继续努……”
这个老登又是不等人把话说完就挂断电话。
算了，看在论文过关，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
想着先回学校手机营业厅补办手机卡，刚到安检口。
手臂一麻，收到花木兰的消息，“此物可是仁兄所有”，外加一个手机的图画。
魏天成大喜过望，“手机在你那里？”
花木兰回复，她附身过来，此物就在手中，本想托付董兄，匆忙赶往文化园忘记了此事。
这才是丢得早不如丢得巧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魏天成在自习室又是写又是画，艰难教会花木兰用手机拍照，再请她把浓眉毛那一系列贵公子装备全部拍下，“你随身带着它，等下次附身我自己进来拿。”
返校途中，发短信联系编辑。
编辑也回复不着急，论文出刊最快也得十月，照片、简介随便哪天给她都可以。
那肯定是越早越好啊，回到宿舍，搞定点外卖洗澡洗衣服的流程，就打开笔记本写简介，正字酌句酌给自己贴金，眼前一黑，我就光着上半身站在了寒风嗖嗖的漆黑教场。
自从书中天气转凉，最近都是强穿，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当过替身。
先还以为花木兰这是遭遇了赤膊训练之类的危机。
跟着才发现不对劲，训练的话，怎么教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刚想到这里，身后响起脚步声，以及人未到、香先闻——是浓眉毛。
浓眉毛主动说起来，“花兄已把实情相告，特地请魏兄过来作证。”
“哦、哦、啊！”魏天成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花木兰把她是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然后我是她的替身靠脱穿衣服进出这些事情全都……”
浓眉毛打断，“魏兄小声些，仔细被人听见。”
你叫我、魏兄？！魏天成瞬间脸红耳热，非常非常羞涩地用长衫挡住胸口。
难怪我不愿意花木兰说实话，原来是想假借花木兰的名义在书里混。现在起得实名制当替身，脱衣服就不好那么收放自如。
浓眉毛补充，“听花兄提及，魏兄乃是未来世界的书生，为斥候队出谋划策帮助甚多。”
魏天成羞答答地回答，“哪里哪里。”
浓眉毛又补充，“花兄其实有意替魏兄隐瞒，某告诉她早知你们不是一人，只是不知道魏兄身份，她这才说出实情。魏兄放心，某定然替你们保密。”
“我那主要都是为她考虑，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啦！”魏天成嘴硬如铁，又忍不住立即打听，“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发现我不是花木兰的呢。”
浓眉毛反问，“魏兄竟全然不记得？”
“我怎么可能知道。”
浓眉毛停了停，只说，“无论魏兄是何身份，可愿一直做某知己？”
只是作知己这么简单吗，魏天成酸溜溜地说，“那肯定啊。”
浓眉毛笑了，“天气寒凉，魏兄赶紧穿回衣衫。”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
浓眉毛动手帮魏天成穿回长衫，又递过来一个冰凉的小东西，“花兄说此物乃魏兄所有，托某转交。”
魏兄我接过手机，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教场的寒风变成宿舍的冷气。
魏兄？魏兄！嘿嘿嘿……当最初的窘迫和羞涩过去，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的满足和甜蜜，原来以自己的身份和浓眉毛接触是这么开心。
美滋滋高兴了好一会过去，才想起来打开手机相册。
花木兰的照片拍得非常好，构图极佳，还远景、近景拍了几十张。
这下论文总算可以出手，也不枉我为你忙进忙出那么久。
虽然暂时还不能（也不舍得）离校，接下来不用再对付老登，可以踏踏实实当替身。
魏天成高兴得叹一口气，简直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