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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没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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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天成起身去洗手间,想把墨迹斑斑的胳膊洗一洗。
路过服务台,意外被大姐叫住。
大姐收到巨额皂角,心情好,话也多起来,“你这几天不是总带着一本花木兰的连环画嘛,那我就要告诉你一个关于花木兰的惊人秘密。”
“什么、什么?”
“从前整理书库,我在一个什么古人写的一本什么笔记里看见说花木兰不姓花,实际她姓魏。”
啊啊啊,所以我是因为跟花木兰同姓才沦为她的替身?魏天成两眼放光,“什么书,借给我看看。”
“具体书名不记得了,我也是顺便瞄到一眼。”
“那还能不能找到呢?”
大姐马上说,“肯定找不到了啊,除非我去书库一本一本给你翻,那要找到猴年马月。”
刚好闲着没事,先去查询电子书库,没有结果。
取来手机问度娘,真的找到好几条关于“魏木兰”的记录。
明《大明一统志》有云,木兰姓魏,尝代父戍完县。
但是,连环画里的花木兰是在宁州当兵。
明《颍州府志》有云,木兰姓魏,亳州人。
但是,连环画里的花家在谯州。
明《涌幢小品》有云,木兰本姓魏,隋朝谯人,代父从军。
但是,把时代背景代入短命的隋朝,又跟连环画里朝廷花数十年统一中原、修筑长城的描述对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花木兰十有八九只是一个传说,历史上压根没有这个人。
古人的笔记很可能也是道听途说。老头的连环画更是纯属架空,不能当真。
倒是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
从洗手间出来,直接回古籍部收拾东西,早早返校。
在宿舍悠哉乐哉洗澡、刷手机、吃外卖,终于还是忍不住在手臂写消息,“你那边什么情况?”
然而等到夜里九点,花木兰始终没有回复。
先还想当然地以为她骑马不方便写字。
跟着才觉得反常,现实世界的半天,至少相当于书里的一天一夜,花木兰和浓眉毛应该已经到驿站。
他们如果到了驿站,无论事情办没办成,花木兰肯定都会说一声。
为什么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该不会,难道说,跟强穿类似,和花木兰在手臂交流的地点也必须在图书馆里面?
早知道就不急着回来了。
万一花木兰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写了消息我却看不见,岂不是耽误大事。
魏天成片刻犹豫起身就走。
舍友大惊,“这么晚还去图书馆,你要卷死我啊。”
“哪里哪里,我忘了点东西在寄存柜。”
一个网约车赶到图书馆。也幸好自己来了,刚过安检,就看见手臂被写得漆黑一片。
再进自习室查看。花木兰的文言文本来就难懂,完了还不加标点符号,魏天成一半靠看,一边靠猜。
花木兰和浓眉毛虽然赶到平州驿站,不料方将军提前安排了二号送信人等在那里,只等一号送信人把密函送到就接着赶路。
这样一来,想在驿站更换密函的计划扑空。
眼下唯一的希望,花木兰曾听“那位仁兄”自然就是工程师说起,他的车一个时辰可跑两百里。
花木兰询问,如果她附身过来——原来她对穿书的理解是“附身”,能否借那位仁兄的车一用。
唯有如此,尚有可能赶在二号送信人前面进京,把崔将军的密函上报朝廷。
魏天成哭笑不得,你想扛两袋水泥回去用还算正常,居然还想扛一台车回去开,真当自己力拔山兮气盖世呀。
但也对照穿书规则,认真思考了一下。
假设花木兰真有那么大力气,我租一辆车开进图书馆车库,然后在车里睡着,换花木兰过来把车扛进书里。我再强穿进去开车?还是不行啊,古代没有公路,有车也没法开。
魏天成正在给花木兰回消息,这个办法行不通。
肩膀给人一拍,抬头一看又是工程师。
两个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里?”
工程师解释,他在准备九月份的建造师考试,所以最近得空就来图书馆自习。
再回想起今天中午睡在三楼书架、醒在地下车库的遭遇,“当时我姐跟你一起走来走去吧。”
工程师强调,他们就聊了几句修城墙的事,别的什么也没有干巴拉巴拉。
魏天成隐约有了大致思路,一边在手机检索,一边随口打听,“帅哥你知道古代的平州在哪里吗。”
没想到真的问对了人。
工程师介绍,“历史上有没有别的地方叫平州不清楚,但是我们这里就古称平州,城南修高速路的时候不是还挖到一个平州驿站遗址,建了一个文化园。”
“平州驿站就在我们这里,你确定?”
工程师笑了,“我参加的第一个项目就是那个文化园。”
“哦哦,谢谢,那你抓紧时间,不打搅你学习。”
魏天成溜出自习室。
问花木兰平州有几个驿站,果然只有一个。
用手机地图检索文化园,这会从图书馆开车过去只要一刻钟。
那么,大胆假设连环画里的平州驿站正是这个文化园。
第一步,我强行穿书,把密函带出来。
第二步,我再强行穿书,换花木兰过来拿着密函坐车赶到文化园。
第三步,我结束穿书,她是不是就能直达平州驿站?
时间上完全有可能。
强穿会导致时间倒流,运气好的话,还能回到一号送信人抵达驿站之前。
但是,空间上几乎没有可能。
根据前几次经验,我穿书只能穿到花木兰所在的位置。花木兰回去也只能回到我在书里的位置。
但除此以外,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
魏天成把计划写给花木兰,“要不要冒险试试?”
花木兰马上同意,与其坐以待毙,至少还能靠附身争取时间,另想办法。
魏天成就去寄存柜存包,锁好连环画。
想要在仓促间教会花木兰用手机打车几乎不可能,又厚着脸皮回自习室打搅工程师,“帅哥帅哥,你一会能不能送我姐去一趟文化园。”
工程师完全OK,时间已经十点半,他刚好也准备回家,“不过你姐这么晚去那里干嘛?”
“呃,她去夜跑。”
再出来找沙发坐下,跟花木兰约好。
第一次“附身”期间你原地坐着哪里也不要去。
第二次“附身”呢,去唯一亮着灯的大房间找“那位仁兄”,跟他要回密函。他会你送去平州驿站,然后在那里等我结束附身,看能不能把你送到驿站。
交待完毕,先还有点担心睡不着,感谢漆黑的图书馆,感谢宿舍每晚十一点熄灯,养成我稳定的生物钟。只闭目养神了几分钟就眼前一亮,站在了烛光融融的中军帐。
运气不错,时间刚好来到出发前。
浓眉毛跟自己已经换上夜行衣,正在听刘将军交待注意事项,此去平州驿站沿途千万谨慎小心云云。
崔将军则把密函在烛台上烘干,对折,一左一右滴上两滴朱红色油漆,装进一个黑色布袋。
刘将军最后嘱咐,“尽力追赶,若不能及,径直把密函送往京师。”
浓眉毛接过密函,拱手告退。
魏天成也有样学样,拱手告退。
步出中军帐,魏天成立即说,“李队李队,把密函给我保管吧,我比你心细,放我这里安全。”
浓眉毛虽然迟疑了一下,递来密函。
魏天成煞有介事解开夜行衣,把密函别在腰间,故意露出洁白无瑕的胸口才穿回衣服,顺利在沙发醒来。
趁着睡意一息尚存,进自习室把密函交给工程师,“这是我姐的东西,我现在去叫她来找你。”
这么来回折腾,也是累得够呛。
坐回沙发,眼泪连着哈欠打出来。正揉着眼睛,耳边响起呼呼风声。
这次的时间就倒流得很不妙,自己骑在花木兰飞驰的马背,跑在漆黑的旷野。
救命,我不会骑马啊!
心头一慌,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摔下马去。
仿佛一道闪电刮过,浓眉毛飞身上马,两手搂人,两腿夹马。训练有素的战马立即减速,站住。
浓眉毛又吹出一个口令,唤住自己的马,这才顾得上询问,“花兄可是脑震荡发作。”
“是的、是的。”
浓眉毛就扶魏天成下马,等不及地商量,“不如花兄在此休息,某独自前往驿站。”
魏天成不得不说,“李队有所不知,其实方将军已经派人等在驿站,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没机会替换密函。”
浓眉毛给这话说得一愣,追问,“花兄从何得知。”
全靠我对付导师那个老登练就的本事。魏天成张嘴就来,“我用夏国巫术占卜得知,包括上次的地震,也是靠的巫术,绝对可靠。”
浓眉毛迟疑了一下,“然则将军命某全力追赶,再不济也须把密函送至京师,还请花兄交出密函。”
怎么办、怎么办,密函现在花木兰手里。
要不我转身跑掉,或者背诵一首李白转移他的注意力,又或者干脆假装晕倒?
脑子一阵高速运转,最后决定不能让自己最爱的浓眉毛干着急。
“李队可相信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李队不利的事情。”
浓眉毛点头,“那是自然。”
“其实密函这会不在我手里,但是绝对没有丢。还请李队稍等片刻,嗯,最多一个时辰。运气好的话,密函能先我们一步送到驿站。万一失败,也能完好无损回来这里,我们再接着赶路,绝对没问题。”
实话虽然都是大实话,说完自己都觉得纰漏百出、苍白无力。
还以为浓眉毛肯定不能放心,肯定要追问密函不在你手里在谁手里,你是怎么交给对方的,对方又靠什么办法抢先一步赶到驿站。
莫非是因为我说话的语气特别真诚。
浓眉毛只说,“接下来应当如何?”
接下来就从一数到一千,不对,不能默数,书里书外时间流速不一致,必须在胳膊默写出来,写字的时候没有时差。等我写到一千,估摸着工程师把花木兰送到了文化园就脱穿衣服结束穿书。
魏天成在身上一阵摸,顺利找到原子笔,赶紧对着胳膊写起来。
刚开始还算镇定,但是写到一百以后还是变得慌张。
正满头大汗越写越焦急,忽然被浓眉毛从身后抱住。
嗅到熟悉的清香,又听那清亮的声音接着自己的计数有条不紊数下去,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
整个人舒缓下来,不那么紧绷了。
跟着他写137、138、139……后背忽地一空,浓眉毛的声音变成一连串陌生的“哈啰”。
自己则从漆黑的旷野来到一片芦苇丛,不远处亮着橙黄色路灯,四周环绕灯火通明的高楼。
什么情况,我都没有脱穿衣服,怎么就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