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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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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的大型商超里人声鼎沸，促销广播的声音混着来往人群的脚步声，在挑高的穹顶下撞出嗡嗡的回响。霍烬翎到的时候，赛场外围的围栏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理了理熨帖的黑色制服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原本绣着和林承羽的戒指同款式的桔梗纹，洗得久了，线脚已经有些模糊。
徐安庆拎着装满调酒器具的箱子，刚放下就忍不住吐槽：“这地方也太挤了，早知道该提前半小时来占位置。”李昊凑过来，手肘撞了撞霍烬翎的胳膊，咧嘴笑：“霍哥，待会儿比赛要是拿了冠军，可得请我们吃街口那家海鲜火锅，我瞅着菜单好久了。”霍烬翎嗯了一声，嘴角扯了扯，却没笑出来。他抬眼扫过赛场中央锃亮的操作台，上面摆着一排排标签整齐的基酒，阳光透过玻璃穹顶落下来，在瓶身上晃出细碎的光，晃得他眼睛发涩。
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选手们都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徐安庆看出他状态不对，递过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别紧张，你练了那么久，那杯《念想》的配方都快刻在骨子里了，稳赢。”李昊也跟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那些评委眼光再挑，也挑不出你手艺的毛病。再说了，就算拿不到第一，你这张脸往台上一站，也能圈一波粉。”
霍烬翎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抿了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胸口那股莫名的滞涩。额角的青筋轻轻跳着，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微微蹙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掌心——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以前林承羽总爱握着他的手，把他蜷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笑着说“别抠，掌心都要抠红了”。
赛场的广播响起来，轮到选手上场。霍烬翎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往台上走。他身形挺拔，黑色制服衬得肩背线条利落，眉眼深邃，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在一群穿着各色比赛服的选手中格外显眼。路过观众席的时候，有几个小姑娘忍不住小声惊呼，还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照，他却没心思理会，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操作台上，脑子里反复过着《念想》的步骤——先倒三十毫升的橘子利口酒，再加入十五毫升的雪松味伏特加，最后淋上一滴自制的烟草糖浆，摇匀，滤入冰杯，杯口再插一片风干的橘子皮。
北京那边，林承羽难得闲下来。工作室的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瘫在沙发上，手指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先是刷了几条摄影圈的动态，又点开和霍烬翎的聊天框，看着最后那条“等我比赛结束，就去找你”的消息发了会儿呆。
忽然，他猛地坐直身子，想起今天是霍烬翎比赛的日子。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他连忙点开搜索框，输入比赛的名字，居然真的找到了直播链接。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凑近手机，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镜头扫过选手席，林承羽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霍烬翎。他看着霍烬翎站在操作台后，低着头调试器具，侧脸的线条在镜头里格外清晰，连额角那缕不听话的碎发都看得一清二楚。林承羽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颗温水泡过的糖。
等霍烬翎开始调酒，林承羽的呼吸都放轻了。他看着霍烬翎握着调酒壶的手腕轻轻转动，动作流畅得不像话，阳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他熟悉的样子，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想起他调酒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低头嗅闻酒液香气时，鼻尖微微耸动的模样。
林承羽的指尖隔着屏幕，轻轻碰了碰霍烬翎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高兴是真的，能这样看着他站在自己热爱的舞台上，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比什么都让他开心；可遗憾也藏在心底，像根细细的针，轻轻扎着——他多想此刻就站在赛场边，看着霍烬翎完成最后一步，看着他举起奖杯，然后冲过去，抱住他。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赛场里响起一阵掌声。霍烬翎看着主持人手里的获奖名单，第三名的位置，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他走上台，接过奖杯和证书，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勉强扯出一点弧度。
回到酒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徐安庆和李昊早就等在吧台边，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上去。
“比赛结果怎么样啊？”徐安庆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奖杯上。
李昊也跟着追问：“还顺利吧？刚才直播信号卡了，我们没看到最后。”
“没有紧张吧？”徐安庆又补了一句。
霍烬翎把奖杯放在吧台上，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声音淡淡的：“拿了第三，蛮顺利的吧。”
徐安庆和李昊对视一眼，没再多问。酒馆里的灯开着暖黄的光，映着一排排酒瓶，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霍烬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他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因为只拿了第三。那点遗憾像浸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酸得他眼眶发涨。他想起林承羽，如果林承羽在，肯定会揉着他的头发说“第三也很棒啊”，会拉着他去吃热汤面，会把他的奖杯摆到工作室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承羽发来的消息。
霍烬翎连忙掏出来，屏幕上的字清晰地跳出来：“恭喜啊，第三也超厉害的！就是没能去现场看你比赛，有点可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忽然觉得那点酸涩的情绪，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了。
北京的工作室里，林承羽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他想起霍烬翎说过的热汤面，想起两人靠在窗边看雨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等他来，就好了。
夜色漫过城市的轮廓，上海酒馆的暖光透过窗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一方温柔的光斑。霍烬翎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刚才那句“我要亲你，吃热汤面”是语音输入时脱口而出的念想，发送后才后知后觉地耳根发烫。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点开输入框，补了一句“请，刚才语音输入”，发送完毕后，指尖还在微微发烫，视线却舍不得离开屏幕，像在等待一份珍贵的回应。
北京的公寓里，林承羽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时，突然弹出的消息让他顿住了脚步。“我要亲你，吃热汤面”几个字撞进眼底，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着眼角的倦意都消散了大半。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份直白的亲昵，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解释是语音输入的疏漏。
林承羽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带着几分戏谑回复：“那不亲了吗”。他想象着霍烬翎在屏幕那头窘迫的样子，或许是耳尖泛红，或许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极了以前两人闹别扭时，他明明想低头认错却又拉不下脸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霍烬翎的回复就来了，只有一个字：“都”。
林承羽盯着那个简洁的字，愣了愣，随即失笑，指尖敲出一个带着疑惑的问号：“？”。
这次霍烬翎的回复快得惊人，像是早就等在屏幕前斟酌好了措辞：“我要请你亲我”。
短短七个字，带着笨拙的真诚和藏不住的想念，像一颗糖砸进林承羽的心里，甜得他眉眼都染上了笑意。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发送了一个字：“好”。
发送完毕，林承羽把手机放在枕边，侧躺着看向窗外。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像极了两人上次分别时，机场走廊里昏黄的灯光。他想起霍烬翎说的热汤面，想起他调酒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紧张时抠掌心的小动作，心里的想念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缠绕着每一寸心房。
他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桔梗银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这份跨越千里的牵挂从来都不是单向的。霍烬翎的消息还在陆续发来，说已经订好了第二天去北京的机票，说要带他去吃胡同里那家他惦记了很久的炸酱面，说比赛结束后最想做的事就是见他。林承羽一条一条地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触碰霍烬翎温热的脸颊。
一夜无眠，却毫无倦意。天刚蒙蒙亮，林承羽就起身收拾好了屋子，还特意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霍烬翎喜欢喝的橘子汽水，放在冰箱最显眼的位置。他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霍烬翎出发的消息，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像个等待糖果的孩子。
同一时间，上海的机场已经人声鼎沸。霍烬翎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放着那枚第三名的奖杯——他想亲手把它交给林承羽，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徐安庆和李昊来送他，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到了北京记得报平安”“别光顾着谈恋爱忘了酒馆”，霍烬翎笑着应下，心里却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北京。
过安检前，霍烬翎拿出手机，给林承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要登机啦，等我。”
林承羽收到消息时，正站在公寓的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他回复：“我等你，热汤面和我，都等你。”
飞机缓缓滑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随后猛地提速，直冲云霄。轰鸣声越来越响，像一首奔赴思念的序曲，载着霍烬翎的牵挂，穿过云层，朝着北京的方向飞去。
而北京的公寓里，林承羽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千里之外的飞机轰鸣，心里的期待与想念，正随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汹涌成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