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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家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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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通过头顶的玻璃罩，照在来来往往忙里忙外的佣人身上。高低错层上万平，四十八根金属柱子向内在顶端交错的衣帽房有条不紊的上演着时装秀般的换装。唐锐一早上换了十几套衣服，珠宝首饰从几百万到几个亿的都试过一遍，还是不满意，陪着的佣人夸的整齐划一，笑得脸都僵了。吴镜从后面排着的百来套礼服，常服，旗袍里挤过来。
拿着皮草在巨大落地镜前犹豫不决的唐锐把左边的衣服丢给吴镜，接过佣人递过来的下一套……
“太艳丽了。”
“不够正式。”
“显老……”
唐锐兴致勃勃的试着衣服，吴镜瞥见一旁不算远的地方是一盘盘五颜六色的饰品，有鸡蛋大的钻、红的滴血的宝石、一比一复刻的英国女王皇冠。其中最夺人眼球的是和唐锐手上两个镯子材质相同的项链和耳环，吴镜默默移开视线。
“五十几的人了，还搞得和什么一样？”风尘仆仆的徐震山从外面进来，没人理他，他也没在意。
唐锐换了下一件衣服，头也不回：“我又不是某人，脑子里就是这点事，下个星期五小江家长会。”
“巧了，那天刚好是暃颂老板的六十大寿——”徐震山话还没说完，旁边眼神一瞬飘忽的日程助理暴露了根本没有这回事，唐锐抓起一旁最大的一瓶香水扔过去。
“滚——谁爱去谁去。”
明天家长会开完就放假，整个教学楼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开心。龙阳举起手，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子：“王老师，我想看电影。”
“我也想！”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三两句好话给王田贵哄的找不着北，抬手往下压了压，一干人等立马“嘘嘘”的招呼周围的人安静。
面对无数双期待的卡姿兰大眼睛，老王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看。”
“好耶——”
龙阳和李大薇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老王转了一圈，把临退休的老教师吓个半死。
“不能看血腥暴力的，声音小一点，不能影响其他班……”
话还没说完，前后的窗帘、整个教室的灯及两扇门第一时间全关上了。朱思婷深知众口难调，打开平板说：“我闭着眼睛滑，滑到哪就看什么，没意见吧？”
在得到全班的应允后，朱思婷闭上眼睛，五花八门的影片在她身后的白板后滑过。
“停停停，就这个——”
“不行不行，下一个。”
一声小小的“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很快淹没在叽叽喳喳的“要”和“补药”之间。
朱思婷的手停在封面惊悚的恐怖片上，郑梦澜一看，如濒死之人般默默闭上了眼睛。
他小时候还和钱媚住的时候，那个女人只管他温饱，饿不死就行，从来不知道他不敢一个人睡。
钱媚仗着自己生了儿子，他妈妈只有他姐姐，有点脑子都想着怎么把他妈妈从家里挤出去，过阔太太的日子。可惜美梦成真的前一个月得癌症死了，他这个私生子像一颗老鼠屎一样进了那个家……
好巧不巧，就是学校宿舍有关的鬼片。
郑梦澜发现看恐怖片的时候闭上眼睛更恐怖了，抽抽着眼皮眯着看，刚好被那个床底下的披发女鬼突脸。
……
周围的人除了偶尔几声气氛烘托到极致的喊叫，一点声都没有。
郑梦澜拿了作业本挡住大部分视线，只留左上角那一个倾斜角。
突然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上他肩膀的郑梦澜：“！”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不中不中不中……他还没考上大学啊！他还咪有让他姐过上好日子！
徐绕江左手捂着他的嘴，右手压住他蜷起的拳头：“别怕。”
两人都压低了音量讲话，郑梦澜终于反应过来，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恐怖片黑红交接的光映在徐绕江脸上，鼻翼左侧落下一片阴影，他的唇动了动，郑梦澜凑过去听到了一声带着笑意的“嗯。”
钥匙啊……
徐绕江一个从一开始就目不转睛看到现在的人说：“我害怕……”郑梦澜能怎么办，真害怕的只有他。
手背上的温热散去，郑梦澜刚想开口挽留，却怎么也组织不好言语。
你莫走，牵我一下，他能以什么立场和身份说出这些话？
郑梦澜低下头，准备找点事干。徐绕江却拉着他的手坐直了身子。
屏幕上的女鬼四脚着地阴暗爬行，大大的一声“啊”后面是一片的“啊”。
松开啊，搞什么啊，怎么还十指扣上了？
“和同桌之间不要像同性恋一样。”白天英语课代表来收昨天的作业调侃前面两姐妹说，那会朱总靠在桐姐怀里，看着她把作业翻出来递过去。
他的手在下面，从旁边看只能看到徐绕江青筋隐现，骨节分明的手。郑梦澜不敢松开，女鬼和被她追的人像永动机一样，这边叫完那边叫，此起彼伏。
年轻人火气大，徐绕江更是和火盆一样。他和徐绕江分开睡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真的热，不一会他俩的手心全是汗。
粘腻腻的，有点风灌进去冷冰冰的。徐绕江抽了张纸垫在中间，没放手。刚刚抖了一会，现在没那么怕了，郑梦澜口干，单手掏出水杯。
一只手扭不开，另一只手就帮上忙了，只不过不是他的……
“徐绕江……”郑梦澜不理解今晚到底是他害怕疯了还是徐绕江被夺舍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牵你啊。”
OK啊OK啊肯刹那肯刹那肯刹那……
他目前已知他们班有五个人已经谈了，徐绕江是没这个想法，没到这个时间还是……一试便知。
“我有一个朋友，人很聪明……”夸的话说了一箩筐，徐绕江默默听着，给他俩手掌见的纸换了一张：“是要转学过来读吗？”
“不是，介绍你俩认识一下……”郑梦澜越说越心虚，徐绕江的表情到没有什么变化：“我也给你介绍一个，等回宿舍再说。”
……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这样的，你要问我介绍了干什么，不是这样的。
恐怖片彻底沦为背景音，女鬼又双叒叕准备突脸，郑梦澜无语的看着镜头越拉越近，直到——黑屏了。
龙阳正起劲，第一个发现不对：“停电了。”旁边的姊妹班也是同样的动静。朱思婷率先站起来：“大家先不要慌，我去找王老师……”
说曹操曹操到，老王惦着肚子进来：“大家先不要慌，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例行检查，但通知错时间了，估计一个小时就好了，我给大家带了蜡烛……”
啪嗒，小火苗亮起。
郑梦澜火速撤回手顺带扣走徐绕江掌心的那张纸扔在他们中间的垃圾袋里。蜡烛不够，前后两桌才有一根。
朱思婷突发奇想：“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事先声明啊，不可以太越界。”
龙阳一听拉着李大薇巴巴的凑过来，李大薇看着那本子上快赢的五子棋，知道龙阳又要耍赖了。
龙阳问：“朱总，怎么玩？”
朱思婷小脑瓜一转，鬼点子生成中：“我们几个轮着顺时针转这只笔，第一次笔尖转到谁，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第二次笔尖转到谁，规定上一个的内容，怎么样？”
龙阳举双手双脚赞成，李大薇和桐姐点点头，郑梦澜只想快点把时间捱过去自然同意，对于徐绕江不出声等于默认。
柳浥桐先转，笔尖最终对准徐绕江，朱思婷转第二次，对准了柳浥桐。
小丫头扶了一下眼镜，翻出她上锁的小本本。郑梦澜不知道里面记了什么，她俩唯一争吵的那次，就是朱思婷不小心翻了那本小本子，之后反而玩的更好了。
龙阳幸灾乐祸道： “江哥选什么？”
徐绕江：“真心话。”
柳浥桐：“有喜欢的人吗？”
有喜欢的人吗？徐绕江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不多，家里人让去露面，逢场作戏的占大多数，真要说的话……
郑梦澜抖抖腿，仔细端详那节蜡烛慢慢变矮，他听见徐绕江说：“有。”
龙阳盯着郑梦澜问徐绕江：“是谁啊？是谁啊？”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徐绕江懒得理他。龙阳撇撇嘴，心想等我待会转到你。
两局之后，龙阳果然转到徐绕江，虽然是第二轮但他也很好奇徐绕江会问什么？毕竟第一个被转到的是郑梦澜。
郑梦澜看着自己亲手酿成的恶果，决定听天由命：“真心话。”
徐绕江眼里是到处找事做的郑梦澜，温声道：“最让你觉得舒服的四个条件？”
比起其他人问的那些，这个问题很温和了。郑梦澜不理解为什么徐绕江要问这个，腿也不抖了，蜡烛也不玩了，人也做直了。
“下雨天，小被窝，小手机——”
龙阳好奇道：“还有呢？”
郑梦澜环视四分之三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还有——一个热乎的大胸肌帅哥。”
下一秒就是朱思婷劈头盖脸的问候，李大薇倒是大方，挺着胸脯就递过去：“朱总，来！”
朱思婷一人一巴掌，她的手机壁纸都是那个胸围惊人的欧巴，人尽皆知。柳浥桐笑嘻嘻的拉着同桌对李大薇说：“宫中禁止对食。”
龙阳一再拱火：“唉，藏不住的少女心事——啊！”
除了柳浥桐和徐绕江，每个人都平等的受了一下。电来那会都快到下晚自习时间了，蜡烛“呼”的熄灭，灯亮起来。
大梦归墟的感觉让人心里空落落的，徐绕江对旁边的郑梦澜说：“走吧，回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