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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空荡的牢笼与迟来的领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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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离开后的第一个夜晚，陆宴辰在空荡的公寓里坐了一整夜。
他先是愤怒——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离开，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然后是不解——这三年来，他给了她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但当他第三次走过她的画室，看见那些被带走的画架留下的空白印记时，一种陌生的情绪开始蔓延。
那是恐慌。
深夜里，他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习惯性地看向沙发——往常这个时候，林晚会坐在那里看书或画画，偶尔抬头对他微笑，说一句“少喝点”。
但此刻，沙发空无一人。
陆宴辰拿起手机，找到林晚的号码，拨了过去。忙音。再拨，还是忙音。他想起她留下的便签，忽然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想再联系了。
他走到卧室。衣帽间里，她的东西少了一大半，只剩下那些他送的昂贵物品，整齐地挂着，像是奢侈品店的陈列柜。梳妆台上，她常用的那瓶平价护手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去年从法国带回来的、价值五位数的全套护肤品，包装都没拆。
浴室里，她的牙刷不见了，毛巾少了一条。整个空间突然显得陌生而冷清。
陆宴辰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三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外表依旧英俊，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这三年来，他到底做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宴辰照常去公司。并购案刚刚结束，有一大堆后续工作需要处理。他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避免思考林晚离开的事实。
但有些事情，越是逃避，越是如影随形。
上午的会议中，当助理汇报下季度计划时，提到了“太太的生日宴是否需要提前筹备”。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陆宴辰。
“取消。”他面无表情地说，“继续。”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走到窗边，俯瞰这座他几乎掌控了一半的城市，却第一次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宴辰，听说林晚搬出去了？怎么回事？”
陆宴辰皱了皱眉。消息传得真快。他简单回复：“一些私人问题，我会处理。”
“抓紧处理。陆家丢不起这个人。”母亲回复得很快，“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你见见张董的女儿，刚从剑桥回来...”
陆宴辰直接关掉了对话窗口。
下午，他提前结束工作，开车回家。不，不是家，只是一栋房子。他纠正自己。
再次推开门时，那种空荡感更加明显。他走到茶几前，拿起林晚留下的信封。离婚协议，婚戒，画展邀请函。
他抽出邀请函，仔细看了看。画展的名字叫“囚鸟”，时间是一周后。他想起林晚最近经常画的那些鸟和笼子，忽然明白了那些画的含义。
鬼使神差地，他走向林晚的画室。这个房间他很少进来，三年来进入的次数屈指可数。里面很整洁，画架都收走了，但墙角还堆着一些未带走的画稿。
陆宴辰蹲下身，翻看着那些画稿。大多是速写和草图，有些已经完成，有些只是简单的线条。他一张张看过去，越来越心惊。
有一张画的是餐桌，烛光，和对面的空椅子。日期标注是一年前的情人节——那天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有一张画的是医院病房的窗户，玻璃上倒映着一个女人的侧脸。日期是半年前——他记得那时林晚感冒住院，他只去看过一次，待了十分钟。
有一张画的是两只手，一只戴着婚戒的手试图握住另一只空着的手，但始终差一点距离。没有日期。
陆宴辰的手开始颤抖。他继续翻找，在最底下发现了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封面已经磨损，显然经常被翻看。
他翻开第一页，呼吸一窒。
那是他的肖像。睡着的他，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结婚第47天，他终于在家过夜了。虽然是因为喝醉，但我还是很高兴。悄悄画了他，希望他永远不会发现。”
日期是三年前。
陆宴辰一页页翻下去。全都是他。工作中的他，阅读时的他，皱眉的他，极少笑的他的他...每一张都画得极其细致，每一张都标注着日期和简短的心情。
“今天他夸了汤好喝，虽然我知道他只是随口一说。开心了一整天。”
“他叫了清月的名字，第三次。没关系，他今天回家吃饭了。”
“他送了一条项链，和清月照片里戴的那条很像。我该高兴吗？”
“胃疼了一夜，他不在。早上他回来换衣服，问我为什么脸色不好。我说没事。”
“三年了。我还在等，等他能看见真正的我，而不是透过我看别人。”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字：
“有些等待，注定没有结果。有些爱，只能成为一个人的独角戏。”
日期是三天前，她住院期间。
陆宴辰猛地合上素描本，像是被烫到一样。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心脏狂跳，一种尖锐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开来。
他从未想过，这三年在林晚眼中是什么样子。
他从未想过，那些他以为无关紧要的忽视和伤害，都被她一点一滴记录下来。
他从未想过，她一直在等他“看见”她。
而现在，她不再等了。
陆宴辰跌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颜色，却温暖不了他逐渐冰冷的心。
手机响了，是助理：“陆总，您让我查的顾言琛和林小姐的关系...目前没有发现异常。医院那天的确是偶然相遇，顾言琛是去谈合作项目。之后他们也没有私下联系，除了画展邀请是公开的...”
“够了。”陆宴辰打断他，“不用查了。”
挂了电话，他闭上眼睛。他一直在怀疑林晚和顾言琛，怀疑她是否背叛了他。但现在他才明白，真正背叛这段婚姻的，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