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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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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交易契约
从简单的“左右平衡”,变成复杂的“多维度互补”,再变成更抽象的“互为因果的循环结构”。
“这——”姬子忍不住出声。
但话刚出口,就被黄泉打断了。
“嘘!”黄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暗红色的左眼死死盯着天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作为虚无令使,她对其他星神的力量有本能的感知。她能感觉到,那天平中蕴含的法则,正在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共鸣,正在尝试“调整”某些东西。
比如,调整“存在”与“不存在”的平衡。
比如,调整“真实”与“虚幻”的对称。
比如,调整“过去”与“未来”的交换。
这种调整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让整个空间——不,可能是整个忆质喷发区——陷入彻底的法则混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钟离握着天平,玄岩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见,但他的动作很稳。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岩元素法则凝聚到极致的表现,是“不动玄岩”的权柄,是能将一切动荡“定住”的力量。
他在与天平对抗。
不,不是对抗,是“引导”。
他试图将天平中的均衡法则,引导向一个可控的、不会引发灾难的方向。
这个过程极其精妙,如同在针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漫步。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天平失控,让均衡法则暴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风。
很轻的风,像少女的叹息,像落花的飘零,像远山的回响。
但在这片被法则凝固的空间里,这阵风显得格外突兀。
温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那阵风不是自然风,不是元素风,而是……某种“召唤”。是与他同源的、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危险的力量。
“摩拉克斯!”温迪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救——”
然后他就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传送,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在他的位置上,只剩那顶翠绿色的、插着塞西莉亚花的帽子,缓缓飘落,落在椅子上。
帽子还带着温度。
人却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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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外,提瓦特众人瞬间炸锅。
蒙德区域。
“风神大人!”琴团长情急之下向前冲,想冲进屏障,但无形的规则之力将她狠狠弹开。她踉跄后退,被迪卢克扶住,但眼睛死死盯着屏障内那个空了的座位。
丽莎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凯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可莉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抓住阿贝多的衣角。罗莎莉亚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长枪已经握紧。
芭芭拉捏着拳头,声音颤抖:“岩王帝君一直都在!为何不救我们的神!”
她的话代表了所有蒙德人的心声——岩神就在风神旁边,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风神消失?
璃月区域。
刻晴咬着嘴唇,紫色眼眸里满是焦虑,但她还是为帝君辩护:“事发突然!帝君哪里来得及反应……而且你们看,帝君正在对抗那个天平!”
她说的是事实。钟离在温迪消失的瞬间,动作确实顿了一下,但很快又集中精神操控天平。显然,那个天平比救温迪更重要——或者说,控制住天平,才是救所有人的关键。
凝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莫慌!帝君还在!只要帝君在,就还有希望!”
天叔——这位经历丰富的老者,此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帝君需要风神为他争取时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芭芭拉问。
天叔看着屏障内,看着钟离与天平的对峙,缓缓道:
“那个天平是均衡星神的权柄,它正在尝试‘调整’这个空间。帝君在阻止它,但需要时间。风神的消失——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吸引了天平的注意力,让天平的力量分出了一部分去处理‘风神置换’这件事。这就给了帝君喘息之机,让他能更专注地控制天平的核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
“风神或许不是‘被救’,而是‘主动牺牲’。当然,这只是老朽的猜测。”
这个分析让众人安静下来。
留云借风真君赞赏地看了一眼天叔,鹤目里闪过一丝认可:
“人类呀人类,还是得有点年纪了才知事。”
理水叠山真君则指向屏障内:
“你们看,帝君要开始突破那个结界了。”
果然,钟离的动作加快了。
他单手握住天平,另一只手如幻影般在虚空中点击、勾勒、牵引。每一次出手,都点在天平正要变形的“节点”上,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下棋,每一步都精准预判,每一步都巧妙拦截。
重云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帝君的动作,但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金色残影:“我根本看不清帝君出了几次手……”
行秋赞叹道:“帝君的手法高妙至极,这已经不是武艺,而是……道。”
辛焱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弹动,仿佛在想象一首激昂的乐曲——用帝君的动作节奏来谱曲,一定很带感。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际——
“啊!”
香菱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香菱的身体——从腰部以下——竟然开始变得透明、虚幻,然后……消失了!
不是整体消失,而是“部分消失”。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画,只剩下上半身还留在原地,下半身已经化为虚无。
“锅巴……”香菱感觉不到自己的腿和脚了,她低头看,只能看见自己的上半身悬在半空,下面空荡荡的。恐惧如冰水般漫上心头,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卢卢卢!”
锅巴——或者说,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绕着香菱跳了一圈,小短手焦急地挥舞。它抬头看向屏障内,看向那个天平,看向正在与天平对抗的钟离。
它知道,这是均衡法则的影响。
天平在尝试“调整”这个空间,而调整的方式之一,就是“交换”或“抹除”某些存在。香菱很不幸,成为了被波及的对象。
屏障内,钟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头,玄岩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屏障外,扫过只剩下半身的香菱,扫过焦急的锅巴。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天平。
下一秒,他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与天平对抗,而是……主动引导。
他握住天平的手微微松开,让天平开始变形、旋转、重构。但另一只手却如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串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提瓦特的文字,而是更古老的、触及法则本源的“契文”。
每一个契文落下,天平的变化就迟缓一分。
每十个契文落下,天平就恢复一分原本的形态。
当第一百个契文落下时——
天平停止了变化。
它静静地悬浮在钟离掌心,左右托盘平衡,中间的支柱笔直,那些复杂的法则纹路也黯淡下去,像是陷入了沉睡。
钟离停手了。
他握着天平,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是六千年来,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出“疲惫”的迹象。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而屏障外,香菱感觉到自己的腿和脚回来了。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重量,真实的……存在感。
她低头看,下半身完好无损。她抬脚跺地,脚底传来坚实的触感。她举手,手臂能自由挥动。
喜极而泣。
“我……我回来了……”香菱抱住锅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锅巴“卢卢”地回应,用小短手拍她的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屏障内,钟离动了。
他握着天平,猛地向前一抓——
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必然命中”的法则感。仿佛他抓的不是空气,而是某个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的“存在”。
“噗”的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水里捞出来。
然后,众人看见了——
巴巴托斯。
风之神被钟离抓着手腕,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狼狈。
翠绿色的斗篷破损了好几处,头发凌乱,脸上有细小的划痕,眼睛还保持着瞪大的状态,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秒,他看见钟离,看见周围的环境,看见自己还在观影座位上,顿时“哇”的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钟离身上:
“老爷子!你可算把我捞回来了!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漆黑的大日!无尽的虚无!还有一群会跳舞的史莱姆!太可怕了!”
他语速极快,像是在发泄刚才的惊吓。
但黄泉(影位置)却猛地站起,暗红色的左眼死死盯着巴巴托斯身后——
那里,一团漆黑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虚影周围,还有几只半透明的、跳着诡异舞蹈的史莱姆残影。
那是……虚无的气息。
IX的力量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