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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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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巡猎之矢
镜流眼神一动。
达达利亚。
那个与她置换的、丝柯克的徒弟。
“他在哪?”镜流问。
金鱼(花火)笑得更欢了:
“诶嘿~你答应帮忆者牵线,我就告诉你~”
典型的假面愚者式交易。
镜流看着金鱼,看着黑天鹅,看着周围流动的记忆画面,看着天空深处那个巨大的观影忆泡。
良久,她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重如承诺。
金鱼满意地甩了甩尾巴,然后“噗”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彩色光点。
光点汇聚成一幅画面:
那是提瓦特,璃月,偱玉陵。
达达利亚正与丝柯克(镜流的置换对象)对练。水刃与深渊之剑碰撞,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如水晶般闪耀。两人动作凌厉,气势惊人,显然都是顶尖的剑士。
而在他们头顶,那个巨大的观影忆泡,依然悬浮。
忆泡内,七神观影已经结束。
但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镜流看着那幅画面,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然后她转身,看向黑天鹅:
“走吧。去找帝弓司命。”
黑天鹅微笑点头,舞裙飘动,在前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记忆的深处。
而观影忆泡内,钟离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手中托着那个巴掌大小的天平,玄岩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其他六神,扫过屏障外的众生,扫过忆质流中沉浮的无数梦泡。
然后他开口,声音如钟鸣,响彻整个空间:
“戏,看完了。”
顿了顿,声音更沉:
“那么,该谈谈正事了。”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在调整、在重组、在……凝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真正的“大戏”,现在才开始。
被嘲效率低,并不能让黑天鹅有所动摇。
这位流光忆庭的顶尖忆者,早已习惯了各种评价——高效的、低效的、精准的、含糊的、有用的、无用的。她见过太多记忆,太多情感,太多执念,早已练就了一颗如同深海般平静的心。花火的调侃,对她来说不过是水面微澜,转瞬即逝。
她甚至能对花火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性的微笑,声音温和如晚风:
“感谢你,花火小姐。想来你下次去往列车会受到盛大的欢迎,我就不做多余的事了。”
这话里有话——既肯定了花火的“帮忙”(送回米沙和加拉赫),又暗示了自己不会去列车“抢功劳”。忆者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破。
然后她转身,看向镜流。
深紫色的眼眸对上深紫色的眼眸,一个平静如古井,一个锐利如剑锋。
“罗浮前剑首,”黑天鹅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尊重,不是对“剑首”这个身份的尊重,而是对“镜流”这个存在本身的尊重,“我毫不怀疑你。”
她顿了顿,舞裙在记忆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即便身入魔阴,你还在贯彻着【巡猎】星神的意志——复仇,永不休止。”
这句话很重。
重到让镜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黑天鹅,看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记忆、一切执念、一切伤痛的眼睛,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
“倘若我没有做那个梦……我说不定便会答应你了。”
“梦?”
花火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位假面愚者最爱两样东西:乐子,和秘密。而“镜流的梦”,显然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金鱼形态的花火(忆质投影)绕着镜流转了一圈,然后“噗”地一声炸开,重新凝聚成人形——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双手抱臂,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什么梦?能说吗?”
镜流没有立即回答。
她抬头,看向这个记忆空间的“天空”——那里,透过层层记忆的帷幕,隐约能看见那个巨大的观影忆泡,看见忆泡中七神的身影,看见那位撑着头的岩之神。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
手指很稳,如握剑时一样稳。
“可以忍受未知,却绝不能屈服于不可知——”
镜流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记忆空间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又名阿基维利,即【开拓】星神。”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花火:
“你,提瓦特出身的花火小姐,是都知道的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花火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震惊。她看着镜流,眼睛瞪得滚圆,面具下的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一秒,两秒。
然后她猛地抬手,抓住自己脸上的狐狸面具——
戴上。
摘下来。
又戴上。
又摘下来。
动作快得像抽搐,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从容。最后,她甚至把面具抓在手里,用力揉捏——那面具明明是忆质构成的虚影,但在她手中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真的在被蹂躏。
“……仙舟的前剑首。”
花火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轻快:
“你总该明白,什么话能说出来,什么不能!”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恐惧,带着警告,带着一种“你怎么敢”的不可置信。
镜流看着她,眼神平静:
“为什么不能说?既然是真的,为什么不能说?”
花火冲到她面前,几乎贴着脸:
“因为有些事,知道了就要死!有些话,说出口就要灭口!你以为这是玩笑吗?你以为这是在匹诺康尼开派对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星神!是触及宇宙本源的存在!是连欢愉星神都要小心翼翼对待的秘密!你——”
花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然在颤抖:
“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镜流没有立即回答。
她抬头,再次看向那个观影忆泡,看着忆泡中钟离的身影,看着那抹即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觉到的、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
良久,她才轻声说:
“我梦见……一场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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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如果“空间站”还能被称为“地方”的话。
大黑塔——或者说,黑塔女士的本体人偶——正站在主控室的中央。她面前悬浮着数十个全息屏幕,每个屏幕上都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涉及宇宙坐标、命途能量波动、忆质浓度分析、以及……某些触及“禁忌”的演算。
黑塔的表情很烦躁。
这种烦躁很少出现在这位天才俱乐部的天才脸上。她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破解,习惯了把一切未知变成已知。但这次,她遇到了真正的“难题”。
“阮·梅!”黑塔转过身,对着坐在角落里的另一位天才喊道,“你告诉我!【不可知域】为什么和提瓦特的位置重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挫败感。
【不可知域】——这是宇宙学中的一个概念,指那些理论上存在、但无法被观测、无法被计算、无法被理解的区域。就像黑洞的奇点,就像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无”,就像……某些星神的“禁地”。
按照现有理论,【不可知域】应该是一片纯粹的“虚无”,是连空间和时间都不存在的“非存在”。
但最新的计算结果显示——
【不可知域】的坐标,与提瓦特世界的坐标,完全重合。
这意味着什么?
阮梅没有立即回答。
这位总是从容淡定的天才,此刻正端着一个“猫猫糕”——那是她用生物技术培育出的、猫形态的糕点生命体,软乎乎的,会“喵喵”叫。她轻轻抚摸着猫猫糕的脑袋,看着黑塔面前的数据流,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然后她开口,声音温和:
“螺丝咕姆先生,你怎么看?”
站在另一边的螺丝咕姆——机械生命体,天才俱乐部成员——闻言抬起头。他眼中的数据流快速闪烁,片刻后,用那种特有的、机械但精准的语调说:
“逻辑:运算等式结果表明,左右相等,即【提瓦特】为【不可知域】;亦即,【不可知域】为【提瓦特】。”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结论:提瓦特世界,即是宇宙中最大的【不可知域】。”
这个结论让整个主控室陷入沉默。
维里塔斯·拉帝奥——另一位在场的天才——推了推脸上的石膏头(他总是戴着这个),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也就回答了【开拓】星神陨落与否的问题——”
他走到一个屏幕前,调出一份古老的星图,指着其中一片被标记为“开拓星神最后活动区域”的星域:
“祂不是陨落了,而是被关了禁闭,失去了向星海开拓的力量。”
“禁闭?”黑塔皱眉。
“是的。”拉帝奥点头,“提瓦特世界,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它以【不可知域】的形式存在,隔绝内外,阻断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