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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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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事不过三
画面从晴雯病愈开始。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丫鬟,在病中得到了宝玉的悉心照料,终于熬过了寒冬。她坐在炕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对来探望的袭人说:“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但总觉得……这府里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
袭人笑着给她掖被角:“胡说,今年炭火足着呢。快养好身子,除夕祭祖、元宵夜宴,可都少不了你。”
【除夕,宁国府祠堂。】
庄严肃穆的祭祖仪式。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帛,贾琏献酒,宝玉捧香。族中男子按辈分排列,行礼如仪。祠堂内香烟缭绕,祖宗牌位森然排列,烛火映照着每一张或虔诚、或敷衍、或心事重重的脸。
镜头特写:
- 贾政跪拜时,眼角余光瞥向宝玉,看见儿子虽然按规矩行礼,但眼神飘忽,显然心不在焉。贾政心中叹息,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 贾赦在献酒时,手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昨夜赌钱输了大笔银子,此刻心虚。
- 贾珍一脸肃穆,心中却在盘算祭祖结束后如何与尤氏姐妹私会。
- 宝玉低着头,脑中想的却是昨夜黛玉咳嗽又加重了,该让袭人再送些燕窝去。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祭祖,本是凝聚家族、追思先人、祈求庇佑的仪式。但在此刻的贾府,仪式依旧隆重,心却早已散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谋划,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血缘的纽带还在,精神的联结却已断裂。】
【正月初一,拜年。】
贾府上下穿梭拜年,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却暗流涌动。王夫人与邢夫人表面笑着互道“新年吉祥”,转身后笑容瞬间消失;王熙凤周旋在各房之间,说话滴水不漏,却累得回屋后直接瘫倒在榻上;宝玉被拉着见了一堆不认识的远亲,机械地说着吉祥话,眼神却一直往潇湘馆方向瞟。
【元宵节,荣国府夜宴。】
这是整个章节的高潮。
画面极尽奢华:
1. 环境:荣禧堂内外张灯结彩,千百盏琉璃灯、玻璃灯、纱灯、角灯同时点亮,将黑夜照得如白昼。院里搭了戏台,台上正演《八义记》,锣鼓喧天。
2. 宴席: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丫鬟仆妇穿梭如织。主桌上,贾母坐在正中,左右是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等。次桌上,宝玉、黛玉、宝钗、三春等小辈围坐。
3. 人物:贾母笑容满面,不断让丫鬟给众人布菜;王熙凤站在贾母身后伺候,嘴上说笑逗趣,眼睛却时刻观察着全场;黛玉只略动了几筷子,便以“咳嗽”为由提前离席;宝玉见她走,也想跟去,却被贾母叫住:“宝玉,给你凤姐姐敬杯酒。”
4. 细节:王夫人与薛姨妈低声交谈,眼神不时扫过宝钗和宝玉;贾琏在外厅与一群世家子弟拼酒,已喝得满面通红;几个小丫鬟躲在廊下偷吃糕点,被嬷嬷发现后一哄而散。
然而,在这片繁华喧闹中,镜头总是不经意地捕捉到一些“不和谐”的画面:
- 一个管事婆子匆匆走到王熙凤身边,低语几句。王熙凤笑容不变,手指却在袖中攥紧了帕子——庄子上来报,今年收成不好,租子收不齐。
- 贾蓉喝多了,拉着贾蔷说胡话:“咱们这府里,看着光鲜,其实……嘿嘿,你知道账上还剩多少银子吗?”
- 戏台上演到“赵氏孤儿”舍身救主的情节时,贾母忽然落泪,喃喃道:“忠义……忠义啊……”不知想起了什么。
- 宝玉趁众人不注意溜出去,在园子里遇见独自站在梅树下的黛玉。两人沉默并肩站了一会儿,黛玉轻声说:“二哥哥,这热闹……我觉得冷。”宝玉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肩上:“妹妹,我陪你。”
最后的长镜头:
从高空俯瞰荣国府,灯火辉煌,笙歌笑语。镜头缓缓拉远,府邸在夜色中如一颗璀璨的明珠。但拉得越远,这光芒就显得越孤立、越脆弱——四周是沉沉的黑暗,无边无际。最后,整个画面暗下,只剩一行白字浮现: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然而盛宴终将散场,繁华不过一梦。】
光屏暗下。
这一节的观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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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场一片寂静。
几位神明都还沉浸在剧情带来的余韵中。
温迪轻轻拨动琴弦,弹出一段低沉如叹息的旋律:“繁华背后的虚空……真是永恒的命题啊。”
纳西妲小声说:“我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情绪……贾母的欣慰与隐忧,王熙凤的疲惫与焦虑,宝玉的迷茫与温柔,黛玉的敏锐与孤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里挣扎。”
芙宁娜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这编剧太会了!明明没有直接说悲剧,但每一个细节都在暗示悲剧的到来……尤其是最后那个俯瞰镜头,简直绝了!”
巴纳巴斯沉默着,但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刚才那些灯火——她想起了至冬的宫殿,想起了那些在寒风中依旧要举办的盛宴,想起了笑脸背后的算计。
黄泉依旧按着刀柄,暗红色的左眼注视着暗下去的屏幕。她没有说话,但虚无的气息轻微波动了一下——对于见证过无数文明从诞生到寂灭的虚无令使来说,一个家族的兴衰不过是宇宙尺度下的微尘。但不知为何,黛玉那句“我觉得冷”,让她心中某处轻轻一颤。
钟离缓缓坐直身体。玄岩面具下,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空着的火神座位上。
“看来,”他平静地说,“置换这次没有发生在我们身边……也许还在某处继续。”
话音未落。
空间再次扭曲。
但这次不是内场,而是外场——观影屏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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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偱玉陵。
这里是璃月著名的观景点之一,山峦叠翠,玉矿遗迹散布其间,云雾常年缭绕。平日里有不少冒险家、学者、游客前来探访。
但今日,偱玉陵上空悬浮着巨大的观影屏障,屏障内七神观影,屏障外各国要员围观。这奇景吸引了更多人前来——虽然千岩军已在外围设立警戒线,但仍有不少胆大的民众在远处眺望。
达达利亚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至冬的执行官本来在璃月“度假”——其实是暗中调查帝君“陨落”的真相,顺便寻找能与自己痛快打一架的对手。观影屏障出现时,他正在偱玉陵附近搜索深渊教团的踪迹。
“师傅!”
达达利亚对着一个刚刚在山壁上浮现的幽紫色通道口喊道。
通道口内,丝柯克的身影缓缓走出。这位来自深渊的剑士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旅行装,腰间挂着长剑,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
“做的不错,小子。”丝柯克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肩膀,“你找到的那个深渊节点很关键,我把它封印了。至少三个月内,这附近的深渊通道不会再扩张了。”
达达利亚咧嘴一笑,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小事一桩。不过师傅,天上那个——”他抬手指向观影屏障,“和我们在做的事有关吗?我总觉得,那片忆质流里的气息……有点熟悉。”
丝柯克抬头看向天空。她的目光穿透云雾,落在观影屏障上,落在屏障内那些神明身上,最后定格在钟离的玄岩面具上。
看了足足十秒,她才缓缓摇头。
“傻问题。”丝柯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我们要是有那种力量,颠覆提瓦特都不过是手掌翻覆之间了。”
这是实话。能将七神、各国要员、乃至星穹列车都“请”来观影的存在,其位格早已超越了提瓦特世界的法则。深渊的力量虽然诡异强大,但与此等存在相比,无异于萤火与皓月。
达达利亚挠挠头:“那现在我们要……师傅?”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因为就在他眼前,丝柯克的身影——那个他追随学习了数年剑术、亦师亦友的深渊剑士——突然模糊、扭曲、然后……
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隐身,而是从根本上被“抹去”了存在。
原地出现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修身剑士服,外罩破损的深蓝色披风,白发如雪,发梢染着淡淡的冰蓝。她的脸被一张黑色面纱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紫色的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寂灭后的余烬,沧桑、锐利、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剑。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狭长,剑镡如展开的羽翼,剑刃上流淌着冰蓝色的寒光,但寒光之下,隐约能看见血色的纹路——那是斩杀了无数生灵后留下的“业”。
镜流。
或者说,此刻出现在偱玉陵的,是与某人交换了位置的仙舟传奇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