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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没想到啊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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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有点闷，酒气散不开。
宋灵夕喝了几口，觉得脸上发热，便对百里霜说：“里面闷，去外面吧。”
“好！”百里霜正觉得有点晕乎乎，立刻赞同。
两人抱着酒坛子摇摇晃晃地出了帐篷，在营地旁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这里离主帐区有点距离，比较安静，抬头还能看到一点点星星。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很舒服。
两人继续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百里霜开始讲她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讲她怎么偷偷练玄阴剑法差点走火入魔，讲她第一次见到陆隐……
宋灵夕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喝口酒，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月光照在她微醺的脸上，平时那种清冷的感觉淡了很多，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也比平时更亮，水润润的，看起来……特别好看。
就在她们喝得有点晕乎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烈炽炎大概是巡夜或者处理完事情路过，看到这边有人便走了过来。
“你们……”烈炽炎走近，看到是宋灵夕和百里霜，还闻到浓烈的酒气，眉头习惯性地皱了一下，但看到宋灵夕难得放松甚至有些微醺的样子，那眉头又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百里霜这会儿已经有点醉了，她蹲到一边用手指去戳地上的蚂蚁。
石头边，就剩下宋灵夕和烈炽炎。
宋灵夕抬起眼，看了烈炽炎一眼。因为喝了酒，她的眼神不像平时那么清冷疏离，带着点朦胧的水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烈炽炎被她看得心头一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在旁边站了几秒，然后，也在石头边上坐了下来，隔了宋灵夕一点距离。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和酒的味道。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安静，又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过了好一会儿，烈炽炎才开口，：
“宋灵夕。”
宋灵夕没应，只是侧头看他。
烈炽炎看着她被月光和酒意氤氲的侧脸，顿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后，宋灵夕拿起旁边一个空碗倒了满满一碗酒递到了烈炽炎面前。
她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喝。”
烈炽炎看着她递过来的酒碗，又看看她微醺的眼神，忽然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好。”
他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另一边，蹲在地上玩蚂蚁的百里霜，偷偷瞄着石头边上的两个人。看到烈炽炎喝了宋灵夕递的酒，两人虽然没说什么话，但那种气氛……嗯，她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跟别人不一样。
她看看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小蚂蚁。
心里忽然就有点酸溜溜的，还有点委屈。
别人都有人陪着喝酒，说话……她呢？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她撇下蚂蚁，也不管石头边上的两个人了，迈着有点飘的脚步朝着陆隐帐篷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陆隐！陆隐！”她跑到帐篷外，也不管里面的人睡没睡，直接掀开帘子就钻了进去。
帐篷里黑漆漆的，陆隐已经躺下了。
“陆隐！你别睡了！起来！”百里霜跑到床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看到陆隐闭着眼，她直接上手去推他的肩膀。
陆隐皱着眉睁开眼，就看到百里霜一张带着酒气的脸凑在眼前。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百里霜然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想把他拉起来，“你快起来！陪我去喝酒！”
陆隐被她拽得坐起来，头疼地看着她：“大晚上的，喝什么酒。回去睡觉。”
“我不！”百里霜说，“你看宋师姐！她都有烈炽炎陪着喝酒！两个人坐在那里，你递给我，我递给你……卿卿我我的！就我一个人没人陪，我也要人陪我喝酒！你起来！陪我！”
陆隐被她吵得没办法，加上也被她拉得坐起来了，只得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开始穿外衣。
百里霜看他动作，以为他答应了，高兴地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拖。
陆隐被她拉着走到帐篷外，夜风一吹，稍微清醒了点。他看着百里霜兴奋的侧脸，叹了口气：
“别人那是成婚了。他们一起喝酒天经地义。”
他的目光落在百里霜抓着他袖子的手上，又抬眼看她：
“我们这算什么？我陪你喝酒？”
百里霜被他问得一愣，拽着他袖子的手也僵了一下。
对哦……宋师姐和烈炽炎，是成婚了的。她跟陆隐……算什么呢？
朋友？好像比朋友多一点。别的？又好像不是……
酒精让她的脑子转得有点慢，一时间有点答不上来，只是傻乎乎地看着陆隐，
夜风吹过，两人站在帐篷外，一时无言。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了——管他算什么，反正她现在就要有人陪她喝酒。
“哎呀不管了！”她用力拽着陆隐的袖子，把他往宋灵夕和烈炽炎那边拖，“反正你先陪我过去！快点！”
陆隐被她拉着，也没怎么反抗，就那么慢吞吞地跟着她走。
两人拉拉扯扯地回到了大石头旁边。
宋灵夕和烈炽炎已经喝完了一碗，正在沉默地对视，气氛有点微妙。看到百里霜拖着陆隐回来，两人都看了过来。
“宋师姐！我把陆隐也拉来了！”百里霜得意地宣布，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对陆隐说，“坐这里！”
陆隐看了看那块地方，又看了看旁边的烈炽炎和宋灵夕，没说什么，在百里霜旁边坐了下来，坐姿懒散。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围坐在这块大石头边上了。百里霜和陆隐坐一边，宋灵夕和烈炽炎坐另一边。中间摆着两个酒坛子和一个空碗。
烈炽炎看看身边的宋灵夕，又看看对面被百里霜硬拉来一脸平淡的陆隐……
这个组合，这个场景。
他忽然，“嗤”地一声，低低地笑了出来，带着点世事难料的感慨。
“真他娘的……”烈炽炎笑着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看看陆隐：“没想到你这死人还能坐在这儿喝酒。” 又看看宋灵夕，再看看陆隐，“更没想到，咱们仨……哦不，加上这个丫头，咱们四个，还能有这么一天，凑一块儿喝酒。”
宋灵夕低着头，没说话。
陆隐听了烈炽炎的话，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是抬眼看了烈炽炎一眼，又看了宋灵夕一眼。
然后，他也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是挺没想到的。”
烈炽炎看他那副样子，心里那股重逢的复杂情绪又上来了，他往前凑了凑，盯着陆隐：“我说，你当年到底……”
他的话没说完，陆隐打断了他，目光落在宋灵夕身上，又转回烈炽炎脸上：
“其实，你们俩小时候应该见过。”
“啊？”烈炽炎一愣。
宋灵夕也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陆隐。
“大概……八九年前？西南边境，靠近焚天谷的一个小药谷。烈炽炎，你那时候是不是偷跑出去，跟人打了一架，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推了个跟头？”
烈炽炎眉头紧锁，努力回想。他小时候是挺皮的，偷跑出去打架抢东西的事没少干……
“我当时跟师父路过，正好看见。”陆隐说，“不过那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打完就跑了。”
烈炽炎张大了嘴巴，他和宋灵夕……那么早就见过？还是以那种方式？
“等等！你说清楚点！”烈炽炎急了，“什么时候？具体怎么回事？她……她没事吧？” 他看向宋灵夕，眼神带着紧张。
宋灵夕也好奇地看着陆隐，等着下文。
陆隐端起百里霜刚刚给他倒的那碗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
“不说了。”他吐出三个字，闭上了嘴。
“喂！陆云霄！你他妈把话说清楚！”烈炽炎被他这半截话吊得心痒痒，脾气上来了。
陆隐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百里霜不干了。她虽然有点醉，但看到烈炽炎对陆隐凶，她猛地站起来挡在陆隐前面，气势汹汹地瞪着烈炽炎：“你干嘛！凶什么凶？”
她指着烈炽炎：“他不想说就不说！你凶什么凶！再凶我让镇岳砍你！”
烈炽炎被她这弄得一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宋灵夕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直微抿着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夜风吹过，四个身份各异经历复杂的人，就这么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酒，坐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