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缠绵 ...
-
陆隐布置的结界起了大作用。
虽然镇妖塔方向的压力越来越大,但真正能冲破结界跑到营地附近的高等妖兽数量被大大限制。弟子们主要对付的,还是那些被削弱后实力不算太强的小型和中型妖兽。
这天,几个从附近四方镇采买物资回来的弟子,带回来一个消息。
“今天是祈安节最后一天了,大家都在放天灯祈福呢!”一个年轻弟子脸上带着点兴奋,又有点遗憾,“可惜咱们这边走不开……”
“咱们自己也可以放啊!我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天灯,不多,大家分一分。”
这个提议得到了很多弟子的响应。在这种生死难料的时候,一点点寄托和仪式感,显得格外珍贵。哪怕只是一盏小小的天灯,也代表着对平安的祈求,对远方亲人的思念。
很快,营地边缘一块稍微开阔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弟子。大家手里都拿着简陋的白色天灯,三五成群,互相帮忙点燃,然后小心翼翼地托着,看着那暖黄色的光芒缓缓升空。
夜色中,一盏盏天灯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挣脱了地面的束缚,晃晃悠悠地飞向漆黑深邃的夜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融入漫天星光。
有人在低声许愿,有人默默看着,也有人偷偷抹眼泪。谁都知道,这盏灯,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祝福,希望能飘到想念的人身边。
陆隐加固完一处结界节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营地,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在夜色中缓缓升起的温暖光点,看了很久。一个负责分发天灯的弟子看到他,拿了一盏没点的天灯走过来,递给他:“云霄前辈,您也放一个吧?”
陆隐看着那盏简单的白色天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他没放过这种东西,小时候在凌霄剑派没机会,后来十年隐居更没心思。
他学着旁边弟子的样子,笨拙地展开天灯,找到下面固定燃料块的地方。然后拿出火折子,想去点。
可能是因为手不太稳,也可能是因为心神有些恍惚,火折子的火苗擦过灯罩的边缘,一下子把薄薄的纸罩燎黑了一小片,紧接着火苗窜起,眼看整个灯都要烧起来了。
陆隐:“……”
他扑灭火苗,看着已经快烧没的天灯。
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还没展开的天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我有多的。”一个清脆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陆隐身体猛地一僵。
他慢慢抬起头。
火光和远处天灯的微光映照下,百里霜就站在他旁边。
她手里拿着那盏完好的天灯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
陆隐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惊讶,想问她怎么回来了,……但所有的话,在对上她那双眼睛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干涩地问出一句:“你……回来了?”
“嗯。”百里霜点点头。她把自己手里那盏完好的天灯塞到陆隐手里。
“一起放吧。”她说。
陆隐看着她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人群稍微少一点的地方。
百里霜帮忙把新天灯展开,固定好燃料块。陆隐拿着火折子,这次很小心地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亮起来,烘烤着灯罩,天灯慢慢鼓胀,变得轻盈。
两人一起,托着灯底。
能感受到那股向上的温柔的拉力。
周围是弟子们低低的交谈声,头顶是不断升起承载着无数愿望的暖黄色光点。
在这个危机四伏生死一线的夜晚,他们像最普通的少年少女一样,并肩站在一起,准备放飞一盏祈愿的灯。
手松开。
天灯晃晃悠悠,带着那一点温暖的橘光,挣脱了他们的指尖,向着那片被无数光点点亮的夜空升去。
越升越高,越来越小。
两人都仰着头看着。
百里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很认真、很认真地许愿:
愿天下平安,潮汐平息,大家都能好好的。
陆隐也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光点,眼神深邃。
他在心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愿你平安。
不是愿天下,不是愿苍生。
只是愿你,百里霜,平安。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奢侈的愿望。
天灯终于消失在夜空深处,再也看不见了。
百里霜睁开眼,转过头,看向陆隐。
陆隐也正好转过头看她。
四目相对。
---
放完天灯,两人都没说话,并肩往回走。
气氛有点怪,好像那盏灯飞走了,把一些之前隔着的东西也带走了点,但又还没完全弄明白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陆隐的营帐。
陆隐推开门,侧身让百里霜先进。
百里霜走进去,很自然地坐在了床边。陆隐关上门,靠在桌边,看着她。
他终于还是问了:“怎么回来的?家里肯放你走?”
百里霜没直接回答,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陆隐。
“陆隐,”她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
陆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开口是这个。
百里霜没停,继续说:“你这样不清不楚,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也不说,就自己一个人挡在前面,把所有事都扛下来。我真的很讨厌。”
陆隐看着她,忽然笑了,是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想逗她的笑:“你大老远跑回,就是专门来跟我吵架的?”
“谁跟你吵架了?”百里霜瞪他,“我这是在跟你商量!陆隐,你听好了,遇到困难,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上。不需要谁单方面作出牺牲,你每次都这样,自己就把什么都决定了。你这样真的很……很过分。口口声声说……说喜欢,话说完转头就不顾自己死活,什么都自己扛。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还是你觉得,感情里就是要这样自己牺牲掉才算伟大才算对得起对方?”
陆隐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没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听她说。
“我现在很强了,陆隐。镇岳在我手里,我能感觉到。我可以保护你,你也可以保护我,我们一起,不行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
陆隐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百里霜也没移开目光,就这么跟他对视着,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陆隐才轻轻叹了口气。他走过来直接坐在了百里霜旁边的床沿上,两人挨得很近。
“说完了?”他侧头看她,嘴角又勾起那点淡淡的弧度。
“说完了。”百里霜点头。
“骂得对。”陆隐很干脆地承认,还点了点头,“是挺过分的。”
他这么直接,反而让百里霜一下子不知道接什么了。
“但是,”陆隐话锋一转,看着她,“看见你有危险,我还是会挡在前面。这点估计改不了。”
百里霜张嘴想反驳,陆隐却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百里霜张嘴想反驳,陆隐却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不是跟你说过,”陆隐看着她,“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头一回……难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所以你……多包涵我一些,行吗?”
“阿雪。”
百里霜看着他:“可以原谅。但是说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必须坦诚相待,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对方。”
陆隐沉默了片刻,屋里的空气似乎也跟着静了静,然后他点了点头,很郑重地说:“好。”
“我现在真的很难相信你。”百里霜说着说着,鼻尖一酸,眼眶跟着就热了,“我真不知道……你会不会已经做了,或者正准备去做什么……很荒唐很可怕的事,而我根本没法阻止的那种。”
她眼泪没掉下来,这样子让陆隐有些无措。他想擦掉她眼角的湿意,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
下一秒,他忽然凑近,低下头,很轻很快地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温热的,一触即分。
百里霜整个人僵住,脑子里空白了一瞬,只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陆隐看着她傻掉的表情,嘴角弯了弯:“先亲一个吧。万一这次潮汐没挺过去,后面没机会了,岂不是亏了。”
百里霜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又气又羞,她没说话,直接伸手勾住陆隐的脖子,仰头就亲了回去。
这次不是轻轻一碰。她亲得有点用力,甚至有点笨拙,牙齿不小心磕到了陆隐的下唇。
陆隐没躲,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他回应着她,一开始还带着点克制,慢慢地,那力道就有点收不住了。
呼吸交缠在一起,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乱。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两人慢慢倒向后面简陋的石床。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百里的外衫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滑下去一点,露出纤细的肩头和一小片后背的肌肤。有点凉,但紧接着就被更烫的体温覆盖。
陆隐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许多,他的手掌贴着她裸露的肩背,那触感细腻温滑,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再往下,但吻得更深,另一只手穿过她脑后的长发,指尖微微发颤。
空气热得让人晕眩。那些生死危机沉重责任在这一刻都被挤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身体里叫嚣着的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渴望。
百里霜被亲得有点缺氧,迷迷糊糊间,忽然想起个问题。她稍稍退开一点,气息不稳地问:“对了……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隐的吻落在她唇角,又移到颈侧,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真记不清了。”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怀里温软的身体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哪里还能仔细思考这种问题。
百里霜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轻轻咬了他下巴一口,含混地说:“你知道吗……你第一次走的那会儿,就是你把我留在凌霄剑派自己跑了的那次……我心情不好,去逗后山养的大黄狗,结果它扑上来舔了我一脸口水。”她喘了口气,“所以,严格说起来,我的初吻可不是你的。”
陆隐听了,动作停了下来,撑起一点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过了一会儿,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没事。”他又低头去亲她耳后的皮肤,热气呵在她耳廓,“谁又知道,你之前有没有趁我不注意,偷偷亲过我。”
百里霜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缩了缩脖子:“怎么可能!”
两人很快又缠在一起。
衣物在缓慢不甚清晰的摩擦中变得更加凌乱。细微的声响,急促的呼吸,肌肤相贴时升高的温度,还有窗外遥远传来的仿佛另一个世界的隐约风声与虫鸣,朦胧的令人沉溺的晕眩。
黑暗很好地掩盖了许多细节,只留下滚烫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