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掌门之位 ...
-
第二日，凌霄剑派正殿里聚集了不少人，有本派长老和重要弟子，也有其他门派过来商议后续事宜、还没完全离开的代表。
气氛比之前在营地时正式很多，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对这次蚀月潮汐事件做一个最后的总结和交代。
但大家都注意到，从头到尾，掌门萧青冥都没有出现。
一开始大家只是疑惑，交头接耳。直到所有议程都快结束时，洛长风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悲戚。
“诸位，还有一事，需要告知。”洛长风声音沉重，“本派掌门，萧青冥师兄，已于前日夜里……不幸离世。”
殿里瞬间哗然，不少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宋灵夕站在靠前的位置，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萧掌门他……”
“之前不是说中毒未愈吗？” 议论声纷纷响起。
就在这时，陆隐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走到洛长风面前把信递了过去。
洛长风接过信，双手有些颤抖地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诸位同门，各位道友：
这是我应得的下场。十年前镇妖台之事，我虽未亲手害人，但为了凌霄剑派的虚名和所谓的大局，我选择了隐瞒真相，甚至阻拦云霄调查。每每思及，愧悔难当。如今身中剧毒，经脉尽毁，已成废人，或许便是天意。
我对不起十年前那些蒙冤受屈、甚至丢了性命的弟子，尤其是云霄。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也对不起灵夕那孩子，将她卷入其中，让她背负不该她背的东西。
关于掌门之位。我思虑再三，凌霄剑派未来，当由能承其重、明其理者担之。宋灵夕虽为女子，但她心性坚韧，明辨是非，对凌霄亦有深厚感情。故，我决定，将凌霄剑派掌门之位，传于宋灵夕。”
念到这里，殿内又是一片低低的惊呼。传位给宋灵夕？一个出嫁到焚天谷的女子？
老长老顿了顿，继续念，这是信的最后部分：
“我知道此决定或有争议。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凌霄不能再固步自封，亦不能再被过去的阴影笼罩。还请诸位长老与灵夕共同商议定夺。若众人皆认为不妥，便请诸位长老另选贤能。
我这一生，为凌霄殚精竭虑，却也因这份执念犯下大错。唯愿后来者，能走得比我正，比我远。
萧青冥绝笔”
信念完了。
殿内鸦雀无声。
这时，烈炽炎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凌霄弟子们说：“关于婚约的事，我顺便说明一下。按我们焚天谷的老规矩，新娘子正式进门，需要经过火炼洗礼的仪式。但这次和宋姑娘的婚约从头到尾都没走过这个流程。”
他摊摊手：“所以，严格来说，这场婚事，本来就不作数。之前就是做做样子，应付一下两边长辈，顺便促成合作。”
他顿了顿，收起一点玩笑的神色：“但我烈炽炎这次来，参与潮汐结识了凌霄的朋友和盟友，是我自愿的，跟婚约没关系。以后凌霄剑派和焚天谷，该怎么合作还怎么合作。”
烈炽炎说完那番话，众人安静了一会儿。大家消化着这些信息，婚约不作数了
烈炽炎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宋灵夕。他眼神里是很直接的欣赏。
洛长风捧着一个古朴的木匣子，走到宋灵夕面前。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上面刻着凌霄剑派的云纹，这就是凌霄剑派的掌门信物，凌霄令。
洛长风将木匣举到宋灵夕面前，声音庄重：“宋灵夕，接令。”
宋灵夕看着那枚玉牌，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个木匣。她捧着木匣，转过身，面对着殿中所有的凌霄弟子。
弟子们看着她
宋灵夕感受着手中的重量，也感受着众人的目光。
仪式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烈炽炎走到陆隐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问：“喂，我说，你怎么不去当这个掌门？”
陆隐正看着百里霜的方向，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两个字：“不想。”
烈炽炎被他这咸鱼式的回答噎了一下，摇摇头，也不再问。
过了一会儿，焚天谷的人收拾妥当，准备撤离了。
在山门前的空地，烈炽炎找到了正在送别几位长老的宋灵夕。
其他人识趣地走开，留给他们一点空间。
烈炽炎挠了挠头，他平时说话直来直去，这会儿反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宋灵夕。”
宋灵夕抬起头看他。
“我要走了。”烈炽炎说，“回焚天谷。”
“嗯。”宋灵夕点点头，“一路顺风。”
烈炽炎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牙，笑容很糙：“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之前那婚约是假的，但我认识你是真的。”
宋灵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你现在是凌霄掌门了，责任大。”烈炽炎继续说，语气很坦荡，“好好干，把凌霄带起来。我等着看。”
他告诉她，他欣赏她，认可她，也愿意等她，等她处理好自己的事，等她成长。宋灵夕听懂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烈炽炎得到了回应，笑容更大了些。他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向焚天谷的队伍。宋灵夕站在原地，看着他和焚天谷弟子们远去的身影。
---
事后，回住处的路上。
百里霜憋了一肚子问题，终于忍不住问陆隐：“萧掌门的事……你之前就知道？他为什么把信给你？”
陆隐双手插在袖子里。“嗯，知道一点。”他说，“关于七日药人，过了七日，本来是该死的。”
百里霜心一紧。
“三天前，他来找我。”陆隐继续说，“他说，他早年中毒，已经是个废人了，活不了多久。但他可以用自己残余的生命力和一种秘法，把我身上的药人反噬引到他身上去。这样我就能活。”
百里霜脚步顿住了：“你……你同意了？”她瞪大眼睛，“你这种人，会同意让别人替你去死？”
“本来是不同意的。”
他看着她：“但是我向你保证过，我要活着。”
百里霜愣住了。
“后来想想，”陆隐移开视线，看着远处的山，“我这么折腾自己，确实对自己不太好。他们想赎罪，就让他们赎吧。本来……也是欠我的。”
百里霜鼻子一酸，但又有点生气：“所以你三天前就知道自己不会死了？那你还骗我！害我担心……”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陆隐一脸无辜，“我那天不是说了吗？是你不信啊。”
“那你不会说具体一点吗！”
“我要是那会儿说了，”陆隐歪了歪头，“你还有心思好好抵挡潮汐？不得跟我闹翻天。”
百里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往前走。
陆隐跟上去，走在她旁边，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那……可以原谅我了吗？”
百里霜头也不回：“没有！”
“好吧。”陆隐也不强求，“那不原谅可以，但是，”他顿了顿，“不要去外面找别的人了好吗？”
百里霜脚步慢了下来，她勾起嘴角：“哼，看你表现。”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她住处了。
百里霜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陆隐，很认真地问：“那……你会长命百岁吗？”
陆隐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会。我们都会。”
百里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进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陆隐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愣了好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