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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戈壁滩捡到冷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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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滩的日落,总带着一股不管别人死活的壮丽。
林小栀蹲在地上,镜头怼着一株蔫头耷脑的沙枣树幼苗,试图从它仅有的三片叶子上挖掘出“坚韧不拔的生命力”。
手机屏幕左上角,直播观看人数顽强地跳动在47与48之间。
"哪里有有人,晕倒了".
”别吓主播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人了!"
“家人们快看啊,就这种环境,昼夜温差能把你头盖骨掀飞,地表温度能煎鸡蛋,它,就这么倔强地扎着!“
什么叫奇迹?这就叫奇迹!”
林小栀声音激昂,尽量忽略评论里飘过的“主播,后面沙坡上是不是趴着个人?”和“又是剧本?下次能不能找个体面点的演员?”
她叹了口气,关掉直播,粉丝数纹丝不动地停在4999,像个恶意的嘲讽。
起身拍拍牛仔裤上的灰,正准备收工,余光却真瞥见不远处沙砾堆旁,有一抹极不协调的深色。
走近了看,是个男人。
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穿着件料子看起来不错、但此刻沾满沙土的深色衬衫。
戈壁滩上捡到人,比捡到稀有矿石的概率还低。
林小栀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报警,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顿住了。
这地方,等警察来,人估计真凉透了。
她小心地用脚尖碰了碰对方的胳膊,冰凉,硬得像戈壁滩晚上的石头。
费了老鼻子劲把人翻过来,一张俊美得近乎失真的脸撞进眼帘,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
目光往下移,脖颈处,一道狰狞的旧伤疤清晰可见,皮肉翻卷愈合的痕迹极其诡异,真的……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齐根斩断过头颅。
林小栀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沙子里。
诡异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但“捡都捡了”的念头,以及博主对潜在猎奇素材的本能(万一救活了是个爆款话题呢?),压倒了她那点微弱的恐惧。
拖是拖不动的,她连滚带爬跑回自己那辆破皮卡边,翻出拉货用的旧毡毯,又跑回去,连推带拽,总算把人弄上了车后斗。
毡毯裹上去的瞬间,那股子透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破皮卡吭哧吭哧,碾着暮色开回她位于县城边缘的平房小院。
人是弄回来了,怎么处置成了难题,放床上?她有点怵那道疤。
最后还是在客厅地上铺了层旧褥子,把人滚了上去。
试了试鼻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脉搏也慢得吓人。
她翻出药箱,清理了一下对方脸上手上的擦伤,又倒了点温水试图撬开牙关喂进去,结果全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忙活出一身汗,毫无进展,林小栀叉着腰,看着地上安静得像个精致人偶的男人,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
她抄起平时防身用的工兵铲,靠在门边,瞪大眼睛守着。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出一道冷白的亮痕。
恰好落在男人苍白的脸上,脖颈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类似玉石的光泽。
然后,林小栀看见了此生最魔幻的一幕。
那道疤痕……活了。
像有银色的光在皮下血管里游走,男人的身体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扭曲、拉长,深色衬衫被骤然膨胀的躯体撑破,露出底下迅速覆盖蔓延的、冰冷光滑的银色鳞片。
短短几个呼吸间,地上哪里还有什么俊美男人,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盘踞了小半个客厅的、水桶粗细的银色巨蛇!月光照在层层叠叠的鳞片上,折射出冰冷华贵的光。
蛇身缓缓蠕动,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林小栀的腿彻底软了,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冲到喉咙口的尖叫憋了回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捡了个妖怪,今晚要交代在这了,我的沙枣树还没发芽……
巨蛇缓慢地昂起了身躯,一条银色的尾巴轻轻甩动,身上穿这一个白色的衬衫,黑色领带.
它只有一个头,威严、美丽,顶着一对小小的、玉白色的角,冰冷的金色竖瞳在月光下转动,最终,锁定在了缩在门边抖成筛糠的林小栀身上。
空气凝滞了几秒。
巨蛇的头部微微向前探了探,分叉的蛇信轻轻吞吐,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信息。
然后,一个低沉、微哑,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声音,直接在林小栀脑海里响起:
“你的铲子掉了......。“
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她从客厅的柜子里药翻出随身携带的急救草药 —— 止血草、三七、旱莲草,都是她平日里采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又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她精心调制的金疮药,药效比上次用的还要好。
她蹲在玄冥身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黏住的衣襟,上次在山里救人时还觉得尴尬,此刻却只剩下急切,玄色的衣料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她稍一用力,玄冥的眉头便蹙了起来,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听得她心头一紧,动作愈发轻柔。
衣襟解开,那道狰狞的伤口赫然映入眼帘。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边缘处甚至有些发黑,像是中了毒。林小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抓过止血草和三七,放进嘴里嚼碎,苦涩的草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却顾不上这些,混着唾液,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
止血草的凉意在伤口处扩散开来,血液的流速渐渐慢了下来。林小栀又拧开瓷瓶,将金疮药细细地撒在上面,然后从自己的衣角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可即便如此,玄冥还是被刺痛惊醒,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墨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锐利的警惕取代,像是受伤的猛兽,即便虚弱不堪,依旧带着慑人的气势。他的视线落在林小栀脸上,带着审视和不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
林小栀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小声道:“嗯,是我。我路过这里,听见动静就进来了…… 你伤得很重。”
玄冥的眉头蹙了蹙,似乎在回忆什么,脸色愈发苍白。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刚一用力,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你别动!” 林小栀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你的伤口太深,还可能中了毒,现在不能动。”
玄冥的身体一僵,似乎不习惯被人触碰,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她按着。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又落在林小栀身上,眸子里的警惕淡了些,多了几分复杂:“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采草药,” 林小栀指了指门口的药篓,“没想到会遇到你,这里是你的地方吗?”
玄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嘶哑:“算是吧。”
他似乎不愿多谈,说完便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林小栀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是不是中了毒?你的伤口边缘发黑。”
玄冥的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那怎么办?” 林小栀有些着急,“我带的草药只能止血,解不了毒。”
“无妨,” 玄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毒性不烈,只是会让伤口难以愈合,耗损元气。”
林小栀咬了咬唇,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她想了想,道:“我家就在附近的山里,那里有很多解毒的草药。我先帮你处理一下,等天亮了,我再回去拿解毒药来。”
玄冥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林小栀松了口气,转身去院子里找了些干柴,又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口干净的铁锅。她从院外的水井里打了水,架起柴火,烧了一锅热水。
等水烧开后,她倒了一碗,晾温了,端到玄冥面前:“先喝点水吧,你流了很多血,需要补充水分。”
玄冥睁开眼睛,看着她递过来的粗瓷碗,又看了看她沾满草药汁和血污的手,沉默了片刻,缓缓张开了嘴。
林小栀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水,又拧了热毛巾,帮他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毛巾擦过他的脸颊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的冰凉和细腻,与他身上凌厉的气质截然不同。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林小栀忍不住问道。她实在好奇,什么样的厮杀能让他伤成这样。
玄冥的动作顿了顿,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江湖恩怨。”
他不愿多说,林小栀也识趣地没有再问,她知道,像他这样的人,身上一定藏着很多秘密。
喂他喝完水,林小栀又去灶房找了些米,煮了一锅稀粥。她知道,重伤的人不宜吃油腻的东西,稀粥最是养胃。
粥煮好后,她盛了一碗,晾温了,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玄冥唇边:“喝点粥吧,垫垫肚子。”
玄冥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稀粥,又看了看林小栀认真的侧脸,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张了张嘴,喝下了那勺粥。
稀粥的米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他自小在刀光剑影中长大,早已习惯了冰冷和厮杀,这样有人悉心照料的日子,陌生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林小栀一勺一勺地喂着他,动作轻柔而耐心。屋内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着,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玄冥看着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只有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平稳了些。
一碗粥喝完,林小栀收拾好碗筷,又帮玄冥检查了一遍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是伤口依旧狰狞,发黑的边缘让她有些担心。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拿解毒药,” 林小栀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玄冥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多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谢谢,林小栀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道:“不用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现在林小栀最后一个念头是:现在跑,果然来不及了。
林小栀是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勾醒的,像是某种极其浓郁的腥甜,混着点铁锈和奇异的冷香,直往鼻子里钻。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窗外天光大亮,客厅里隐约传来一点动静。
昨晚不是梦。
她哆哆嗦嗦爬起来,扒着门框往外看。
客厅已经恢复了原状,那个男人——或者说,蛇变的男人——正坐在她那个掉漆的旧沙发上。
身上套着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最大号的一件旧男式格子衬衫(可能是前租客落下的),裤子是她网购失败、过于宽大的运动裤,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他坐姿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竖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墙上她贴的沙漠植物图谱,侧脸在晨光里依旧好看得不真实,如果忽略那道从衣领边缘隐隐露出的狰狞伤疤的话。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眼神冰冷,没什么情绪。
“醒了。”声音还是直接响在脑子里,但比昨晚清晰了些,“凡人,你救了吾,此乃因果。”
林小栀舌头打结:“不、不用谢……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问完就想抽自己,这不废话吗。
“吾名玄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乃双头蛇王。”
林小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他完好无损的脖子。双头?哪儿呢?
玄冥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颈侧的疤痕,动作很轻,却让林小栀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百年前,人族觊觎吾与伴侣共生之灵力,设伏,吾另一首级……被斩下,封印于玉匣之中。”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双金色竖瞳里,瞬间掠过的冰冷恨意,让林小栀头皮发麻。
“自那以后,吾灵力大损,无法维持完整形态,亦失去号令同族之力。”
玄冥的目光重新落到林小栀脸上,带着审视,“直至昨日,在戈壁滩上,吾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同源的气息,强行化形追寻,力竭昏迷。”
他微微眯起眼,“而你,凡人女子,你的血……很特别。”
林小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胳膊。她的血?她从小到大,除了偶尔磕碰留点小疤,没什么特别的啊?
玄冥却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困惑?
“昨夜你昏迷时,吾取了你一滴血。”
他伸出自己的手,原本光洁的手背上,此刻竟有一小片极淡的、新生的银色鳞片痕迹,正在阳光下缓慢消退。
“你的血,竟能引动吾体内残存生机,甚至……令断处有再生之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钉住林小栀:“你,究竟是何人?”
林小栀被这一连串信息砸懵了。
双头蛇王?砍头?封印?
她的血能让蛇头再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就是个拍沙漠植物的倒霉博主,他不会口了我吧!
“我、我叫林小栀,就是个普通人!拍视频的!”她慌里慌张地摆手,“我真不知道什么血不血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玄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非人的注视让林小栀压力山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移开目光,扫视了一圈她这间简陋的、堆满了各种植物标本和拍摄器材的小客厅。
“此地,暂且可栖身。”他下了结论,用的是通知的语气,“吾需你的血,尝试恢复。
作为交换……”他似乎思索了一下,“吾可佑你平安,或予你些许凡人所求之物。”
林小栀张了张嘴,想说你赶紧走就是对我最大的保佑了。
但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那平静无波却莫名瘆人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她有种预感,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了结。
同居生活,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首先面临的是称呼问题。
林小栀不敢直呼其名,叫“蛇王大人”又觉得太中二,最后折中,跟着自己直播时的口头禅,战战兢兢叫了声:“玄……玄哥?”
玄冥当时正试图理解电视遥控器,闻言瞥了她一眼,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其次,是生活方式的全面碰撞。
玄冥对一切现代电器都抱有高度的警惕和不信任。
第一次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他瞬间弹起,银色鳞片不受控制地炸开又平复,差点把林小栀的二手小沙发给崩了.
解释了半天那是“藏匿食物的冷窖”,他才勉强接受,但每次路过冰箱,还是会投去怀疑的一瞥。
微波炉“叮”的那一声,直接让他现了半截原形,银尾如鞭,扫掉了柜子上三个她淘来的“复古”陶罐,其实是超市打折品。
林小栀心疼得直抽气,玄冥看着一地碎片,沉默片刻,尾巴尖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然后笨拙地、试图用尾巴把那堆碎片拢到一起,结果只弄得哗啦响,越帮越忙。
最绝的是淋浴花洒,第一次使用,温热的水流劈头盖脸喷下来,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蛇王大人浑身僵直,金色竖瞳里写满了“此乃何种水系攻击法术?!”
林小栀不得不在门外扯着嗓子,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解的耐心,普及了一番现代自来水系统原理。
吃饭也是个问题。
玄冥表示自己“早已辟谷”,但显然,辟谷不包括抵抗西红柿鸡蛋汤的香味。第一次看见林小栀端出那碗红黄交织、热气腾腾的东西时,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斩钉截铁地评价:“此物色泽妖异,气息混杂,必有剧毒。”
然后,在林小栀埋头喝汤时,他状似不经意地挪近,趁她不注意,飞快地用指尖蘸了一点汤水,送入口中。
林小栀抬眼时,正好看见他愣住,紧接着,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可疑的、类似于“惊愕”和“回味”交织的神色。
等她再看,他已经恢复了一脸高冷,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又往餐桌这边挪近了一点点。
林小栀发现,自己放在厨房那半碗剩汤,不见了。碗被洗得干干净净,可能用的是尾巴?,倒扣在沥水架上。
林小栀回到宅院时,玄冥正对着桌上一个小小的银色方块发怔。
那是她今早从家里带来的充电宝,临走前忘了收进包里,此刻正静静躺在木桌上,金属外壳在天光下泛着冷光。玄冥的指尖悬在上方,既好奇又警惕,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明暗器。
“你在看什么?” 林小栀放下水杯,笑着走过去。
玄冥立刻收回手,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此物通体冰凉,形制诡异,莫非是你从何处得来的暗器?”
林小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不是暗器,是充电宝,用来给手机充电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插上数据线,“你看,这样就能让手机有电,能打电话、看东西。”
玄冥的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 —— 那里本该有他的佩剑,此刻却空空如也。
“这…… 这是何种术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竟能凭空显现光影文字?”
林小栀被他严肃的样子逗得直笑:“这不是术法,是科技,你从未见过这些吗?”
玄冥沉默着摇头,他自小在隐秘山洞长大,后来闯荡江湖,所见皆是刀光剑影、古意盎然的世界,从未接触过这些 “奇技淫巧”。
在他眼里,会发光的手机、能储存电能的充电宝,邪术没什么两样。
林小栀见他神色戒备,便耐心解释:“这手机就像千里传音的信物,能和远方的人说话、见面;充电宝是用来给它补充能量的,就像给你熬的补药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点开相册,翻出一张山里的风景照,“你看,这是我上次拍的青竹山,是不是和真的一样?”
玄冥凑过去,视线落在屏幕上,眼神从警惕渐渐变成了好奇。照片里的青山绿水栩栩如生,连枝头的露珠都清晰可见,比他见过的最好的画师画的还要逼真。
“竟能将景致如此清晰地留存下来……” 他喃喃自语,指尖想要触碰屏幕,又怕触发什么 “机关”,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林小栀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可爱,这个在江湖上杀伐果断、连中剧毒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竟然会对一部手机束手无策。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小栀的现代化用品成了玄冥最大的 “课题”。
那天林小栀煮完药,拿出电水壶烧热水,当水壶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响,最后 “咔哒” 一声自动断电时,玄冥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警惕地盯着水壶,厉声喝道:“此物为何发出异响?是否即将爆裂?”
林小栀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别怕别怕,它只是水烧开了,自动断电而已,不会爆的。”
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你看,这样就能喝到热水了,比烧柴火快多了。”
玄冥接过水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电水壶,仿佛那是一头随时可能发难的猛兽,他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气,可他的心却依旧提着,直到电水壶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有一次,林小栀晚上用吹风机吹头发。当热风从吹风机里吹出,发出嗡嗡的声响时,玄冥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这又是何物?竟能喷出热风,莫非是蕴含了火灵之力?”
林小栀关掉吹风机,递到他面前:“你摸摸看,它只是个吹风机,用来吹干头发的,没有火灵之力。”
玄冥迟疑着伸出手,指尖触到吹风机的外壳,感受到残留的温热,又迅速缩了回来。
他看着林小栀重新打开吹风机,热风拂过她的发丝,将湿漉漉的头发吹得蓬松柔软,眼神里的好奇越来越浓。
“这般神奇之物,竟只是用来吹干头发……”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在他看来,如此 “厉害” 的东西,本该用来上阵杀敌或者炼丹制药,用来吹头发实在是暴殄天物。
林小栀耐心地教他使用这些东西:“这个是开关,按一下就开,再按一下就关;这个是调节温度的,往这边是热风,往这边是冷风……”
玄冥学得格外认真,眉头紧锁,像是在钻研什么高深的武功秘籍。他把林小栀说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反复琢磨,生怕记错了哪一步,触发了什么 “危险机关”。
有一次,林小栀出去采草药,让玄冥帮忙看着正在充电的手机。等她回来时,发现玄冥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眼神死死盯着充电宝,额角还渗着冷汗。
“怎么了?” 林小栀连忙走过去。
玄冥指着充电宝上亮起的指示灯,声音有些发紧:“此物方才亮起了红灯,现在又变成了绿灯,是不是能量即将耗尽,要发作了?”
林小栀一看,忍不住笑了:“这是充电满了的意思,红灯是正在充电,绿灯是充满了,不是要发作。” 她拔掉数据线,“你看,这样就没事了。”
玄冥看着她轻松的样子,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这才发现,这些看似 “诡异” 的现代化用品,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反而十分方便实用。
随着相处日久,玄冥对这些现代化用品的戒备渐渐放下,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好奇。他会主动问林小栀手机里的各种功能,会盯着电水壶看它如何自动断电,甚至会趁着林小栀不注意,偷偷摸摸地触碰吹风机,感受它吹出的热风。
林小栀也乐得教他,她发现玄冥虽然对现代化用品一窍不通,但学
他似乎对“供血”这件事有着奇怪的执着,但又表现得极其……克制。
每隔几天,他会准时出现在林小栀面前,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示意她“取血”。
林小栀每次都如临大敌,用消毒过的采血针(以前买来测土壤成分的,没想到用在这儿)小心翼翼刺破指尖,挤出一小滴殷红的血珠。
玄冥总是垂下眼帘,金色竖瞳专注地看着那滴血,然后俯身,极轻、极快地用舌尖舔去,冰凉的触感一掠而过,快得让林小栀以为是错觉。
除了第一次手背上那片转瞬即逝的鳞痕,之后再无任何异象发生。
他的脖颈伤疤依旧狰狞,也没有多长出一个头的迹象。
林小栀忍不住问:“玄哥,这……有用吗?”
玄冥直起身,用她递过去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其实什么痕迹都没有),淡淡道:“聊胜于无。”
眼神却飘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不欲多言的样子。
行吧,大佬说有用就有用。林小栀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这位蛇王大人也并非全无优点,他体温偏低,或许夏天是个天然移动空调,坐在他附近,连电扇都不用开林小栀这么想着。
就是有时候半夜,林小栀会被一条冰凉光滑的尾巴尖轻轻卷住脚踝或搭上肚子,一开始吓得她魂飞魄散,后来发现他只是单纯在模仿“盖被子”这个行为,理由是:“戈壁夜寒,你若病倒,无人供血。”
林小栀:“……” 我谢谢您嘞。
他还试图帮忙“改善”林小栀的博主事业,起因是某天林小栀对着始终徘徊在五千以下的粉丝数哀叹。
玄冥在一旁默默看了半天,忽然说:“聚拢些许凡人目光,有何难处?”
林小栀只当他说大话,没理会。
结果第二天,她发现自己最新发布的、关于一株罕见双色沙拐枣的视频下面,评论炸了。
热评第一:“卧槽!博主你镜头右下角沙地里那条一闪而过的银色影子是啥?p的?还是活的?”
后面跟了几百条争论,有人说是光线反射,有人信誓旦旦说是某种珍稀蜥蜴,甚至有人开始编造沙漠银蛇的传说。
林小栀点开视频仔细看,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瞥见一抹极快的银色弧光,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非自然的光泽。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沙发上正闭目养神、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某蛇王。
“玄、哥?”
玄冥眼皮都没抬:“略施小术,增其趣味耳。”
趣味个头啊!这都快成灵异频道了!
然而,流量却实打实地来了。
粉丝数蹭蹭往上涨,很快突破了一万。
但新来的粉丝显然动机不纯,评论区画风逐渐诡异:
“关注了,博主下次能拍清楚点那个‘银影’吗?高价收线索!”
“这植物长得有点邪性,博主是不是在什么阵法里拍的?”
“只有我觉得博主最近出镜脸色有点苍白吗?衣服也变宽大了……细思极恐。”
“博主是不是被蛇绑架了?是的话眨眨眼!”
林小栀看着“灵异植物bot”的戏称和满屏的“眨眨眼”,哭笑不得。
她偷瞄玄冥,对方正用她的旧平板电脑,一脸严肃地研究着什么,手指笨拙地划着屏幕.
林小栀凑过去一看,居然是在看她往期的植物视频,看得还挺专注。
“你看得懂?”她忍不住问。
玄冥“嗯”了一声,指尖点着屏幕上的一株沙漠玫瑰:“此物根系汲取地下幽泉之力,花苞蕴日炎之精,生死交替,暗合阴阳流转之微末道理,尔等凡人仅观其表,浅薄。”
林小栀:“……” 您老高兴就好。
林小栀渐渐习惯了家里有个非人房客,习惯了他半夜用尾巴尖给她“盖被”,习惯了他一边嫌弃她的人类食物“浊气重”一边默默清空盘子,也习惯了他时不时搞点小动作把她平淡的视频内容推向诡异方向。
那道颈间的疤,依然是房间里无声的禁忌。
玄冥从不主动提及,林小栀也不敢问。
只是偶尔,她会看见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戈壁滩的方向,金色的竖瞳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冰冷与寂寥。
那时候的他,不再是什么会嫌弃微波炉、偷喝蛋汤的“玄哥”,而是真正带着岁月重压和血腥过往的异类王者。
直到那个傍晚。
太安静了,连平时的风声都似乎被隔绝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拎着器材包,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
院子里站着三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面无表情,站姿僵硬得像三根钉子。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令林小栀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气息,和玄冥那种冰冷的质感完全不同,更像是……墓穴里的味道。
客厅门敞开着,玄冥站在门口,还是那身不合体的旧衣服,但背脊挺直,周身弥漫着一种林小栀从未见过的凛冽寒意。
他金色的竖瞳眯起,盯着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手中捧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一尺见方的玉匣。
玉质温润,却在夕照下流转着不祥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丝沁入了玉石内部。
为首的黑衣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毫无笑意的笑容,声音嘶哑难听:“蛇王玄冥,百年之期,弹指即过,别来无恙?”
玄冥没有说话,只有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
黑衣人继续道,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眼神却冰冷如毒蛇:“看来这百年苟延残喘,滋味不好受吧?
灵力散尽,形态残破,只得躲在这等污浊凡俗之地,与蝼蚁为伍。”
他的目光扫过僵在院门口的林小栀,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今日,奉主上之命,特来送您最后一程。”黑衣人托高了手中的玉匣,那暗红纹路似乎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您这另一颗尊贵的头颅,在‘血髓玉匣’中温养百年,灵性即将彻底磨灭。
正好,用来启动‘化灵大阵’,助主上神功再进一步。您与您的伴侣,也算是……死得其所,融为一体了,哈哈哈!”
刺耳的怪笑声中,玉匣的盖子,自行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怨恨、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让林小栀瞬间心脏抽痛的熟悉灵力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就是这股气息!和她在戈壁滩第一次靠近昏迷的玄冥时,感受到的模糊气息同源,却更加绝望、更加破碎!
玄冥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颈侧那道沉寂已久的旧伤疤,骤然迸发出灼目的银光,仿佛在与玉匣中的气息共鸣、嘶喊!
“尔敢——!”
低沉的咆哮并非来自喉咙,而是直接震荡在空气里,带着滔天的怒意与痛苦。
玄冥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格子衬衫瞬间被膨胀的妖力撕碎,银色鳞片不受控制地浮现,客厅里的温度骤降,茶几上的玻璃杯“咔”一声裂开细纹。
黑衣人冷笑,挥手:“拿下!主上要活的蛇王元灵,至于那个碍事的凡人女子……”他看向林小栀,眼神残忍,“口了。”
另外两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掠出,直扑林小栀!他们手中滑出漆黑的短刃,刃口泛着暗绿的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林小栀大脑一片空白,腿脚发软,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就在黑刃即将触及她脖颈的前一刹——
一条巨大的、覆满冰冷银鳞的蛇尾,如同撕裂空间的银色雷霆,从客厅门内悍然扫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精准地卷住那两个黑衣人,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狠狠掼向院墙!
“轰——!”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两名黑衣人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