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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情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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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的海面顿时大亮,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分散站在甲板上,犀利的目光投向海上澎湃的海浪,巍然不动。
可是那个庞然大物借助起伏的浪花不知藏匿于何处。
突然,邮轮往下沉降,像是被一股巨力裹挟着往下拽。
船长从船内走到甲板上,对旁边的队长下令进行猎杀。
十几个人纷纷站立在甲板上一张巨网旁,把网拖拽到船边,又有几人推着一个大型弩箭来到船头。
“把引诱它的食物钦倒进海里。”船上有序安排着工作。
竹制的筐里装满鱼虾蟹,上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粉色液体。
筐的手把上分别绑着一条粗绳,几人合力扔进海底。
静待几秒,一直潜伏在船底的章鱼嗅到了致命的蛊惑,庞大身躯游到邮轮一侧,张开卡车般的巨口,死死拉扯着缰绳,想要吞噬美味的食物。
船长历经风霜的锐利双眼锁在海面上,眼看时机已到,下令发射弩箭。
嗖——
箭矢破开浓雾,射向章鱼的脑袋,穿肉而过,接着箭矢绑着绳子的一端分裂成鹰爪般的钩子,牢牢卡住章鱼的脑袋。
渔网被迅速下到海里,从章鱼底部一把网住它,船上的舷臂发力,要把章鱼吊上来。
章鱼发觉自己上当受骗后倏忽暴起,拼命甩动身躯,试图鱼死网破。
众人合力把章鱼吊了上来,不曾想刚站在甲板上歇息了一会,全身都被浓稠的墨绿液体覆盖,一股腥臭味钻入鼻腔,眩晕感来得很强烈,不一会所有人都瘫软在地。
江枳来到甲板上时,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和一头软趴在地上的丑陋怪物,怪物脑袋因为拉力,被从中劈成两半,里面空无一物,其中一条触手自动断裂,蠕动着朝栏杆处跑去。
经过江枳时,那条触手的一个吸盘上裂开一条缝,一个猩红的眼珠挤了出来,骨碌碌滚到自己脚边。
刚想捡起来,触手裂开的口子措不及等噗噗喷墨,江枳眼前一黑,愣在了原地。
双手抹了一把脸,勉强恢复了视线,江枳右脚发力,踢皮球一样把那颗眼珠子踢进了海里。
触手惊诧万分,气愤得踮起触手尖,站在江枳面前刚想理论,却见江枳泰然自若的把手伸到自己的断裂处。
空气高度旋转,啪的一声摔在了身后人的面门前。
正是被江枳察觉出有异样的哑奴,只是现如今相貌却大相径庭,但江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触手大惊失色,吓得连滚带爬只想跑路。自己只是在海里被关太久,有些饥饿难耐,谁知道刚出来就碰到了主脑和江枳。
瞿沐白眼眶通红地凝视着江枳,一口把触手塞进了嘴巴里,嚼吧嚼吧咽了进去。
“好久不见,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出我的身份的?”瞿沐白哑声讯问道。
江枳听着这有些耳熟的声音,不禁想起打给动车站的那通电话。
“那个礼物是你的。”江枳肯定道。
“是呀,喜欢吗?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我的。”
“味道,海腥味。”
瞿沐白有一瞬的呆滞,随后不安得辩解道。
“是不小心沾到的,我有每天洗澡!”
看着江枳投来得不解的眼光,瞿沐白有些后悔自己味什么要和这个人解释那么多,他已经管不着自己了。
他已经不是自己的……
“妈妈。”
就在两人对话间,船舷处细微的响动惊动了两人。
章徒手攀爬上来,耳边夹着电话,见到甲板上的两人前正通着电话。
“别催了别催了,催命呢,我差点陨落太平洋,许桌那小子被个老头掳走了,要是让我找到他,我非……”
章觉得自己这次行动那么倒霉催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
“嗨,晚上好,你们也出来看月亮吗?”
瞧见甲板上歪倒的人,怀疑自己误入了犯罪现场,往下瞅了一眼,海水凉飕飕的,还是上来吧。
“这些兄弟也是一路的吗?就是大晚上的在外面睡觉也不怕着凉,哈哈哈。”
章自说自话了一会,见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自己,立马止住了话头。
“许桌呢?”
“嗯…那个,不知道,我这不是下去乘凉才上吗?”
说完湿透的衣服里炸出一缕火花,噼里啪啦的,像是马上就要短路。
“嘿嘿,我火气有点大。”手掌不好意思的挠挠脑后,趁两人不注意开启了紧急状态按钮,这才阻止了电路自焚。
江枳沉吟片刻,觉得这人口中的老头应该是胡院长,刚想抬头细问,就见人一溜烟溜走了。
江枳抬腿就走,就被攥住了手腕。
两人对视一眼,瞿沐白眼中蓄满怨恨的情绪。
“你去哪?是不是又想把我甩了!”
江枳也怀疑一定是最近没给祖宗上香,怎么一个个都像鬼一样缠着自己,难不成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去救人。”
一听,瞿沐白更来劲了。
“救谁,不会是你的新情人吧!”
江枳嘴唇翕动两下,觉得再解释下去毫无意义,反手圈住瞿沐白的手腕,拽着人往船内走。
隔着一层薄衫,江枳身体的温度传递到自己身上,那双温暖的手就这样突然的为自己停留,让瞿沐白大脑一片混沌。
“完了,又又又沦陷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九个大脑三个心脏,就这具身体里放的是中央大脑和主心脏,外加我俩副脑,完全继承了爱意和一小部分怨念,那不是分分钟拿捏的事。”
“那你等会问问刚才那颗副脑怎么回事,它隶属的鳃心脏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什么放出来的,我是逃出来的好不好,我的鳃心脏被另一颗鳃心脏吞噬进自己体内了,他想占为己有,放大体内的怨念。”
“那我们需要告诉主心脏吗?如果那颗鳃心脏控制了全部心脏,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到深海,回归自由呗,到时候不比现在舒服?”
“可是,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说完瞿沐白的手心裂开,一颗灰蒙蒙的眼睛盯着江枳看了几秒。
“还说主心脏沦陷了,自己还不是上赶着贴上去。”
“呵呵,说的你不想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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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枳找到胡院长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房门并没有锁,屋内的窗户也开着,海风呼呼的吹动门扉,使得房门嘎吱嘎吱作响。
一股药水味顺着室内传出,江枳轻声拧动门把手,室内被改装成简陋的实验室,一张病床上鲜血淋淋,白色的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看着像掩盖着一个人。
江枳小心走过去,缓慢地掀开被褥,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气,不是许桌,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胡院长。
“许桌呢?”江枳心理泛起这个念头。
江枳四处张望,看到一只光洁的脚从实验台下露出,赶忙跑去,手掌抚摸心脏处,确认许桌应该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砰砰砰。”
耳畔响起沉闷的撞击声,是一旁的柜子里,江枳手一伸,打开了柜门,赫然是刚才还在甲板上见到的章,心思转动间意识到危险来临,赶忙起身。
噗嗤——
针管扎入体内的声音从湿滑的脖颈处传来,身体向后歪斜,靠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胸膛上。
“许桌”抱起江枳,把他放在了实验台上,转头对瞿沐白说道。
“怎么,后悔和我合作了。”
见人不说话,“许桌”自说自话,手上动作不停。
“别忘了,他是怎么对我们的。”
手掌压在江枳的脖颈处,擦拭着上面的汗液,突然手下发力,紧紧掐住江枳的脖子,还未完全昏迷的江枳被窒息的感觉逼迫的身上通红。
“咳咳咳。”
脖子上一松,江枳不住的咳嗽,蜷缩成一团,浆糊似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
“许桌”双指捏开江枳的嘴巴,舌头绞着江枳的舌尖,接着推向舌根处,把口中的津液一扫而空,牙齿研磨着江枳的嘴唇,双齿用力咬破了柔软的唇部,甘甜的血液全都被人卷入口中吞咽下去。
昏沉沉的江枳感觉自己在做一个怪诞的梦。
末世。
尘沙飞扬着往人身上扑棱,自己站在皲裂的高速公路上,地下城入口处的铁皮发出尖锐的吱嘎声。
双手推动沉重的铁门,自己拢住宽大的衣服,勒出消瘦的脊背,以及微微隆起的腹部。
地下城内透出昏黄的光线,不同于往常的喧嚣,静谧极了。
但自己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在地下城待了半年,所有的食物都已消耗殆尽,腹中空无一物,肚子里的怪物像在啃食自己的宫腔,带来阵阵腹痛。
江枳脸上汗湿的痛楚无声的诱惑着暗处窥探的目光,但江枳全部的身心都在即将临产的肚子上。
靠在身后混乱的垃圾堆上,江枳生涩地摸着肚子,试图安抚肚子里的怪物,想让他们快些出来。
咕噜咕噜的水声。
三个被薄膜包裹的章鱼滚到地上,其中一颗撑开薄膜,非常不满这陌生的环境,想要爬回江枳的宫腔内。
江枳双腿蹬着往后退,害怕自己的刚才的功夫全都白费,不断的躲闪着。
章鱼察觉“母亲”的意图,身体膨胀变大,扑到江枳脸上,把江枳的头颅吞到自己的口腔里,不可抑制的憋闷激起江枳的反抗。
手掌啪啪打在章鱼的身上。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实验室内响彻。
被打的正是舔的江枳满脸口水的“许桌。”
“噗嗤一声。”
门外传来男人的嘲笑声。
瞿砚舟双手捧腹大笑,随后骤然冷了声音。
“跟狗一样在那舔我老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