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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旧情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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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枳是被巨物坠地的碰撞声吵醒的,以及满地玻璃扎进□□中的噗嗤声。
扶着床蹒跚走到门前,一个满目疮痍的血人躺在客厅的一片狼藉当中,胸口激烈的起伏,喉咙间不断咳出血泡。
江枳看到那人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日自带威严的沣彻。
瞧见江枳那副震惊的神情,坐在沙发上的瞿砚舟如鹰隼般紧盯着江枳。
“怎么,心疼旧情人了。”瞿砚舟阴阳怪气的讽刺。
见人未说话,瞿砚舟猛然从沙发上弹起,把江枳禁锢在胸前。
瞿砚舟靠的很近,勒得江枳动弹不得。
“这可是他自己非回来找死的,你如果再给他求情。”
男人停顿片刻,掰着江枳的脸,让他的视线无法留滞在别人身上。
“我立马把他扔下船。”面带阴鸷的男人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枳虽不明觉厉,但知道自己说错一句话,可能会害了一个记忆中仅一面之缘的人。
恰在这时,哑奴敲门而入,把许多吃食放在餐桌上,不敢多做停留,默默退离房内。
瞿砚舟见江枳真的没再说自己不想听的话,因此吩咐手下把人带下去。
“把他关在暗牢,别让他那么痛快的死了。”
手下听命行事,很快清理干净现场。
瞿砚舟口中的“暗牢”两字触动了江枳敏锐的嗅觉,这艘灯红酒绿的邮轮设暗牢干什么。
江枳勺着桌上的粥,食不知味的吞咽,在想怎么摆脱眼前的人。
“是在想那个戏子,还是在想怎么逃跑。”
江枳愣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慌神间零星几个片段晃入脑海,画面闪的太快,眩晕感扑面而来,身子一斜要往地面栽去。
瞿砚舟身手敏捷地接住江枳,脸颊贴在江枳额头上,冰凉一片。
“阿枳,阿枳,你怎么了,坚持一下,医生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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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枳眼前场景一转。
繁复奢侈的室内。
“阿枳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浑身湿透的男人赤/裸站在少年江枳面前。
“你愿意成为“妈妈”的王夫吗?唯一的王夫。”
没听到少年回答的男人异常生气。
随后,男人给少年带来的痛苦迟迟无法消解。
……
江枳口中嗫嚅着。
“砚舟。”哽咽的的泣音渗透进躯体。
“救我。”
瞿砚舟错愕不已,手忙脚乱地擦拭江枳脸上断了线的泪珠。
“别怕别怕,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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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地牢。
少年抽条的身躯被包裹在象牙白的圆领长袍中,手被握在宽阔的手掌里。
“喜欢他吗?”
层层腐烂的干草上窝着一具干瘪的身躯,男人左边的侧脸爬满虫子,被啃食的血肉模糊不堪,仔细看去虫子是从肉里长出来的,犹如盘根错节的老树扎根在滋养生命的土地里。
少年初染魅/色的丹凤眼清亮又稚气,抖着声音道。
“我不喜欢他,“妈妈”我们离开这吧。”少年拽着男人的手往外拉,而少年隐藏起来的慌乱差点在行动间暴露无遗。
说罢,紧紧搂住男人的上身。
“不喜欢?阿枳不会在骗我吧。”男人审判的目光盯得少年再也撑不下去,瑟瑟发抖地等着男人惩罚自己。
“真的不喜…”
后背骤然抵在遍布霉斑的墙上,像是惊吓过度的小鹿,一动不敢动。
“既然不喜欢,那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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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坚硬的金丝笼。
虫崽感受到强烈的外力攻击,通过生命带虚弱的呼唤着妈妈。
少年有些绝望的抠挠床头的垂坠的床帘,细长的纱线割的指尖密密麻麻的伤痕。
“我愿意…”少年气竭声嘶吐出几个字。
男人哄着少年继续说下去。
“愿意成为“妈妈”的王夫。”
男人神情癫狂,偏执得舔舐溢出的血丝。
“真好,父母相爱孩子才能健康长大。”男人吻了吻少年圆润的肚子。
“阿枳,你说是不是?”
江枳被男人的话砸得惊愕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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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温柔如水,拥抱着它爱的人。
雪言趴在床边昏昏欲睡,睁开眼睛的江枳手指轻蹭了蹭下雪言白生的脸。
迷瞪着眼皮,雪言略带撒娇的埋怨道。
“你怎么睡那么久,我怎么喊你都没有回应。”
“太累了,害你担心了。”捏了捏雪言颊边软软的肉。
“下次不睡那么久了。”
“哼,这还差不多。”
过了片刻,雪言重新开口。
“江枳。”
“嗯?”
“我想离开这了,我不喜欢这里。”
“好,天明我们就离开这。”
“那以后我能跟你一起生活嘛?”雪言小心观察江枳的神情。
江枳纵容般笑道。
“可以,以后都在一起。”
雪言滴溜溜的眼睛瞪得傻里傻气的。
“真的,真的,真的吗!”
“不骗你,上来躺着吧,天都黑透了。”
雪言不出一会就睡着了,江枳坐在床上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既然当初的自己选择摘去记忆,说明自己想要重新生活,那就没必要纠结过去,只需顺其自然就行。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客厅灯光幽暗,一人站在角落里形如木雕。
“你好,沣彻是被关在暗牢吗?”
哑奴僵直的身躯像上了发条般,机械的转过去。
打开一个桌灯,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放定后,又回到刚才的角落里。
“他被基地的人带走了。”
旁边涂涂改改一串字。
“没有生命危险。”
江枳抬头看着模糊的身影说道。
“谢谢。”
“你是这的工作人员吗?”
哑奴喉咙咕噜咕噜滚动,梗着脖子点了下头。
江枳问完话后,刚要离开,一股不易察觉的海腥味钻入鼻孔,愣了几秒,随后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室内。
哑奴口中再次默声唤着江枳的名字,其中夹杂几个能辨别出来的字。
“妈…妈…痛…痛…妈妈。”甚至带上点咬牙切齿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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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窗外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间掀起一片巨浪,大力拍打着船体。
船长菲勒忧心忡忡地用望远镜看着暗沉的海面,疾步向瞿砚舟的房间跑去。
突然砰的一声炸开,惊动了船上众人,心惊胆战地向船底看去。
娱乐区的甲板上和室内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团在海面铺展开来的黑影越靠越近,似乎想要张开深渊巨口把整条船的人吞噬。
无数根触手贴着船体向内延伸,人群有些慌乱,纷纷向内退去,紧闭门窗。
睡了一觉醒来的雪言叫上杨霖和江枳刚坐在餐厅内的自助烧烤台前,一只布满吸盘和海草的触手就砰砰敲响了窗户。
江枳风驰电掣间推开窗户,触手没想到自己的把戏真有人上当,来不及刹住触手,一下子伸进了烤台里,油花滋滋冒出,香气四溢诱人食欲大增。
江枳又以出其不意的行动关上了窗户,来不及抽回的触手被生硬的夹断。
转头向雪言吩咐道。
“问厨师要三个夹子,大号的。”
“啊?哦,好的。”
三人通力配合,很快把香喷喷的烤触手放在了烧烤架上,用刀子分成小段,均匀涂抹酱料。
在餐厅其他人见鬼的眼神中品尝了一口,外酥里嫩。
起初还不敢吃的雪言和杨霖看江枳吃的津津有味,也忍不住动了刀叉。
章鱼回过神后,气愤得撞击江枳那侧的玻璃,可是不知玻璃是什么材质,触手都撞断了几根,玻璃还牢固的在框上。
因为人员有序的调配,所有的游客都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安全地带,只是时不时地邮轮会晃动两下。
恰在此时,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传来,是瞿砚舟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人经过餐厅,那些人手中带着捕杀章鱼怪物的工具。
瞿砚舟见江枳淡定的在这享受美食,因此有些好奇,让其他人先去行动,自己则走到江枳跟前。
满满一架成片的章鱼肉。
“呦,吃上了,前情人的触手肉口感怎么样?”
江枳喉间哽住,嘴中的食物不知咽不咽为好,在瞿砚舟带着得意的表情走后,默默放下了刀叉。
啪——
炭火迸裂的声音炸响,焦黄的食物蜷缩成卷,再烤下去可能会变成干巴巴的食物尸体。
“别浪费。”
下一秒,拿起餐具,撒上红彤彤的辣椒面,辛辣味勾着味蕾,暂时忘却了食物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