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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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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做梦时有时是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的,但梦境有时太过美好使得我们无比沉浸其中。当我们发现美梦过后却是更大的噩梦时,其实我们已经被梦境所控制。
“妈妈,快来,这有鹦鹉,它在学我说话。”
自己的灵魂好像出现在了跳蚤市场的小摊旁,注视着不远处的三个小人的动作。
“你好,我叫江枳。”
“你好,我叫江枳。”鹦鹉很聪明的模仿男孩说的话。
视线翻转,时间来到了江枳十二岁那年。“江枳”注视教室里那个坐的板板正正的小江枳,似乎是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小江枳扭过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门窗处。
2019年秋分刚过,天气依旧有些闷热,本来往年这个时候梅雨季节已退去,可是一连一个月都没见过太阳。暴雨伴随着强风,教室外的杨柳树舞动着,不住的拍打着教室的窗户。往外看去天色早早的暗下去了,树影憧憧犹如鬼魅,让人无端的不安。
正在写字的小江枳突然不知被什么叮咬了一口,轻声“嘶”了一声,老师注意到他的动静,随声讯问他发生了什么。
小江枳却没有回答老师的问题,而是看着“江枳”站立的位置。
“有一只虫子。”似乎是看“江枳”面露疑惑,小江枳再次朗声道。
“哥哥,这里有一只虫子,他一直跟着我。”
眼前的空间随着小江枳话音落下开始扭曲,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意识再次被拖入梦境。只是这次自己不再是旁观者的角度。
入目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自己则躺在柔软的床上。突然,一只手从背后环在自己腰上,身体想要躲闪,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想要看看这人是谁,可男人周围仿佛有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长相。
在梦境中,江枳把自己的额头抵在男人冒出青茬的下巴上,高挺的鼻梁点在男人突出的喉结处,滚动间磨蹭着鼻尖,痒痒的。
丢去时,江枳忍不住浑身颤抖,口中的吐息节奏很乱,还没从余韵中疏解过来,下一轮攻击再次袭来。
口中干燥无比,江枳咽了咽口水。不一会,一杯温热的水抵在自己嘴边,凭着生理需求,江枳喝完了杯中的水。
喝完水之后,男人把江枳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摇晃自己,像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
困顿间,江枳微微睁开了双眼。这次,他看清了男人的相貌,是很英俊的长相,而且有些眼熟。
男人注意到江枳的视线,开口说了什么,但江枳没有听清,画面再次切换。
同一个人,但却明显比之前成熟的男人,眼中充满笑意,深情的桃花眼仰视着江枳,眼眸中似有暗流涌动。
“别再离开我了,我快疯了。”男人的脸埋在江枳膝上,闷声闷气的说。
江枳的手抚摸男人的脸颊,一滴泪从男人脸侧滑落,被江枳用手接着。
这次的梦境很短,再次醒来,发现房间里有医用监测仪器的滴滴声。
回到现实了。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有点不太像医院,除了自己傍边的仪器之外,没有任何代表医院的东西。
似乎察觉里面的人醒了过来,有人走了进来。
一名身穿实验服的女性研究院走到自己床边。
“江枳是吗?”
“是。”
“我是基地23号研究所的负责人吴莹。”女人温柔道。
江枳应声回应,看向对方,像是知道女人还有话没说完一样。
“军方的人在实施侵扫计划时发现你在现场晕倒,并在你的身上找到了7号研究所的工牌。本来想把你送回去的。但是昨天在城区捕获了六十三只甲壳虫活体试验品,7号研究所全员都投入研究当中,怕你醒来没人照顾,便把你送了过来。这里是我的实验室休息间,基地没有专门的医院,只能把监测设备搬到这里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谢你,我觉得好多了。”
“好,等会让研究院驻站医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没问题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嗯,谢谢。”
不出一个小时检查结果就出来了,身体没什么问题,江枳便不再在这里停留。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两边都是玻璃制的墙面,透过玻璃看到每个房间里的人都在忙碌着。
这时一个实验员从自己身边经过,手里拿着许多昆虫标本,看着都是蜂类昆虫。
似是注意到江枳目光的停留,吴莹解释到“这些是沙巴蜂和伊犁黑蜂标本,我们研究所主要负责膜翅目类昆虫的研究。他手中拿的是上个月军方在野外意外捕获的蜂类。它们目前还没展示出“自我”的意识,但我们发现其中一只伊犁黑蜂有所不同。它负责学习、记忆的蘑菇体明显区别于其它蜂类,其杯状神经纤维网呈黏连状,我们怀疑它发展出了一种更高的能力“隐藏”能力。”
江枳听着对面人的话语,看着对方的眼睛,等着吴莹把没说完的话继续下去。
“从今年新的一批研究员的资料中看到,你以前生活在伊利,对那里比我们熟悉。”吴莹停顿了一下。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三个月后的野外探查工作。”
江枳薄薄的眼皮覆在眼上,眉间淬着一层薄霜,唇峰凌厉分明,显得整个人像没有任何情绪的人偶娃娃。
就在吴莹以为等不到江枳回答时。
江枳缓缓开口。
“真的?”青年语气中带上不易察觉的兴奋。
自从世界末世到来,江枳就再也没有出过基地,这突如其来的机会让他久违的陌生情绪有些波动。
吴莹没料到江枳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是的,我已经跟你们邢军长打过招呼了,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先搬到23号研究所工作。”
“那为什么让我去呢?”江枳知道一件事情的发生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这下吴莹自信的笑道,仿佛为让江枳加入他们做足了准备。
“我可知道你在学校的理论经验很是丰富,你们院的院长胡远程胡院长也曾向我推荐过你,他说你在学校就是研究膜翅目类昆虫的,我也看过你在SWARM上发表的论文,很有自己的见解。”
说着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去了7号研究所,虽然我们研究昆虫的,但昆虫科目却不相同。7号研究所可以说在鞘翅目类昆虫的研究上遥遥领先,但在膜翅目类昆虫的成就我们所还是很自信能排在第一的。”
“我的导师宋教授起初就是研究鞘翅目昆虫的,只是学校想要开展新的科目,但又由于在膜翅目昆虫的研究方面完全是空白。所以导师他担任了新的研究任务,大学期间我也跟着导师学习了许多鞘翅目类昆虫的知识,导师想让我延续下去他没有完成的研究。”
“原来是这样,你去到那边也算完成宋教授的心愿了。”
“那你?”
“可以。”
“啊?”吴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同意了?”
“嗯。”
吴莹欣喜道“好,如果有任何需要我们沟通的,都可以联系我。”
两人在门口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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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枳走向公交车站牌,看着对面大楼投放的广告信息,画面快速闪过,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充斥着耳膜。这让江枳觉得自己仿佛仍然生活在末世从未发生的阶段,一切都是那么平淡自然。
公交车的提示音打破一切假象,江枳走上车。视线再次投向大楼时,一首悠扬婉转的情歌刚刚播放。
是一首上个世纪发行的歌曲,曾经在林场木屋中听妈妈用收听机播放过。
林中的霜雪还未融化,
你身上的寒气未抹去。
屋里的炭火已燃尽,
你的脚步声已踏响。
……
笔尖的思念不曾消减,
你的身影已不曾出现。
我的骨肉融入你的身体,
泛起你眼中无边的涟漪。
在歌曲的生生演奏中,江枳再次沉睡。
只是不知为何,梦境中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男人的样貌更加的清晰,只是男人似乎已经步入中年,眼角的细纹交织着岁月的沉淀。
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男人讯问道。
“是因为我老了吗?阿枳。”
音乐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阵阵刺耳的嗡鸣声在耳畔响起,车辆急刹带来的重力失衡让江枳朝前倾去。
手指紧紧攥着前排座椅上的扶手,睁开双眼看向车外,是一辆黄色出租车挡住了去路。其它被截停的骑车司机纷纷下车指责,可却迟迟不见公交车司机出来,甚至连车窗都未曾打开。
一个黑色汽车主人透过车窗看到驾驶座空无一人,感到百般疑惑。这时,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汽车后备箱自动打开,只见里面躺卧着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尸体的味道逐渐扩散,酸腐味同时伴随着一股浓浓的腥甜。人群在看到尸体时惊声散开,江枳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尸体嘴角沾着一些白色粉末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