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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祸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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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久未晴,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来气,磅礴大雨侵泄而下,在这黑蒙蒙的天气中,一抹金光划过天际,狂奔回矿洞。
果然不出祂所料,矿洞被雨水淹没,几十具尸体“咕噜咕噜”冒出洞口,经过雨水和河水的泡发,尸体肿胀庞大,像一块注满水的猪皮。
祂无动于衷注视着,只是有些可惜积攒已久的食物被雨水冲刷得失了新鲜味。
在这紧锣密鼓的狂风骤雨中,隐秘地脚步声袭来,祂转身望着轻摇的草丛,透过缝隙看见和尸体一样的衣服。
“漏网之鱼?”祂了然于心,随即不屑得盯着那处,想看他们有何举动。
就这样僵持不下,等得雨水都停下了,祂看着从草丛后乌泱泱钻出一群人,他们手持弩箭,箭头部分绑着一块布料,几个铁皮桶被架出来。
气愤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就在祂觉得这群人类极其不自量力时,所有人出其不意地放下武器。
一个面目精明眼神中透着狡黠的中年男人捂着嘴咳嗽两声,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祂打量几眼站在面前的金河,语气不屑道。
“杀了我那么多人,是不是要给个说法呀。”
金河随意在地面扫视,抬头警惕调整站姿,祂已然意识到这群人不是等闲之辈,更有可能是久经盘旋在此的地痞流氓,因此没有轻举妄动。
一旁的黄毛工人挥舞着棍棒指着金,扭头对人说。“厂长,别跟他废话,让我们几个除了祂!”
“哎!”厂长摆手拦住他,笑道。“上来先别那么着急吗?要是能商量,还是可以商量的,万一大家是同道中人,那不是伤了和气吗?”
厂长调转话头,朝向金河。“兄弟,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先前死了那么多兄弟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当做没看见矿井里的一切,我们就既往不咎。”
黄毛工人一听立马就急了,劝说道。“厂长,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万一他把矿井的事抖搂出去,岂不是全完了!”
厂长没给他好脸色,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闭嘴,这小子悄无声息弄死我们那么多兄弟,一看就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来硬的万一出什么状况怎么办!”
黄毛工人被训斥得面红耳赤,愤怒得瞪向金河,鼻子“噗噗”出气。
金河听着他们不加掩饰得话语,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我可不是什么亡命徒,也跟你们没什么好商量的。”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们一下,矿井下面是我的家,你们这样不经过别人同意就毁了,是不是得给个说法。”
厂长皱眉听着,觉得这人估计精神有问题,哪个正常人住在地下。“你住在地下?”
“嗯,不信呀。”金河挑眉肆无忌惮看着他,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异化成金片,铺天盖地得延伸至天边,把人全都笼罩在身体之下。
工人惊悚看着突变的一幕,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怪物!”有人惊呼出声。
金河卷起黄毛工人,纱巾卷着人嚼碎,随即像是异常嫌弃般吐出来,撂在人们面前。
黄毛工人失去四肢,脸上像是被腐蚀般翻起红肉,隐隐恶臭味刺激人们的鼻腔,看得人阵阵恶心。
金河在众人呆愣时,甩动纱边把人掀翻,引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厂长瞧着情况有变,指挥工人点燃箭头,箭矢犹锋,狠狠刺向金河。
金河冷嘲热讽道。“这种小把戏,还想伤我!”祂的身体往下一弹,把箭矢反射回去。
就在这时,一簇火焰粘在祂的身上,顺着纱巾窜向中间,金河瞧着突发的急变,心下琢磨一下,觉察出自己的身体在因为火焰炙烤融化。
下方的厂长看着因为火焰而焦黑的金河,心下灵机一动。“快快快,继续射箭,这东西怕火,把祂给我烧死!”厂长狰狞面目,恶狠狠指着祂。
天空犹如被染红的余晖,金河整个身躯化成金水,不住地潸潸流下。
祂察觉自己的力气逐渐流逝,像是来到了分崩离析的前兆。
金河抓紧收回身体,恢复成毛巾状的纱巾,逃窜出人群,往镇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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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枳从床上蹿起来,兴高采烈装好妈妈给自己买的文具,今天是他去学前班的第一天,妈妈说那里有许多小伙伴陪自己玩。
他顺手装了几个瓶瓶罐罐,里面是三条小蛇和十几只蟋蟀,他打算在开学典礼交换礼物的环节送给学前班的朋友们!
江枳蹦蹦跳跳跑到里屋喊人。“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我一会儿,妈妈去厂里把车开回来。”
江枳高声回复邱雪,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坐在卧室的椅子上。
砰的一声玻璃炸开,一条金色影子砸在脚边。
江枳被吓了一跳,愣神儿看去,发现是之前欺负自己的金河,愤愤走过去,用脚踢了一下。
金河人身从纱巾中滚出来,浑身遍体凌伤,衣服被灼烧出几个大窟窿,身上的皮肤焦黑如碳。
刚走出去的邱雪听见动静,朗声讯问。“阿枳,你房间什么动静。”
江枳反应过来,快步走出去,把门关上。“没什么妈妈,一直狸花猫撞在窗户上了。”推搡着邱雪赶紧出门。“妈妈你快去吧,我在家等你!”
邱雪没多怀疑,攥住江枳的手腕,摇了两下。“好,你待在家里等我几分钟。”
江枳乖顺地点点头,与邱雪摆手回了屋里。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躺在地上的金河,而且一片狼藉,地板上留下金色痕迹,江枳用手涂抹两下,金色的粉末很像矿石上的颗粒,他曾在爸爸捡回来的一块石头上见过,当时江名洋告诉他这是没有碾碎的金矿石。
他是在浴室找到金河的,祂丝毫不客气地沉在浴池里,水中“咕噜咕噜”冒着水泡。
听见动静,金河狼狈不堪出了水,强颜欢笑冲江枳说。“我身上受伤了,你能收留我吗?”
人小鬼大的江枳托着脸戳祂的脸,弄得金河疼得丝丝抽气。
江枳从口袋里掏出纱巾,举在金河面前。“你把这个送给我,我就答应你。”
金河无语凝噎看着江枳,疼痛让他没法坐起来打江枳一顿。“知道这是什么吗就要?”
“知道,金子。”江枳一本正经迅速回应道。
金河被江枳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小小年纪就好财呀!”他转而认真道。“不过,给你也没事,但是你不可以让别人看到。”
江枳兴致勃勃把东西收好,频频点头,给金河留下几瓶伤药,跑出门迎接开车回来的邱雪,去他期盼已久的学校。
笑脸去的江枳,回来时却哭丧着脸,蔫了吧唧歪躺在床上,无论邱雪怎么敲门都无动于衷。
“阿枳快出来,别伤心了,你的那些礼物很好,只是不太适合带进学校,妈妈先给你收起来,我们给小朋友准备一些其它的好不好。”邱雪贴在门上,不见里面有丝毫动静,又敲了几下。“阿枳,阿枳……你先把门打开。”
邱雪眼瞅着叫不动人,唉声叹气给江名洋打电话呼叫他赶紧回来。
卧室内金河侧躺在江枳身旁,揉他被蒙住的屁股。“怎么早上还乐呵呵地,下午就哭丧着脸。”
江枳不想理他,可怎么都摆脱不掉捉弄自己的手掌,气恼地压在祂身上,企图蹭上祂的伤口。
金河一把抱起江枳,高举他的身体,惊得江枳赶忙搂住祂的脖子。
两人玩闹半响,江枳终于从烦闷得状态中恢复过来,向金河讲述学前班的事。
“你把蛇送给别人当礼物!”金河虽然不明白人类送礼的要求,但是祂也清楚蛇类这种冰冷粘腻的生物并不在人类的喜欢范畴内。
他只得规劝江枳,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更喜欢陀螺、手绢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蛇类生物是活物,如果离开陌生的环境很有可能会水土不服,很快就会死掉,所以并不适合当礼物。”
江枳仰头看他,真切道。“真的吗?”努努嘴,继续说。“这些都是爸爸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好不容易养大的,想着学前班的朋友也会喜欢的。”
金河把江枳揽在怀里,给他出主意。“你可以问问你的朋友们,听听他们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再补送给他们,这样你就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选出他们心仪的礼物了。”
江枳认真听取祂的意见,觉得颇为有道理,用他的小本本记下来明天要做的事情。
随后金河瞄向江枳鼓囊囊的书包,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经意问道。“你的朋友送了你什么礼物?”
江枳像是才想起来,费劲拽过书包,把东西倾倒在床上。“虽然他们不太喜欢我的礼物,但是他们送我的我都很喜欢!”他开始细数物品,向金河展示。
“一包意大利软糖,我尝了特别香甜。”突然塞进金河嘴里。“你尝尝!”
“几块黏土,可以捏小人的那种,等我明天捏个爸爸妈妈,还有你!”
“还有,还有……”江枳来回翻找,像是不知道先介绍哪一个为好。
“对了,还有一罐粉色的蜂蜜,我第一次见这个颜色。”他把那罐蜜递给金河。“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不过……”江枳苦恼道。“我问了好久是谁送的,都没人吭声,本来我想感谢他,把最漂亮的小蛇送他来着。”
金河新奇地观察蜜液,用手挑几滴含在口里,砸吧砸吧,觉得和普通的蜜没有什么区别。“应该是特殊一点的蜜,要是你喜欢的话可以收藏起来,别食用,毕竟我也没见过粉色的蜜。”
江枳听话地点头,又接连讲了好几个物品,完全把颜色不同寻常的蜜液抛之脑后了。
晚上吃完饭时,江枳偷偷端了碗饭给金河,他则坐在客厅陪着邱雪和江名洋边看电视边吃饭。
电视剧到尾声时,紧闭的大门被粗鲁地拍打,江名洋高声讯问。“谁呀,敲个门跟拆房似得!”
门外厂长领着黑压压一堆人,气势汹汹站在门口,不等江名洋开口,率先说话。“镇上进贼了,在挨家挨户排查,让厂里的人搜一下,没有异常的话,吃完饭你也跟着大伙去搜搜。”
江名洋盯着这大张旗鼓的气势,实在觉得他们不是在找人,倒是像在抄家。
邱雪领着江枳静默站在江名洋身旁,听着众人在里面翻箱倒柜,乱找一通。
十几分钟后,他们像是终于明白这里没有贼人的藏身之所后,走到三人面前。
厂长不知为何目不转睛盯着江枳,看得他汗毛直竖,江枳觉得这位平常看着和蔼可亲的长辈此时极其古怪,像是老人们常说地被下了蛊一样,双眼红肿充血,眼皮耸拉,青色眼袋瞧着占了半张脸,像一具死了几天的尸体,推磨般哑钝的声音讯问江枳。“阿枳,你今天看见过奇怪的东西吗?”
江枳抬头强装镇定,语气肯定道。“没有,我一天都在学校。”
厂长听见学校二字,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是了,学校今天开学了。”他像往常一样摸摸江枳的头,有了点江枳平常熟悉的感觉。“阿枳在学校乖乖的听老师的话,让爸爸妈妈安心工作,给阿枳赚钱买新衣服新鞋子好吗?”
江枳温顺乖巧点点头,很是让厂长满意,他领着人出了门,去隔壁搜查。
江名洋在厂长走后就赶紧关好门,没有跟着他们离开,奇怪道。“也不知道这群人大晚上发什么神经,镇上失踪那么多人都没见他们这么积极,怎么进个贼弄得如临大敌似得。”
“行了,进来吧,这几天估计不太平。”邱雪向江名洋表达自己的担忧。
江名洋连连安慰她,随后回了房间。
江枳迅速跑进卧室,抽出口袋里的纱巾,像是赢了一场躲猫猫游戏般兴奋,把金河摔出纱巾。
金河在床上打滚两圈,顺势钻进被窝里,在江枳靠近时,撑起被子拢住他,两人嬉笑打闹到半夜,因为害怕声音太大惊动邱雪和江名洋,压着声音不敢出声。
直到金河想起来明天江枳还要去学前班才拉住精力旺盛的江枳,强行让他睡觉。
夜色阑珊处,粉色的蜜液在瓶子里流动,犹有生命抖动瓶身,片刻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