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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驯马 ...

  •   女人的吼叫声盘旋在后山上空如影行随,江枳眼角余光不时打量关上的铁门,确定女人无法强行破门而出,暗自深深吐出一口气。

      一晚上随毫无收获,起码探了甲壳虫的虚实,它暂且可以相信。

      江枳回到宫殿内,总管霍夫斯恭敬侍奉在卧室门前,侧脸示意江枳祂在里面,江枳顷刻间了然,佯装泰然自若推开房门。

      影影绰绰的灯光下男人整在抚摸膝上一套骑士服,而瞿庭殊脚边摆放一双中筒马靴。

      推门的动静晃动虚弱的光线,瞿庭殊转过身,捧着衣服递给江枳。“王宫里马术教练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明天跟着他们出去溜达一圈,试试喜不喜欢,觉得有意思就挑一匹马,作为你十五岁的生辰礼物。”

      江枳握着衣服的手紧了紧,直视男人涌着笑意的目光。“明天真的是我的生日吗?”

      瞿庭殊眼中碎钻般的光短暂震颤,敛起的笑容收拢又放下。“阿枳糊涂了吗?明天当然是你的生日,妈妈在那天亲自陪着你破卵,怎么会出错呢?”

      江枳看着男人在这自欺欺人,没再戳破祂的谎言,拿着衣服进了衣帽间,利落迅速换好衣服。

      米色修身长裤紧贴身体线条,摩登灰短款收腰马术外套裹着劲瘦腰身,江枳脚蹬马靴走出来时带上白色防滑手套,看得人挪不开眼。

      “这套很适合你,衣柜里还有几套不同风格的,可以替换着穿。”瞿庭殊满脸欣慰,打量面前的江枳。

      江枳透过镜子看着里面颇为飒爽的自己,不由感叹男人的审美还算达标,心里驱使自己堆起笑容。“谢谢您,我很喜欢。”

      男人心情不错,摸着江枳的头,没再提之前的事情,催促江枳快些休息。

      夜幕降临,江枳侧身睁着眼无法入眠,他想也许学会骑马对自己来说是一个久违难得的机会。

      **

      刺骨冰水泼在脸上,昏沉逐渐消减,江枳看着眼下印着的青黑眼袋,使上力揉了揉,眼睑瞬间红通。

      在两下扣门声后,江枳跟着侍从绕过宫殿,来到一块分割出的庄园,几匹无拘无束的骏马奔驰追赶着。

      瞿庭殊早早等候在一旁,见江枳过来冲他招手。“阿枳,来这里。”

      祂的视线未从江枳身上离开,对一旁的人吩咐。“兰德,阿枳就交给你了。”

      江枳攥住祂伸过来的手,礼貌朝兰德点头。“麻烦先生了。”兰德回以更深的礼仪。

      兰德可谓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可他今天聪明了一会,瞧见母皇陛下紧握不放的手,立刻扑捉到江枳于母皇陛下可能并非继任者那么简单,他挑眉恍然大悟,心想。“娇弱的小绵羊并未察觉面前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兰德……兰德!”

      他惊觉自己竟然敢在母皇陛下面前走神,匆忙应答。“陛下,臣在!”

      江枳刚才没有细看祂为自己选的马术教练,此刻仔细看去,才发觉他完全不同于其他被规训的人,竟有一丝生动的气息。

      瞿庭殊淡漠扫过他。“去帮阿枳选一匹合适的马。”

      “是!”兰德干涩的嗓子来不及吞咽。“小殿下您跟我来吧。”

      硬着头皮刚要走的兰德被瞿庭殊叫住。“阿枳先去挑几只合眼缘的,我有几句话跟兰德嘱托,等会让他帮你把把关。”

      突如其来独处的机会砸在江枳头上,他克制兴奋的心情,转身离开。

      马场的马都被聚集在一处,江枳在驯马师的介绍下一眼相中一只体态浑圆,毛发卷曲,很是悠闲自得在啃草的安达卢西亚马,他讯问驯马师。“它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宫里的马匹都是由选择它们的主人来命名的,您也可以为它取一个专属的姓名。”

      江枳沉思熟虑几秒,伸出的手被马儿短粗的绒毛蹭了蹭,它跺着前蹄,似是在催促江枳快点,马儿的灵性让他一愣,脱口而出。“加尔利。”

      “什么?”驯马师以为听错了,求证道。“您是说加尔利吗?它叫加尔利?”

      “对,就叫加尔利。”江枳蹬着马鞍坐在加尔利身上。“你能带着我溜几圈吗?我先前没怎么骑过。”

      驯马师犹豫不决不知是否告诉江枳,加尔利是母皇陛下的尊称。“好,好的殿下,我先带您转几圈吧。”

      **

      兰德足足等候十几分钟,瞿庭殊才慢悠悠警告。“我不管你看出什么了,都给我当做咽到肚子里,否则……”他观察着马场那边的动静,继续道。“繁育池还缺不少人,你如果想去我可以把你调过去。”

      兰德抹掉额头的冷汗,识趣道。“臣什么也不知道!”

      瞿庭殊没有出声,直到喝完整杯茶,挥手让兰德退下去教江枳骑马。

      “谢陛下恩典!”兰德跑得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来,一路跑进马场,接替驯马师手上的绳索。

      兰德虽然受了惊吓,身上的功夫却没丢,在他的细心教导下,江枳很快熟练掌握骑马的精髓,能够在马场来回跑几圈。

      马背上的少年姿态飞扬,衣袂掠起间意气风发,眉眼汗湿时染上红晕,青涩懵懂的模样逐渐成熟,那抹红扰动的情愫犹如深藏地窖内咸涩的裂果,堵塞在心口,化不开的苦涩,可舔舐上去又能溢出甘甜的酒渍,让瞿庭殊自虐般地在头脑反复复盘。

      最后,祂确定自己在等一个果子收获的季节。

      成人礼这天,王国内破天荒松下对他的禁制,江枳环顾张灯结彩布置宫殿的侍从,骑着马慢慢逛到错落有致的石板旁。

      他擂鼓跳跃的心脏叫嚣着危机,大脑内的神经催促着逃路,他闲适随意路过玫瑰从,无人阻拦。

      不经意骑着加尔利穿行在玫瑰丛中,偷偷瞄着不远处的侍从,千钧一发之际,他出其不备策马奔驰闯入不被允许踏入的禁地。

      久违的自由吹在身上,江枳屏住呼吸一刻也不敢停歇,夹紧马腹朝一个方向狂奔。

      风沙进眼,面上不自觉滑下眼泪,江枳下意识闭上眼,然而再睁开眼时,他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高地上黑压压一群人。

      恰在此时,由于速度太快,不顾一切骑乘的江枳没有注意到地面遍布的荆棘从。

      当荆棘刺扎在马蹄上激得加尔利哀啼时,江枳瞬间察觉它“呼哧呼哧”喘气的声响,紧急勒停在草丛边。

      江枳心疼不已,安慰加尔利,一根根替它拔出刺,他望着漫山遍野的荆棘,心底既气愤又害怕,可现在由不得他慌乱,前面密布的荆棘从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继续前进并不是好的选择。

      并且瞿庭殊还未轻举妄动,说明祂只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他明白过来,自己必须在瞿庭殊赶过来之前回到石板范围之内,情况总比原地待命的好。

      江枳牵着加尔利艰难躲避回去路上的荆棘,在他终于如释重负,靠着石板喘息的空档,加尔利再次惊叫着扯动缰绳。

      他立马警觉起来,望着身后,不出所料,瞿庭殊坐在一具高大的红棕色马匹上,名叫骝骅的马儿踏着锋利的荆棘,而祂胯/下的骝骅声声嘶鸣泣血仍不敢反抗。

      加尔利前膝跪地,用舌头舔骝骅出血的马蹄和划伤的腿,骝骅像是再也坚持不住,膝盖软麻,几近跌倒,却强撑着害怕摔伤身上的人。

      加尔利哀哀切切鸣啼,它骤然起身用头狂顶瞿庭殊,江枳隐约听到弓箭上弦声,上前一步抱住加尔利。

      江枳抬头看着光线反射下朦胧的脸,伸出一只手。

      不消片刻,就被瞿庭殊紧握住。

      兰德全程目睹这一切,瞿庭殊刚下马,他就窜过去,拍拍骝骅,让它不必再挺着了,嘱咐兽医抓紧救治。

      楼下忙碌的身影熙熙攘攘,两人站在阳台上相顾无言。

      兽医来了一批又一批,驯马师好言相劝,加尔利才勉强跟着他们回去。

      “它的脾气很像你。”冷不丁一句打断江枳的沉思。“很犟。”

      瞿庭殊回到室内,转身对站在原地的江枳说道。“成年礼物放在你的房间里了。”

      “我想离开这里。”夜风吹凉好看的唇,连说出口的话都很寒心。

      “嗯。”瞿庭殊赞同似得点头。“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你有所期待很正常。”

      “你知道我在说……”江枳的话被打断。

      “去看看礼物喜不喜欢,我选了很久。”

      江枳此刻根本不想管礼物,只想认真地同他商量离开的事宜,可每当他扯回话题时都被瞿庭殊轻飘飘驳回。

      无可奈何之下,江枳回到卧室,一眼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礼物,他不紧不慢拆开。

      让人奇怪的是里面空空如也,江枳困惑皱眉。

      甲壳虫左冲右撞飞过来,惊声警告。“江枳,快跑!”

      “轰隆——”
      头顶异动快如闪电,跨出两步的江枳没能躲避过去。

      一个巨大的金属铁笼罩在屋内,凌乱慌张的江枳徒手掰坚硬如铁的笼壁,他的呼吸上气不接下气,气的头脑发昏。

      “瞿庭殊——!”

      门“咔擦”被一只大手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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