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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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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起的碎石堆叠，荒凉后山坡上杂草密布，青锈斑驳的铁门前无人看守，江枳推开一个缝隙，惊起一群蝙蝠慌忙飞窜。
甲壳虫勾着他衣服上的线球，悠哉悠哉荡秋千，蝙蝠掠起的动静犹如山呼海啸，甲壳虫被掀翻在地。
“哎呦，这什么鬼地方，一群没素质的家伙！”门框上刻着“暗牢”两个字，朱红色的笔迹昭彰罪恶深重之人的囚笼。
甲壳虫惊悚至极，宛若龙卷风直地盘旋，对准江枳脑门，疯狂踢踹。“你——疯——了！咱们虽然是过命的交情，也不能在这陪你玩命呀！”
“啪的一声”拍飞甲壳虫，江枳拨动门锁上断裂的插销，门“吱呀”晃动两声开启，风啸声穿行而过。
甲壳虫筋疲力尽爬起来，奋力挡在江枳面前，规劝道。“大哥！咱回去行吗？这地方可是暗牢，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这里不仅没有守卫，也无门锁，你知道是为何吗！就是因为忌惮母皇陛下的淫！威！呀！”
江枳不为所动，径直越过甲壳虫，吹燃手中持着的火折子，火光照亮周身的环境。
石壁砌成的牢房坚硬如铁，在墙壁的低端紧挨着一排排铁窗，每个铁窗后面关着一个犯人，他们所处的环境极其恶劣，空间狭小又潮湿，即使是身为异种的他们仍然无法在此长久生存，他们的命运早在被关在里面就已确定，除非殊死一搏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喋喋不休的唠叨扰得江枳不耐，江枳侧身而过，不予理会甲壳虫，它心急如焚一不小心脱口而出暴露自己。“瞿砚舟根本没被关在这里，以他的罪行至少得在寒牢……”
江枳出其不意攥住它，眼中饱含质问之意。“什么叫没关在这里，祂亲口说的瞿砚舟被关在暗牢的。”
甲壳虫第一次在这个温和少年眼睛里窥探到锋利的光芒，有些惊人的刺眼。
“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甲壳虫在这种注视下不免有些心虚。“咱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很不安全。”
火影晃动中，江枳举着火折子靠近甲壳虫，拧起眉头道。“把话说清楚。”
甲壳虫偷瞄铁门的动作被江枳捕捉，他渐渐明白什么，恍然顿悟道。“你们是一伙的，昨天都是演给我看的对不对？”
甲壳虫羞愧难当，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我 ……不是……”
“祂用得着如此大费周折吗？做这些事情试探我，把我驯化成听话的小绵羊。”他语气平缓，似是陈言叙事，幽幽传来。
“江枳……”甲壳虫看着他渐渐古井无波的双眼，如同失魂落魄稚童，慌慌张张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也没想到陛下会操控我的身体，逼迫我释放意识，等我再次醒来时就发现你被迫顺应祂，换取我的生机！”
“这么说你跟祂不是同谋？”沉迷在愧疚中的甲壳虫并未察觉江枳语气转为清明，点头如捣蒜。
“当然不是！”它保证道。“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你就放心吧从今以后我誓死追随你，当你暗处的眼睛，为你探查真相，帮你逢凶化吉，替你……”
江枳紧急堵住它口若悬河的嘴，冷冷打断它。“停！说说为什么明明瞿砚舟被关在寒牢里，而祂却说关在暗牢里。”
甲壳虫也纳闷极了，困惑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之所以说他在寒牢也只是我的猜测，我只是怕今天又是一个引你过来的骗局，祂……咳……陛下好找借口惩罚你，所以才催促你快些离开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先离开吧！”
江枳理清甲壳虫不是祂的暗探后，神色怡然转身大跨步朝门的方向走。
甲壳虫回过神，嗡鸣作响，追赶江枳的步伐。“等等我！等等我！”
夹杂在脚步声和嗡鸣声中，一道虚弱无力的说话音隐约传来。“别走……帮帮我……”
江枳突然驻足，甲壳虫来不及刹停并且被鬼气森森的幽言吓住，立刻鬼哭狼嚎起来。“鬼呀！”它飞身钻进江枳领口。
暗牢最深处，位于江枳腰腹高低的铁窗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窝在直不起腰的石牢内，她望着犹如救星的江枳，艰难转过身，趴在铁窗口。
动作间江枳注意到她挺起的肚子，肚皮撑裂出一道缝，交织的绳索系鞋带般勒紧孕肚，他并未在表面看到可以拆解的绳头。
然而仔细看去，情况并非如此，那些绳子连着女人的掌心，刚好她扶着肚子的手挡住了视线。
她哀求道。“你能给我一把剪刀吗？我快要生了。”
江枳轻举妄动，弯着腰。“你肚子上的绳子应该不难解开，绳头给我。”
女人不好意思朝着江枳尴尬笑笑。“绳头钻手里出不来，我自己拽也拽不动，麻烦你帮我找把剪刀吧。”
“你也真是锲而不舍，孩子都生了十年，还想着生下来呀！”挖苦讥讽的笑声荡漾在回音不绝的暗牢里，女人神色陡变，狠厉的眼神扫视声音传来的方向。
“关你屁事！又不是让你生！”女人口中的舌头穿过铁窗空隙，往每一个她能够到的牢房使劲搅弄，整个暗牢霎时哀嚎遍野。
震耳欲聋的噪音弄得人心烦意乱，江枳闭目忍耐，脖子上的青筋随着心率不齐跳动，他用胳膊在长舌上绕了几圈，成功扯回。
江枳冷静劝说。“虽然我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你现在把他生出来，他将跟你一样变成罪犯，以后他的人生可能会充斥无尽的嘲笑与偏见。”他用手往里塞回舌头，继续说。“希望你能为孩子的未来考虑一下，再多忍耐些时日，等你被释放那天再生也不晚。”
女人被江枳头头是道的话绕得眼花缭乱，连江枳什么时候走的都未察觉。
甲壳虫扒着江枳的领口爬到边缘，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接着伸出一只脚挠江枳的下巴，提醒江枳看自己。“你知道那个女人的刑期是多少年吗？”
江枳下意识摇头。“不知道。”
“不多不少，刚好三百年。哎！怎么突然停下了！”
甲壳虫扶稳抓牢衣服继续道。“还有啊，她并不是那个牢房的罪犯，她肚子里的那个才是。”
江枳嗡得耳鸣一霎，脚步凌乱狂奔出去，迅速关上陈旧不堪的铁门，而在铁门后是女人狂怒的吼叫以及渐渐抽打“啪啪”声。
一人一虫目目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尴尬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