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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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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你当真打算嫁他?”
女人雍容华贵,正微垂着头品茶,满头珠翠发出银铃般的声响,偌大的宫殿此刻只有她们二人。
“母后,父皇已经下旨,事已至此,不如就随了父皇所愿,如此一来,只要女儿掌控了将军府,对您、对皇兄,都是莫大助力。”
沈清宛跪伏在地上,头也没抬,前几天父皇突然下旨,将她许配给了骁勇将军府的二公子,那二公子颇负盛名,文才武略无一不通,是这皇城有名的世家公子。
赵晔放下茶杯,那双狭长的眼里满是算计,她脸上多了些笑意:“不枉本宫细心教养你多年,小九当真是个孝顺孩子,还跪着干什么,来,过来,让本宫好生看看你。”
手被赵晔紧紧握住,沈清宛脸上也挂着笑,枕在赵晔的膝上,那股熟悉的檀木香气熏得她有些想吐。
“要是你母妃知道,你得此良配,九泉之下也该心安了。”
沈清宛反握住了她的手,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母后可又是想念母妃了,斯人已逝,母后可得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沈清宛的母妃慧贵妃与皇后乃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赵家本就势大,在新皇登基之初更是有从龙之功,一番封赏过后,那更是如日中天,在京城一时间风头无两,两位嫡女更是被皇帝纳入后宫,一位为后,一位是一人之下的贵妃。
但好景不长,也许是红颜薄命,更受皇帝青睐的慧贵妃在生下沈清宛后就撒手人寰,年幼的沈清宛几乎是皇后,这个亲姑姑带大的。
宫里宫外谁人不知,九公主沈清宛极受帝后宠爱,但公主本人却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难为世家贵女之典范,为人更是刁蛮任性,毫不讲理,更甚者谣传,每月从桐华殿抬出去的宫女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娘娘,十公主来给您请安了。”宫女上前通报道。
沈清宛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母后,既然妹妹来陪您了,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一位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着急忙慌地和沈清宛擦肩而过,连行礼都忘了。
沈清宛自出生起就有封号,地位在一众公主中更是一骑绝尘,又受宠爱,虽说都是姐妹,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而这位十公主,和她一样,都是从小寄养在皇后处,明明该是最亲近的两人,但却因为性格不合,总是发生一些小打小闹。
两方的宫女和侍从更是极不对付。
“殿下,十公主如此无视您,您应该给她个教训才是。”身旁的大宫女绿云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不等她继续挑唆,啪的一声,白皙的脸上出现了鲜红的掌印,她畏畏缩缩的跪了下来:“殿下,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沈清宛好整以暇的接过绢帕,仔细地擦起了自己的手指,一旁的磕头声音越来越大。
她漫不经心的问道:“哦?你哪错了?说说看?”
鲜红的血液从额头蔓延到嘴角,绿云的唇色有些泛白,嘴唇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奴婢,奴婢,奴婢不该妄议十公主。”
“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公主饶命。”她一边求饶一边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脸,原本还算清水芙蓉的脸上,顿时红痕密布。
一张绣着鸳鸯的绢帕被扔在了眼前,她跪着上前,捡起帕子,恭敬地递了过去。
沈清宛并没有接,甚至看也没看绿云一眼,今天演这场戏她已经有些累了,抚了抚头上冰冷的珠翠,她毫不留情道:“拖下去吧,本宫身边留不得这种爱搬弄口舌是非的人。”
绿云被拖远了,那凄惨的哭嚎声,几乎响彻了大半个皇宫。
沈清宛所到之处,宫人全部低垂着头,不敢窥探一眼,生怕重蹈绿云的覆辙。
桐华宫内,沈清宛泡在浴桶中,各色的鲜花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香气若有似无的浸染着她的身体。
“都退下吧。”
“是。”
“你,对就是你,过来。”胭脂色的纱帘中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直直地指向了其中一个宫女。
“是。”
水声响起,沈清宛抬头看了一眼跪在那的身影:“本宫记得你是新来的吧,你似乎很会做芙蓉糕啊。”
“禀公主,家传渊源,我母亲也是宫女出身,当年一手芙蓉糕甚得慧贵妃喜欢。”
“原是如此,既然这般,那你便留下吧。”
锣鼓喧天,鞭炮一路从城南响彻到皇宫,在红色绸布的遮盖下,沈清宛搭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她有些不自在的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握住。
纪执墨身着一袭红袍,身前绑着硕大的红花,红色本就挑人,但穿在他身上更显丰神俊朗。
他脸上挂着笑,搀扶着沈清宛进入花轿后,双腿一蹬就轻松地上了马背。
“驸马不愧是将军府的公子啊,这轻功怕是无人能出其右吧。”
“欸,武功再高有什么用,现在成了驸马,建功立业,考取功名算是彻底没戏了。”
“你不是京城人吧?你不知道吧,就昨天,陛下下旨了,说驸马不必遵循旧例。”
“要我说,陛下是真疼这个九公主。”
人群纷纷扰扰,更多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这样大的喜事,保不准生平仅见,九公主的嫁妆更是极其丰厚,是十里红妆都难以形容的壮观。
一路颠簸,沈清宛在睡着前终于被送入了婚房,屋内的人全都退下了,只留她一个人。
沈清宛一把掀开盖头,目的明确的朝着不远处的檀木桌走去,她拿起一个桃子,二话不说就啃了一口。
“当真是麻烦,本宫都快饿死了。”
她囫囵的打量了一番这间婚房,品味嘛还不错,挂了不少字画,她凑近了去看,只见墨宝下面赫然写着‘纪执墨拙笔’。
沈清宛挑了挑眉,真没想到这人现如今居然变得如此自恋,说起来,他们二人也有十载未见,有变化也在常理之中。
天色越发黑沉,红绸灯珠将将军府显得喜气非常,一些宾客推杯换盏几番后醉倒一片。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纪执墨脸上多了一丝红晕:“改日,改日定当陪李兄尽兴。”
屋外的人醉醺醺的笑着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叨扰了,不叨扰了。”
关上门,屋内变得格外安静,纪执墨扫了眼明显缺了一角的果盘,走路有些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能摔倒。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红盖头被秤杆挑起。
“别动!”沈清宛忽的开口,她嫌弃的拧着鼻子,头上垂落的珠帘遮挡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见眼前人的相貌。
纪执墨向后退了一步,恭敬地给她行了个礼:“殿下可是后悔嫁给我了?”
“何出此言?本宫可未曾说过这话。”话音刚落,红盖头便被挑飞,两人骤然对视。
像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纪执墨那礼数顿时忘得一干二净,连合卺酒都忘了,他上前一步,带有温度的手指抬起了沈清宛的脸,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错间,沈清宛还能闻到那股刺鼻的酒气。
开口倒是说不出的直白:“娘子,今日辛苦了,不如我们早早入睡吧。”
不等沈清宛开口,那人立马直直地倒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压在了鲜红的床榻上。
纪执墨身型不显,看着中规中矩,实则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沈清宛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将他推开。
她气喘吁吁的瞪视着一旁睡得和只死狗一样的纪执墨,心里越来越气,她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怒上心头,她重重地踢了纪执墨一脚。
发泄完后,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为了查清母妃死亡的真相,这点子小事她可以忍。
为了更快地掌握将军府,让其成为自己的助力,沈清宛原本打算装一装,但她被骄纵惯了,演着演着已然融入了她本身性格,一时半会这个驴脾气真的改不了。
每看纪执墨一眼,火气便越大,又踢了他几脚心情才完全平复。
红烛摇曳中,沈清宛闭着眼将纪执墨的外衣扒掉后,毫不怜香惜玉的直接将被褥扔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是夏初时节,夜晚并不寒凉,沈清宛不想和这个酒鬼睡在一起,找了窗边的贵妃榻睡下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刚睁眼,她就对上了一双寒冷刺骨的眼眸。
沈清宛挑了挑眉,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驸马,这么看着本宫做什么?”
论谁被这眼神盯着都不会好受,但沈清宛可不是普通人,在这皇城之中,可没人敢这么看着她。
纪执墨穿了身黑色绣着金色云纹的锦服,他端坐在木桌一旁,挪开自己的目光,冷冷开口:“该去向父亲母亲请安了。”
沈清宛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原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伤人刺骨或者警告之类的话语,毕竟画本子上不情不愿的成亲之后男女主都是这么演的。
沈清宛有些失望,看戏不成,她拾起床榻上那块白布,朝着纪执墨逼近了,随手拔下头上的一个珠钗,握住了纪执墨的手腕,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做什么?”纪执墨疑惑地盯着她。
沈清宛皮笑肉不笑道:“做做样子啊,不然婆母会怀疑的。”
她毫不犹豫地刺穿了纪执墨的手指,让那渗出的嫣红血珠沾染在了白布上。
“你!你!”纪执墨耳根浮起了一丝不明显的薄红,磕巴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等血足够多了,沈清宛才放开了手,她漫不经心道:“你什么你,总不能我去告诉婆母说你不举吧?”
说着沈清宛还轻佻地看了一眼纪执墨的身下。
沈清宛坐在贵妃榻上,看着纪执墨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这人可真是不禁逗啊,脸皮怎么比女人还薄。
穿好衣服,戴上珠钗,沈清宛又端起了公主的架子,动作没再那么轻佻,仿佛从她身上可以就可以窥见皇家的威严。
刚出屋门,一个食盒猝然挡在了她的身前,沈清宛看着十分平静,实则已经在心里骂人了,谁啊?大清早就这么吓她。
“我已和母亲说过了,可以晚点再去,先吃点早饭吧。”纪执墨一半的身体被门框遮挡住,偏着头不看她。
这不,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她刚好觉得无聊了,这人就来了。
沈清宛想也没想,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明明那么个壮汉却偏偏像是一片羽毛般,就这么被她拉动了。
关上房门,沈清宛带着他在桌前坐下,打开食盒,浓郁的香气传了出来。
“你来伺候我。”沈清宛撑着头,坐没坐相道。
纪执墨见她这样子,眉头刚刚蹙起,正打算开口说教,便看到那张开的唇,艳红的口脂仿佛等待着别人采撷,纪执墨喉咙滚动了一下,说教的话也跟着被咽了下去。
他也是金尊玉贵长大的,虽说比不上皇宫,但伺候人这精细活他实在是没做过。
练武之人笨手笨脚,那粥像是刚新鲜出炉就被人盛了过来,还冒着滚滚热气,纪执墨也不知道吹一吹就递到了沈清宛嘴边。
沈清宛笑得明媚又灿烂,她也不张嘴,心里不断想着,这人是不是想烫死自己?
“你看这烟白不白?”
纪执墨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对这感兴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直白道:“白。”
说完这话,他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小口地吹了起来。
纪执墨容貌俊秀,是那种光凭脸就会让女子争破头的人,沈清宛单手撑头,细细的欣赏着这副绝世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