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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无与伦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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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的厅堂处,一家老老少少都在此端坐,纪执墨带着沈清宛刚进门,上位的老太太便要下跪行礼。
沈清宛速度极快的绕过了纪执墨,一把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多礼。”说罢将其他人一一扶起。
老太太看着这个谦逊有礼的孙媳妇,心中顿时了然,她管理将军府多年,眼光毒辣,看人一眼便知其心性,想来宫里传出的话都是以讹传讹。
给几位长辈敬了茶,沈清宛才终于坐了下来,老太太将一个木盒递给了她:“公主身份尊贵,将军府的中馈理应由您执掌。”
盒子里是一块黑玉玉佩,上面雕琢着锋利刀剑,格外精致。
沈清宛细细的看了良久:“我不太熟悉府中事务,现下将这些交付给我,恐怕会出了大乱子,使不得。”
老太太和善的笑了笑:“公主谦虚了,您身份贵重,入我将军府已是低嫁,如若还不能做当家主母,恐怕要叫人笑了去。”
玉佩又被不着痕迹的塞了回来,沈清宛不好拂了老太太的面子,只能笑着应承了下来。
等人都散了,沈清宛叫来了自己的心腹,给了她一包碎银让她去探探将军府内部的消息。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必须赶快了解将军府内部情况。
“殿下,那人来信了。”绿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清宛亲启。
第一次看见这封信时,沈清宛心里忐忑不已,一面是心中升起的愤怒,一面是恐惧,就像是极其不稳定的天平两端,情绪总是来回摇摆。
她再次展开了信件,不出所料,写的仍旧是那一句话。
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痛的额角,看着那封信在火光中化为了灰飞。
“这次看到是谁放的了吗?”
“还是没有。”
从两年前,她就一直收到这种来历不明的信件,不论是皇宫、亦或是行宫,那人总能找到她。
信里说的永远都是一件事——慧贵妃不是死于难产而是被杀害。
她试过追查,但往往石沉大海,直到如今也找不出幕后之人。
宫里的人她又不能相信,突如其来的指婚着实给了她探查真相的机会,不用再畏首畏尾。
从妆匣里拿出一只上好的翡翠簪子:“去,拿着它去烟霞楼找一位叫青雀的妇人,就说有事相商。”
沈清宛摩挲着那枚黑玉,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算了,想来也不重要。
不一会儿,纪执墨进来了,径直坐到了她的身边:“你不该收玉佩的。”
“你也看到了,是老太太非要给我,再者,我为什么不能收?”沈清宛歪头看着他,面上也看不出生气。
纪执墨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润了润喉:“中馈一直都是大嫂执掌,大嫂她待人温和有礼,为人又细心,管理府中之事太过劳心费神,不适合你。”
沈清宛坐直了身体,将玉佩一把扔在了桌上,什么意思?这人在说他傲慢无礼?粗心大意?还是废柴一个?
沈清宛有些咬牙切齿:“我非要做这当家主母,你当如何?”
纪执墨沉默半晌,最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复杂纠结:“那我和你一起。”
监督?监视?有意思。
“嗯,麻烦你了,相公。”
“不,不妨事。”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一番后双双再次变得沉默,说到底,昨天之前,两人还是陌生人,现下怎么都装不出热络。
沈清宛更不是温柔做派,也不会嘘寒问暖,两人之间再次冷了下来。
“你为什么会答应赐婚?”沈清宛对这个问题还是挺好奇的,毕竟就她这名声,好人家都避之不及。
“抗旨会诛九族。”
纪执墨一句话让沈清宛的好奇顿时烟消云散,她讽刺道:“想不到堂堂将军府也怕这个啊。”
纪执墨放下茶杯,偷偷的瞄了她一眼,小声嘟囔道:“你说过,长大后要做我的娘子。”
那是十年前,纪执墨正在皇宫当皇子伴读,偶然和正在御花园闲逛的沈清宛遇见了,沈清宛打小就活泼非常,夸奖的话更是张口就来。
“小哥哥,你叫什么啊?”
“你怎的长得如此好看?”
“我长大做你娘子好不好啊?”
纪执墨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每当有人被他吸引,交谈一番后就会打退堂鼓,实在是太寡言了,招架不住。
然而沈清宛话实在太多,哪怕纪执墨不开口,她也能说个不停,就这样,一个时辰后,她都口干舌燥了,纪执墨才开口。
“好。”
沈清宛脸上有了玩味的神色,她挑起了纪执墨的下巴:“这么久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你该不会从那时起就喜欢我吧。”
纪执墨背过了身去,缓缓地点了点头。
沈清宛脸上有了愕然,她就这么祸害了一个别人口中的翩翩公子,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开来。
真是个呆子!
午后,侍女通报三皇子和十公主来访。
三人坐在院中的亭子里,桌上摆着满满的茶点。
“九妹,驸马对你如何?有没有轻慢与你?”三皇子沈御关心道。
沈御是皇后所生嫡子,为人温和稳重,原本太子这个名号早该落在他身上,可赵家势大,皇帝担心新君即位外戚当道,这才迟迟没有下立太子的诏书。
沈御为人如何沈清宛不太清楚,毕竟皇宫里所有人都带着面具生活,哦,除了她这个没有长脑子的妹妹。
十公主幽怨的瞪了沈清宛一眼,沈御脸色骤变,用力的咳嗽了两声。
“他非常爱重我。”
“那就好,那就好。”
见两人聊得有来有回,十公主气愤地咬了咬下唇:“沈清宛,你赶快和纪公子和离,他根本不喜欢你。”
见赵御低下了头,沈清宛心中了然,这两人到底怎么想的,这才成婚一天就来劝和离,还有这个不长脑子的妹妹,她脸皮怎么这么厚?
沈清宛真的很想劈头盖脸地骂她们一顿,但是想来想去又觉得好笑。
“妹妹怎的知道驸马不喜欢我?”
“那当然是你骄纵成性,坏事做尽,纪公子如皎皎明月,又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污泥一般的人。”
“哦~妹妹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十公主脸色变得铁青,浑身都发着颤,看起来像是气狠了。
两人无言的交战了一番,电光火石之间,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纪执墨向他们行了礼,也不等人请,直接在沈清宛旁边坐了下来。
沈清宛垂眸看着那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拿起一块精致的芙蓉糕送进了嘴里,好像有好戏看了。
“十公主殿下,为何来此挑拨我夫妻二人的关系,在纪某眼中,九公主无人可比,更不是那污泥。”
纪执墨平时端得一副正派样子,从不和人急眼,外人对他的评价也多是翩翩公子,未曾想到还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
“她如今是我的妻子,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你如今在我将军府内公然辱骂与她,于我,于将军府,都是莫大的污辱,请你离开,如若不然,明日朝堂之上,我必参你一本。”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纪执墨急了谁还敢说他寡言少语。
见他胸膛剧烈起伏,看样子倒像是真的被气急了,沈清宛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这样的纪执墨看起来还怪可爱的,像一只护主的大狗。
“妹妹,还坐在这里做什么?驸马说的你可都听见了,慢走不送。”沈清宛没了和她们虚与委蛇的心情。
反正在场的人不算少,不出明天就会传回皇宫,就算让那人知道,她也有足以应付的理由,毕竟,她这个不太聪明的妹妹可是上赶着来找骂的。
亭子里少了两人,变得格外宽敞,清风拂过,缓解了微微的燥意。
沈清宛让人换了桌点心上来,兴致很高的将一枚荷花酥喂到了纪执墨的嘴边,虽说是赐婚,但这个郎君还挺合心意的。
“你怎么来了?”
纪执墨咬了一小口荷花酥,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他喝了一整杯茶才压下了这股味道:“来看看你。”
将军府的公子,各个在朝廷都有官职,且还不低,骁勇将军纪啸更是开国元勋,一身战功无人能比,怕子孙后代懈怠武功,每逢午后,便要在东厅院儿里练武。
如今纪执墨刚刚成亲,被放了几天婚假,所以才有空来此。
这些都是绿柳打听来的,所以沈清宛才会那么惊讶。
“人人都说你是个正经公子,怎么说起情话脸不红,心不跳?”沈清宛调笑道。
“不是情话,我只是想见你。”纪执墨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沈清宛才不管他怎么想的,现下只想好好逗逗他,直到那人面红脖子粗的冲了出去,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变淡。
“殿下,青雀来了。”绿柳身后跟着个穿着得体的妇人,那妇人脸上挂着些岁月的痕迹,像是久经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