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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个月亮 ...

  •   不等沈清宛开口,那妇人直接跪了下来。

      “拜见殿下。”

      沈清宛将她扶了起来,手指抚过她鬓边的白发道:“嬷嬷,这些年可还好?”

      “好,好得很,殿下呢?殿下怎么样?”说着打量了沈清宛一圈,眼眶忍不住微微发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嬷嬷,别哭,你看,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吗?”沈清宛笑着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心里也泛起酸涩感。

      青雀原本是慧贵妃的掌事宫女,慧贵妃死后,她自请去照料年幼的九公主,直到三年前才因为年岁的原因,被放出了宫。

      她在沈清宛心里可谓是扮演着母亲的角色,比起皇后来说更加亲切一些,没有算计,只一心为她好。

      在她刁蛮任性时会鞭策她,在她委屈难过时会安慰她。

      如今两人再次相见,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全面爆发,两人都哭得溃不成军。

      沈清宛左右打量了一番,趁现在人少,将青雀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个精美的乌木匣子被她打开,里面满是上好的珠钗、玉镯,她不知道能为嬷嬷做些什么,但她知道为了照顾自己,嬷嬷一直没有成婚,如今仍旧是孤家寡人,她不得不为她打算好下半辈子。

      青雀背挺得很直,宫里教导的礼仪规矩她从未遗忘,忽然见到这些,不用沈清宛明说,她也知道她的用意。

      她连连摆手:“奴婢不能要,慧贵妃娘娘的赏赐已经足够我度过剩下的日子,现如今,殿下您能平安长大,还能记得老奴,老奴已经知足了。”说着她就跪了下来。

      “嬷嬷,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一匣子价值连城的宝物被打翻,两人谁也没投去目光。

      等情绪平复下来,沈清宛像小时候一样伏在了青雀的膝盖上,那双满是皱纹的手轻轻的抚过她额前的碎发,让她格外安心。

      “嬷嬷,我母妃是怎么死的?”沈清宛忽然开口问道。

      青雀愣了愣,清亮的眼里多了一丝哀伤:“娘娘血崩而亡。”

      沈清宛忽然拉住了她的手,直直和她对上了视线:“可是有人说我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嬷嬷,害死我母妃的人到底是谁?”

      青雀眼里有了一丝慌乱,但又被她很快平复,她笑着道:“你小时候也会问我这个问题,怎么都成亲了,一点儿也没变。”

      沈清宛实在太了解青雀了,只需一眼,她就知道青雀确实隐瞒了一些什么。

      她紧紧的握住了青雀的双手,语气有了些哽咽:“我母妃是不是被别人杀害了,我只信你,只要你说是,我再也不会探究真相。”

      青雀怔怔地看着她那张殊丽的脸,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一样,良久后她才开口道:“娘娘血崩而亡。”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的砸在了地面上,沈清宛轻轻的替她擦掉泪痕。

      “好,我信嬷嬷。”

      送走青雀,沈青宛盯着窗外出了神,到底是谁杀了母妃,为什么青雀如此忌惮,皇后?还是赵宰相?

      皇后的嫌疑最大,入了宫后,哪里还有什么姐妹,大家都是敌人,当时的慧贵妃圣眷正浓,杀了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沈青宛想不明白,看来,必须得找到那个送信的人了。

      一天的繁忙过后,黑夜逐渐驱散了光亮。

      夜里温度不高,纪执墨给她披上了披风后,又好好的整理了一番两人才出了门。

      将军府四处都点上了灯,灯火通明,就像白天一样亮。

      两人并排走着,沈青宛抬头看了看那悬挂于高空的明月,想到了十公主今天说的话,她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

      “笑今天有两个月亮。”沈青宛指了指天上。

      “哪里?”纪执墨疑惑了抬起了头,分明只有一轮明月高悬。

      沈青宛收回手,又指了指他:“皎皎明月。”

      原本以为纪执墨会像今天中午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不曾想那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两人的手心冒出了细汗,沈青宛用力的想挣脱,但那人的手像钳子一样纹丝不动。

      索性不再折腾,如此美景又有美人相陪,实在是惬意。

      两人就这样在院里站了半宿,直到月亮被黑云遮盖,她们才回了房。

      “今晚你睡床。”纪执墨解开了沈清宛的披风,将它放在了一边儿。

      “为什么不一起睡?我们不是成亲了吗?还分什么你我?”沈清宛拉着他的手就要把他往床上带。

      “不可!你我二人需得互通心意才能同房。”纪执墨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被烛火映照的。

      “我……”不等沈清宛说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公主,李嬷嬷有事求见。”绿柳的声音通过木门传了进来。

      李嬷嬷是皇后那里的掌事嬷嬷,想来,应该是为了今天下午的事情。

      李嬷嬷穿着一身宫装,脸上的表情一成不变的严肃:“殿下,娘娘让我来提醒你,明天需得记得带着驸马一起回宫拜见陛下。”

      沈清宛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纯粹的笑意:“母后当真是待我极好,都已夜深了,还派您来提醒我。”

      李嬷嬷表情松快了些,又道“娘娘还说,让您明天中午来坤宁宫看看她。”

      ……

      送走李嬷嬷,沈清宛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她现在烦的很,一天安生日子都没过到,明天又得登台演戏,这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她没工夫和纪执墨继续调情,脱了外衣合衣躺进了被子里,在纪执墨准备离开时,拉着他的手不放。

      “你就这样走了,明天外面就会传我在将军府如何作威作福。”沈清宛十分平静地说。

      纪执墨的脚步顿住了,片刻后,他慢吞吞地脱下了外衣,也躺了进去。

      沈清宛第一次和别人同睡,颇有些不习惯,她往里面挪了挪,和纪执墨拉开了距离,但男人身上那股热气直往她身上钻。

      不一会儿,沈清宛的脸色也被熏红了,她有些没话找话道:“你热吗?”

      “不热。”说完纪执墨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他顿了顿又道:“你是不是发热了,我可以摸一摸你的额头吗?”

      这是测量体温最常见的办法,沈清宛将头缩进了被子里,只将额头露了出来,闷声闷气道:“嗯。”

      掌心贴上额头,沈清宛只觉得自己更热了,但她也不说,就这么闷着自己,那一头的纪执墨一本正经的开口道:“还好,没有发热。”

      纪执墨下了床,不知道在哪找了个蒲扇,侧身对着沈清宛扇起了风:“这样好点了吗?”

      “嗯。”

      纪执墨就这样摇了一晚的蒲扇,等到天边晨曦微露之际,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开了横亘在自己腰腹上的腿,下了床。

      书房内,纪执墨正在洗漱,怕吵醒沈清宛,他套上衣服就走了,只能来书房洗漱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房梁一跃而下:“主子,查清楚了,那妇人原本是宫里的嬷嬷。”

      纪执墨将毛巾扔进了水盆里,整个铁盆开始不断晃动:“是慧贵妃身边的那个嬷嬷吗?”

      刹七眼也不敢抬,只觉得自家主子料事如神:“是。”

      “送信的人查到了吗?”纪执墨脸上出现了极其割裂的阴冷笑意,直让人头皮发麻。

      “查到了,那人不是京城人,送完信后便出了城,刹六已经跟去了。”

      幕后主使十分谨慎,被指派送信的人,送完信后马不停蹄的就出了城,如若不是他们每天蹲守,恐怕真逮不住这个人。

      “先不动他,跟着他,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沈青宛醒后,身旁的位置已经没有了温度,她叫来了绿柳,进宫可得仔细装扮一番。

      “驸马,去哪里?”她状若无意的问道。

      “驸马天刚亮就去了书房。”绿柳用篦子细细的梳着那泼墨似的黑发。

      明明已经有了官职,却仍旧这么努力,沈青宛有些钦佩纪执墨了。

      她闭着眼有些感慨:“真用功啊,怪不得京城的女子都喜欢他,有这样一位夫婿,岂不是得让人羡慕死。”

      青丝在手中交替,纪执墨的声音忽然响起:“娘子也羡慕吗?”

      沈青宛猛地睁开了眼,铜镜里倒映出了纪执墨的脸,她砸吧了一下嘴:“你会梳头吗?不会的话让绿柳来。”

      篦子一下一下梳过发梢,沈青宛心脏砰砰直跳,见她不答,纪执墨淡然揭过了这一茬。

      纪执墨的手很巧,既能写字作画,又能梳出一个漂亮的发髻,沈青宛眼也不眨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发间被插上一套珍珠发饰。

      “哪来的?”她不记得自己的妆匣里有这套头饰。

      “喜欢吗?这是礼物。”纪执墨的将一个珍珠蝴蝶发钗插了上去。

      “喜欢。”

      朱红的宫门被打开,两人先去了拜见了陛下,年近40的皇帝坐在龙椅上,一旁堆着几十本奏折,眼看脸色越来越差,正要发火时,远远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沈清宛。

      “小九,进来。”

      通传的太监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旁。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双双跪在了殿中,皇帝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脸上的笑怎么也遮盖不住。

      “真般配啊,朕果然没看错人。”说罢,他有些乐极生悲,转过身去,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沈青宛早已习惯,连忙端茶上前:“女儿得此良婿,父皇应该开心啊,母妃在天之灵看见您这般恐怕也要伤心了。”

      皇帝对此非常受用,强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接过茶喝了口,开始询问起两人的情感状况。

      赶在午前,两人才拜别了皇帝,李嬷嬷已经在殿外等待许久了,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坤宁宫去了。

      “自从殿下您出嫁后,娘娘是日思夜想,您这次可得好好陪陪她。”李嬷嬷让到一边,让两人进了前厅。

      “母后怎么不通知我,早知如此,我昨日就来陪她。”沈青宛还没坐下便朝屋内走去,看着十分担忧。

      明黄的纱帐外,不等沈清宛进去,一道平静如水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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