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故作引诱 ...
-
清俊的少年边走边聊,陈遇发现不管他说什么,温衍和都能很快地跟上他的思路,并为之提供正确的答案。
男孩骨子里都有几分攀比,这种棋逢对手的较量,让彼此感到惊喜。
黑夜吞没了亮光,两人在回家的路上还讨论着去年的竞赛题,没有纸笔丝毫不影响问答。
走到林子拐角处,温衍和突然停住脚步,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那天,你看到我跟女人走出来,你有什么想法?”
“啊?”陈遇反应过来,有些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变得这么快。“没什么感觉,那是你的私事,我尊重你的选择。”
温衍和一眼不发,乌色的阴影掩饰住他的身形,半张脸看不出表情,“我并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少年声音有些下压。
他还是有点在意的。
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他看到的也是事实。
陈遇止住前进的步伐,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嗯,我知道了。”
人都有各自的难处,他又何必揪着那点事不放。
温衍和心里不是滋味。
这话还不如不说,他有点后悔问他这话。这不痛不痒的,像根小毛刺一样。
他拉住陈遇衣服,灯下的少年从容弘雅,在看不见的晚上仍然衣襟雪白。
温衍和对自己的容貌有自信。
他想得到答案。
从这双清潭似的眼睛里。
仿佛法院里供奉的周身端正的判官。
他骤然把人按在长椅上,羊脂白玉掀起,头颅前倾,露出欲拒还迎的姿态,“陈遇哥,我也不想做那种事,但是没有人管我,也没有人教我,你不要对我有看法好不好?”
“我以后不会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带着脆弱和无助,仿佛等待拯救的未出阁的花魁。
陈遇有一瞬间心脏产生了可耻的跳动。明晃晃的勾引,柔芷迷情。不过他拎得清,这只不过是短暂的蛊惑。
“你先起开。”少年比他只矮矮一点,一米八的身高陡然扑在胸前。
他有点喘不过气。
学得挺好的,表情动作都很到位。
就是没考虑自身体重......这骨头硬的,得快有一百五十斤了。
温衍和没有放弃,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哀伤的眼泪不断往下掉,“我才刚满十六岁,什么都不懂,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遇石化住了,换个女孩子还能理解。
他还没见过男人这个样子。
努力维持语气平静,抽回自己的手,身体向后大退一步,“你别这样,一个大男人好奇怪。我不嫌弃你就是了。”
“真的吗?”温衍和脸上泪水莹莹。
“嗯。”
陈遇继续隔开两人的距离,注视着他,“回家吧,很晚了,以后别哭哭啼啼的。明天还要写试卷。”
快步走在前面。
夜鸟投林,到这个时候也只余一片宁静,温衍和把眼泪擦干,不急不缓跟上他,嘴角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们两个很有默契,许是天资都比较高,经过二十多天的磨合,在学业上更得心应手。
陈遇也不在乎他那点小情绪,抱着难寻觅同类人的想法,也算包容他的脾气。
温衍和吃准了陈遇大度的性子,天天赖在他家不肯走,除了请教一些学习上的问题,还时不时请教他一些人情礼仪上的事。
陈遇人际关系简单,碰到的人远没温衍和遇到的复杂,跟他讲的大部分都不适用。
但温衍和很乐意听,偶尔拆解两句,故意犯个小错误等待陈遇指正。
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班主任看着班上一些晒黑了的同学,虽不用担心他们的前途,但还是忍不住唠叨。
这个社会除了看成绩,还很看脸。
期中测试结束,温衍和回教室收拾东西,正准备拿手机约陈遇晚上吃烤肉,就接到尹凉君的电话。
“小衍,我儿子在学校出了点事,现在要立马去首都一趟。”尹凉君气息不稳,她二十岁就没了爸妈,这个亲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并不是所有人都好命,温衍和对她的情况也比较了解,答应道:“你先别慌凉君姐,这边有我,您只管放心去。”
尹凉君年轻时丧失父母,成年后又被人骗,生下唯一的儿子。
她不甘被人拿捏,扔下孩子独自来到宁海市,创办揽月铭所,是个很能干优秀的女人。
“他在学校受到同学排挤,进了医院,你帮我盯两天场子,我过去看看。”尹凉君语气里满是担忧。
首都富贵人家多,他儿子再怎么得父亲宠爱,充其量就是个私生子。
温衍和拿着书包走出教室,约好的司机将要到达,“我在过来的路上,您把钥匙放到休息室就行。”
测试完有两天的假期,正好这个时间过去瞅瞅。
陈遇回到家里没人。
平时两个人呆惯了,少一个人还真觉得屋子有些空旷。
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也不见温衍和回来。陈遇终于忍不住困意,上床睡觉。
对面似乎有按密码的声音,他耳力额外的好。
陈遇打开门,一脸绯色的温衍和站在屋外。身上盈满了酒气和脂粉气,比他任何时候闻到的都要浓重。
不适的侧过头,陈遇捏住鼻子后退到屋里,喷了两泵防鼻炎的药,才走过去扶他,“你清醒点,密码是多少?”
过分黏腻的香味像漫天的细雨,落在人身上无处可逃,陈遇把温衍和抵在墙壁,尽量控制自己与他的距离。
这醉鬼到底是喝了多少。
“原来是你啊。”少年背靠在墙上,发出熏熏的笑声。
“六个五,麻烦你帮我按一下。”
他放松下来,整个人往下坠,黑丝末尾的发胶很厚,脸上的青色根本遮盖不住。
温衍和几乎一晚上没有停歇。
吵闹的音乐和眩晕的灯光让他头脑清醒,这段时间生活的太好,他几乎快忘记了那种出卖皮相的感觉。
温衍和单手撑在地面,他现在需要休息。邻居很可靠,半夜三更不睡觉,还给他开门。
密码输入,门一下子被打开。
陈遇捞起温衍和往里拽。幸亏他是个大个子,不然还真搬不动这个人。
“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他对温衍和家不是很熟悉,虽然两人现在关系不错,但一般都是对方主动,他根本没来这里的机会。
陈遇把温衍和放在那张小沙发上,座位不宽,仅有两个人的位置。
还有些容纳不下他,半只腿耷拉在外面。
他叹口气,任命的去厨房拿杯子给他对蜂蜜水,这是酒鬼家里的必备,陈遇也不怕找不到。
他拿一个小勺子,在调好的温度里搞了搞,递到温衍和嘴边。温衍和没有抬手,就着他触碰过来的杯延,灌下一大口。
然后摊在沙发上休息。
陈遇看人差不多了,拉过板凳坐在他的对面,“以后不要喝这么多,你在才这么点岁数,人会遭不住的。”
跟他相处这么久,陈遇也隐隐察觉到了温衍和的与众不同。
他看起来很正常,拥有超高的智商,洞察能力不错,反应能力也极快。
但就是情感的体验却很匮乏,温衍和不能理解母爱,对各种爱的体验也非常的少。
他平时待人接物的标准,不是情感上这么做,而是理智判断他该这么表现。
他的语文成绩特别差,几乎没上过一百二,跟他的数学比起来,瘸腿都说轻了,谈截肢也不为过。
陈遇观察着逐渐苏醒过来的人。
温衍和很瘦,平时不说话的时候非常乖巧,睁开时眼睛也很漂亮,整个人散发着温柔且无害的信息。
“醒了,好点了没?”
温衍和从沙发上坐起来,歪了歪脑袋。暖黄的灯光让他看清这是在自己家里。
他回了回伸,点头表示回答。
他的衣服很臭,领口处还有一些干涸的酒渍。
呕吐味、香精味像发酵的垃圾,侵染的他满身都是。
唯一看得见的脖子和手腕,也零散的盖着几个口红印。他知道那是别人故意留下来的。
温衍和从没哪一刻这么厌恶自己。
为什么他要去干这种事?为什么不能有人护着他?
别人都能活在阳光下,他却只能在泥沼里苦苦往上爬。他就像一只不见天日的过街老鼠,死命逃离臭水沟,依旧摆脱不了受人宰割的命运。
他们怎么不去死,要是那些恶心的人都不见了,该有多么畅快。
温衍和斜斜的歪在沙发角落,,如玉似的手臂紧贴身旁的抱枕。
心理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他是一只堕落勾人的海妖,一把扯过陈遇的领子,把他圈禁在米色软垫上。
“陈遇,你跟我在一起得了,我长得这么好看,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你。”
轻柔的嗓音像一把销魂的镰刀,蛊惑着身下人向他低头。
陈遇不惯着他,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扬起拳头一个重击把他打到在地,面容严肃冷峻,“发什么疯?想谈恋爱就去找,别一天神神叨叨跟个精神病一样,假酒喝多了吧你!”
对方是他的朋友,但也只是朋友,他尊重朋友的任何取向,不管男的、女的、胖的、瘦的都没问题,不是人也能接受。
只要他找的对象不是自己。
温衍和无视掉他的谩骂。
坚持不懈的他朝他勾出妩媚一笑,抬手解开衣服上的扣子,露出锁骨和胸膛。
鲜红的唇印像一朵朵娇艳的玫瑰盛开在瓷白的肌肤上,他看起来像坠入花海的美貌艳鬼。
他起身向陈遇缓缓走来,两只手捏住他的耳边,柔柔扫过耳畔,“我跟别人不一样,男的女的都很追捧我,你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
说罢吐着气息,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陈遇一下子闭住嘴,他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这事没完了是吧。
一把抛开眼前人,正正身姿,挺拔着站在门口处,“今天就当你喝多了,再有下次,以后咱们也不是朋友。”
他懂他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不易,也不会因为他自感污浊而芥蒂。
但朋友就是朋友,不能越过横跨的红线。
他有分寸,温衍和也应该保持距离。
温衍和被他推到在地上,也不起来。
就一直躺在原地,笑的糜烂。
屋内空调一直开启,也不怎么热。陈遇静静地看着温衍和使劲揪自己的头发,皱皱的边角不断摩擦地板。
他浑身发冷,一手挡住刺眼的视线,口中夹杂几分嘲讽的呜咽。
眼角不自觉的滑下泪水,压抑、痛苦、挣扎像千万根丝线编制成的网,裹住了他稚嫩的躯体。
任他怎么奋力,也只会弄出青紫的勒痕。
颤颤巍巍,他看起来像一朵快枯萎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