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破局 ...
-
教室的瓷砖是白色的，六芒星阵就是黑色的，陈简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触感粗糙且有厚度，不像是单纯用马克笔画出来的。
陈简将触碰过六芒星图案的手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没闻出特别的，这倒也正常，女巫姐妹会成立了那么久，哪怕是用鲜血画的图案，这么多年过去，味道也早就消散了。
“像是用油画颜料覆盖了一层。”陈简站直身体，垂目审视着脚旁的六芒星阵，“毫无疑问，底层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想要破坏一个成型的法阵，需要了解法阵的构图、绘制材料、笔画顺序、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怪异条件。
陈简不是该领域的博学者，好在她的目的不是破坏，而是混淆其中的仪式。
召唤出地图，陈简让它悬浮在自己视线的右前方，等确认凯瑟琳和卡蒂都老老实实按照她的吩咐，在楼下充当临时门神后，她拿出了第2个抽屉里的树藤。
树藤是深褐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干枯了的植物，表面粗粝，长度大约1米左右，在树藤的尽头，带有一小块干掉的深色泥斑。
陈简吸了口气，左手捏住不带泥斑的树藤末端，右手则像套马那样，用力让树藤在自己的头上绕圈。
几秒之后，树藤顶端的深色泥斑越来越多，并且随着树藤转动的力道，噼里啪啦开始往下掉泥点子。
泥点落地，自动化身为呆愣愣的小泥人，而这些泥人，就是陈简待会要用的替身人偶。
因为这个流程和神话故事中的“女娲造人”几乎一模一样，陈简一直怀疑这个树藤就是当初那根树藤的仿品。
以陈简现在的实力，当树藤复苏之后，她最多甩5次就得停手，再多的话，就会掏空她的精神力，让她直接陷入沉睡。
每甩1次，会掉落10个泥点子，形成10个替身人偶。
考虑到凯瑟琳和卡蒂只有2个人，陈简觉得甩1次足够了，还能富裕3个人偶放旁边当围观观众——
“嘶——这不对啊。”
陈简停下去拿人偶的动作，狐疑地环视四周，虽然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但她就是觉得怪怪的。
“我像是唾面自干的人吗？这玩意儿差点弄死我，我竟然只想把凯瑟琳和卡蒂的名字替换掉就结束？？”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她昨天在家里还不是这个想法呢。
陈简眯起眼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干扰了。
——从她踏进这间房间开始。
她的敌意在被瓦解，意志在消融，复仇的心态逐渐减弱，但她自己根本没有察觉。
这就很可怕了。
也很可恨。
陈简磨了磨牙，转身离开六芒星阵，径直走到书桌前。
桌子上放着誊写用的墨水和笔，凯瑟琳刚才抄着半截的名单就摊开放在上面。
所有核心成员的名字已经在上面了，考虑到仪式的规则和反噬，陈简不能直接把她们从“受益人”变成“被害者”，但不表示她不能给对方一个教训。
就目前看来，这个仪式的内核是“转换”，假设将核心圈的人比喻为上桌吃饭的人，那么被仪式选中的人，就是餐桌上一道道的美味菜肴。
凯瑟琳是第一道菜，用法餐的标准来看，就是所谓的前菜或者开胃酒之类。
理论上，她不该因此遇到致命的危险，毕竟这里是个小镇，人口只有6500左右，要是每年女巫姐妹会招人后，新加入的成员都会死上一批，这个活动早该被叫停了。
陈简猜测，被选中当菜肴的人，应该是根据不同的位置，遭遇不同程度的伤害。
例如前菜，或许只会倒霉几天，像是与人口角，或者丢点东西之类。
而第一道菜，会更加倒霉一些，也许会扭伤脚踝、考试不顺。
餐后甜点应当也是如此，有着不同程度的小倒霉，是那种可以拿出来和家人朋友吐槽，但不会引起太大注意的小问题。
而主菜，则是最致命的。
或许不会死，但对成为主菜的人，一定会造成巨大的伤害。这种伤害未必是死亡，但一定令人印象深刻。
陈简决定回头从名单上入手，去查查上一届的问题。
而凯瑟琳之所以会这么倒霉，甚至能连带着卡蒂和陈简一起遭到生命危险，主要是因为“错位”。
原本该是前菜的凯瑟琳，因为擅自给自己加了花纹，导致从前菜被调换成主菜。
但凯瑟琳的体量只是前菜水平，根本无法满足主菜需要的能量，结果就是她频频遇险。
——气运不够，生命来凑。
就是这个道理。
话说回来，被当做菜品的人，也得有气运，有生命，才能让核心成员去吸收。
如果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呢？
亦或者，这个“人”的气运和生命，都是负的呢？
那大概就等同于，一道色香俱全的菜端上桌，食客一口吞下，然后发现漂亮精致的外表只是假象，实际上他们吃下去的是早已变质腐烂的东西。
那可真是太棒了。
陈简不走心地想，那帮家伙只配吃狗*。
“让我看看，新成员都有谁……”
陈简拿起笔，开始照着带花纹的名单，往木偶上写名字。
凯瑟琳出门之前跟她提过一嘴，说是上一次誊抄的时候，她只给自己加了花纹图案，其他人的名字前面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所有人的名字前面，都已经出现了花纹。
花纹一共有7种，构成的笔画非常简单，属于小孩子也能跟着模仿出来的类型。
数量最多的，分别是形似酒杯的图案，和形似托盘的图案，前者有7个，后者则有16个。
显然，7对应核心人员的数量，和照片上一致。
16个则是安全的普通成员，享受女巫姐妹会明面上的特权福利。
剩下的5个图案，每种只有1个，凯瑟琳选中的刚好在其中，陈简有理由怀疑，这些图案的意思，代表着“桌上的菜”。
“先画这个，再画那个，都别着急，一个个来，画完你的画你的，画完你的画你的……”
陈简嘴里叨叨咕咕地说着只有自己能明白的梗，先照猫画虎，将图案都誊写到新名单上，然后才开始往自己带来的人偶上写名字。
凯瑟琳。
卡蒂。
安洁莉娜。
……
5个带名字的人偶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将名字重新誊写到名单上，然后毁掉上一份，留下新的这份，就算仪式达成。
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比较复杂的，比如陈简得复刻之前仪式时的站位，用没写名字的人偶充当核心人员，让他们分别站在六芒星的6个尖角以及中心的位置。
再然后，将写了名字的人偶也放到中心位置上，围绕着那个核心人员站位。
最后，陈简点上蜡烛，开始拉长声音，用那种类似于舞台上咏叹调的音调，开始复述誓言，以及念诵所有人的名字。
真让人恶心。
陈简动了动脚趾，这也是她坚持让卡蒂和凯瑟琳出去的理由之一。
另外的理由，则是身为上个仪式中祭品的她们，不适合出现在“扭曲仪式”的过程中。
不管怎么说，经过陈简的一通操作，令人尴尬的仪式过程终于结束了。
旧的契约失效，新的契约成立。
在新契约生效的瞬间，一个不同于女巫姐妹会的名字一闪而过。
——牧羊人的晚宴。
哦豁，真名。
陈简挑眉，女巫姐妹会是世俗中用来掩饰的伪名。
牧羊人的晚宴，才是这个仪式的真名。
随着真名出现，陈简面前出现了1块由浅灰色雾气组成的拼图块，这意味着她摸到了这个事件的部分真相，并拿到了自己的专属奖励。
“嗯哼，意外收获？”
陈简戳了戳飘在自己眼前的地图块，这东西就跟它的本体梳妆匣一样，既不会被外人看到，也无法被外人触摸。
这让陈简有一种隐秘的快乐，人总会期待自己与众不同是不是？
“终于搞定了。”
收起拼图块，陈简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再次召唤出自己的灵能弓箭，对准已经废弃的旧名单射了一箭，彻底摧毁了它的有效性。
现在，这份名单只是一张废纸了。
……
将屋里的东西放回原位，又将房门重新锁好，陈简哼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曲调，慢悠悠地晃着下了楼。
凯瑟琳和卡蒂的精神一直很紧张，却又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免得被某个路过的家伙怀疑，此时见陈简来了，就跟见到救星一样，“唰”一下就扑了过来。
“简，亲爱的简，怎么样了？”凯瑟琳是最紧张的那个，“你成功了，对吧？快告诉我你成功了。”
陈简“嗯哼”一声：“没问题了。友情附赠一个消息，接下来几天里，会有好戏上演哦。”
凯瑟琳并不在乎陈简说的“好戏”，她在听清“没问题”的回答后，就一把抱住了陈简。
“你救了我！简，你救了我……呜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害怕……”
在经受了几天的惊吓后，哪怕是再酷的girl，在得知自己安全之后，也会哭花了眼妆。
陈简侧头，对卡蒂伸出手：“要一起吗？”
要抱就一起，不要待会再来第二次。
卡蒂扑了过来，一手搂着凯瑟琳，一手搂着陈简，一会笑一会哭，显然也在释放着这几天的情绪压力。
怎么说呢，这场景要是让个导演看见，脑子里能立刻上演八百个青春励志校园故事片。
陈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太美剧了。
……
半小时后，位于主街上的“松果咖啡店”迎来了新的客人。
这有点不寻常，但也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银松镇是个小镇，而小镇上通常拥有比大城市多得多的默认规则。
例如松果咖啡店，工作日从早到晚，都属于成年人。
只有到周末的下午时段，才会有年轻人过来社交。
现在是周六上午，陈简等人在一群成年人中间，就稍稍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毕竟是周末，也不会有人真的过来问一些有的没的。
“简，你说的好戏，就在这里？”
卡蒂环视咖啡馆内的情况，可能是因为周末，上班族更愿意多睡会，然后在家里吃饭，这里的人并不多，除了她们这一桌外，就只有5、6个人在。
陈简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的榛果巧克力：“耐心点，姐妹——蒙特每周六中午都会去对面的音像店——这可是你提供的情报。”
卡蒂点头：“你说得对，她是个很重视时间的人，每次都很准时。”
艾米丽-蒙特，“牧羊人的晚宴”里的核心成员之一。
因为课表的原因，陈简和她有过接触，所以地图上登录了对方的姓名和基础状态。
【艾米丽-菲欧娜斯-蒙特】
——命运修正，窃运者即将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破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