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反噬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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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简一直坚信自己是个善良的好人。
但善良的好人，不表示被欺负了就不会报复。
她又不是超级英雄，还得被另一支枪指着。
“艾米丽来了！”
卡蒂突然开口，她从刚才开始就频频看向窗外，等接近艾米丽经常出现的时间后，更是直接扭头盯着那边，生怕错过自己的目标。
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陈简看到了从街道另一端走来的艾米丽。
她今天穿了一条剪裁利落的浅色连衣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说起来，陈简从没在学校里看到过她穿牛仔裤，精致的艾米丽每天都有不同的裙子穿。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凯瑟琳托腮看着窗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那个傲慢的——”她似乎想吐出某个单词，但在看到陈简看过来的目光后，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没事，我也不喜欢她。”
陈简耸肩，她和艾米丽是两个世界的人，或者说，之前和凯瑟琳以及卡蒂也是。
毕竟她是个亚裔。
是个永远无法加入校啦啦队的姑娘。
即便她的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招收标准，也会因种种原因被刷下去。
明面上被拒绝的理由多种多样，实际上的理由只有一个——她不是个纯正的、白色皮肤的A国女孩。
当然，陈简对翻跟头、跳操以及啦啦队都没兴趣，她只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知道哪怕自己留在这里一辈子、两辈子、也永远无法真正融入这里。
她的根在大洋彼岸，不在这里。
在陈简走神的这几十秒里，艾米丽已经走到了音像店门口，她伸出手去推玻璃门，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刚碰到门把手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玻璃大门毫无征兆地碎裂，就像是有谁往上面扔了一个巨大爆竹一样，将门炸出了层层叠叠的蛛网裂痕。
紧接着，不过是零点几秒的时间，它就“砰！”一声彻底爆开了。
而且不是那种“哗啦”一声直接掉在地上的碎裂，而是像写着“此面向敌”的阔剑雷一样，直接弹射出去。
距离玻璃最近的艾米丽成为了第一、也是唯一的受害人。
细小的玻璃割破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有一些直接扎入了她的身体，艾米丽僵着两只手，根本不敢去摸自己的伤口，她一边哭，一边发出自出生以来从没发出过的最大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大的动静，又相隔这么近，玻璃的碎裂声，以及艾米丽的尖叫，几乎吸引了半个主街的人过去围观。
音像店的店员在最初的愣神之后，旋风一样冲到艾米丽身边，试图检查她的伤口，但每一次的尝试，都被艾米丽粗鲁地拒绝了。
“别碰我，蠢货！离我远点！！！”
艾米丽的声音尖锐高亢，在她的眼中，店员的善意被扭曲成了恶意，关心扭曲成了幸灾乐祸，对方给出的安抚动作，则变成了想要二次伤害她的罪证。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鞋跟刚好踩在台阶边缘，若是在平日，以她在啦啦队练出来的平衡力，立刻就会稳住身体，连晃都不会晃一下。
但今天，所有的小概率事件都会发生在她身上。
而且，是负面的那种。
“啊啊啊啊！！！”
这一次，发出尖叫的是店员。
因为艾米丽已经摔在了碎玻璃堆里，不知是磕到头部晕过去了，还是彻底被这件事吓懵了，总之她保持了安静，像是一个躺在水晶里的伤痕娃娃。
音像店那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彻底遮挡了咖啡店里的视线，陈简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发现凯瑟琳和卡蒂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嘿，回神。”陈简伸手在她们眼前摆了摆，“别告诉我你们被吓到了。”
“不、不是，她——”
凯瑟琳的语言有些混乱，但好歹还知道压低音量，毕竟店里此时只有她们一桌还在，其他人都已经跑出去帮忙（看热闹）了，就连店员也在抻着脖子看外面，她手里的玻璃杯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陈简：“你觉得是我做的？”
凯瑟琳点头。
陈简：“觉得我做过火了？”
凯瑟琳疯狂摇头，斩钉截铁开口：“艾米丽罪有应得，我才不同情她。我就是想说——你真是太酷了！！这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给我，我可以付学费！”
陈简翻了个白眼：“你学不了的，这是种族天赋。”
这句后世中经常用在游戏里的话，在这个年代质朴地保留着最原本的意义。
“神秘的东方人。”凯瑟琳失望地叹了口气，“真想知道我的种族天赋是什么。”
陈简耸肩：“那得你自己发掘，或者回去问问你的长辈。”
她们在这边聊天，那边已经有人将艾米丽抬进车里，送去镇上唯一的一家医院，或者说叫诊所更合适一些。
等到外面的人陆陆续续都散了，咖啡店原本的客人也重新回到他们的座位，并开始讨论这件意外时，卡蒂才收回自己看向窗外的视线。
“简，你是怎么做到的？”卡蒂脸上没有害怕，全是好奇，“能告诉我们吗？”
陈简点头：“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做——这是反噬，根据罪孽轻重而决定的反噬。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社团教室里贴着那么多张照片，从最初的黑白色，到现在的彩色，中间已经隔了好多年。
原本陈简认为那家伙的成型时间不如玛丽长，所以才打不过玛丽，现在想想，第一张照片的年代，只能代表那时候有相机，社团核心人员照得起相，并非表示哪一年就是起始点。
众所周知，偏远偏僻的地方，往往是邪恶教派的乐土。
山高皇帝远，人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再加上通讯手段不如后世发达，很容易形成一个令政府都头疼的当地势力。
再加上信仰和宗教，就更加麻烦了。
好在银松镇虽然地处偏僻，人口也不算多，但比起那种几乎从不与外界交流的地方，它的人口流动性还挺不错。
所以，这又牵扯到另外一个问题。
——那些走出去的镇民中，又有多少曾经是牧羊人晚宴上的宴饮者呢？
就像是艾米丽，她是核心成员，那她的兄弟姐妹呢？她的父母和父母的兄弟姐妹呢？
陈简觉得，受益人很难不把这种事告诉自己的亲人，如果周围的亲朋好友都很有出息，那么跨越阶层也会变得容易很多。
说起来，艾米丽家里好像挺有钱的？
“要拍个照吗？”陈简拿出相机，问对面的两个女孩，“我摄影技术还不错。”
照相机不是新鲜玩意儿，但在非正式场合是。
同理，胶卷也不是稀缺货，但对于青少年而言，买胶卷和洗胶卷的钱是。
还好，陈简每周的零用钱有10美元。
只看这一点的话，她比未成年的韦恩都要有钱。
：）
对于陈简的邀请，凯瑟琳和卡蒂非常高兴地答应了，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女孩和她们的午餐”成为了这个角落的主要话题。
陈简并非突然手痒想炫技，只是单纯不想浪费剩下的胶卷，为了拿到相机拍摄到的资料，她回去就得洗胶卷，不可能留到日后用完再说。
与其直接浪费后半卷，不如现在都用了，还能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顺带晒一下自己的拍摄手法，这才是陈简提议拍照的真实目的。
……
陈简离开咖啡馆时，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她特意绕到音像店门口，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里面打量了一眼。
门口的碎玻璃在警方勘查后已被清理干净，血迹最明显的台阶位置，也有被擦拭清洗过的样子。
但若是仔细观察，依旧能在台阶边缘和那些不太好处理的角落，看到些许被遗留下来的暗红色痕迹。
显然，店员并不太愿意承担这种额外的清扫工作，在解决了最显眼的部分之后，便索性把其余地方交给了时间。
顺带一提，这家音像店名叫“蒙特音像店”，店长是艾米丽的亲叔叔。
卡蒂告诉陈简，小蒙特先生在高中毕业后就离开小镇了，据说在外面混得不错，每次回来探亲，出手都很大方。
但在大概10年前，他突然灰溜溜地回到了小镇，据说是投资失利，赔掉了全部家当，就连这家音像店，还是艾米丽的父亲给他投资开的呢。
陈简私下里猜测，小蒙特或许也曾是“牧羊人”中的一员，只是在后续的晋升过程中，因为某些原因被挤出了核心圈，才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这件事怎么能算完呢？
艾米丽是第1个被标记为“窃运者”，在她之后至少还有6个人。
若只从表面结果来看，这些人之间缺乏直接联系，事件发生的时间与方式也各不相同，警察在调查过后，会将其定性为一系列独立的意外。
——或许学校还会出个关于“意外”的主题活动，呼吁学生们注意安全，热爱每一天。
只有那些核心圈的宴饮者，才能读懂这份名单，将那些意外关联到一起，并将其视为同一件事的不同阶段。
到那时，他们就会溯本求源，找到陈简和凯瑟琳，并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陈简身上。
谁让陈简是整起事件里唯一的外来者呢。
镇上的仪式已经秘密传承了几十年，从未出过问题。风平浪静了这么久，偏偏在她出现之后开始失控，傻子都要怀疑是她搞的鬼啊。
只是，那又如何呢。
陈简很清楚，只要自己不去触碰仪式本身，不去撬动真正的利益，就不会惊动那些动一动手指就能碾死她的大人物。
接下来，她只需要模糊自己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给出错误的线索，让那些废物疑神疑鬼去吧。
等他们全部跳进沟里，她再负责把土填上，在陈简看来，这件事就算完美落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反噬开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