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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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前，沈绍珩听上座的长辈肃声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划的”，沈绍珩摊开掌心，一条较长但已结痂的伤痕显露出来。
沈荣山瞟了一眼，没有太大情绪：“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
沈绍珩收手放回膝盖处，垂头道：“我之后注意。”
“前几天商场活动的火灾是怎么回事？还好没弄出什么人命，不然被其他对家抓住把柄，对沈家产生不好影响，你的责任就更大了。”
“听说是意外造成的？”沈荣山吃饭的动作不停，似有深意地抬眼看了下沈绍珩。
沈绍珩坐得端正，“目前是这样，但具体情况，我会调查清楚。”
“嗯，你就该多点谨慎，不要像你父亲一样”，沈荣山拿筷子的手轻轻抖了抖，“之后你要承担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如果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真是辜负沈家对你的期望。”
沈绍珩斜对面一位穿着精心裁制的合身西服的中年人，是沈绍珩的三叔沈西庭。他的眼角布了些许皱纹，但精神和气质极好。
见沈荣山话落，沈西庭笑容晏晏地看着沈绍珩道：“听说这次活动是绍珩身边一个女助理所策划的？说来这位女助理也是，怎么没能好好做活动的危机预案呢，绍珩也该好好惩戒一番吧？”
沈绍珩眼神冷厉，对上沈西庭不善的目光，他没想到沈西庭不加掩饰地直接暴露到自己面前。
那天火灾后，沈绍珩让孟泰帮忙调查纵火者的情况。
那人是个失业几个月的厂工，但前段时间他账上多了一笔五位数的钱，流程上像是正常结出的劳动薪资，分了几天打入。
可巧的是，开始转账的那日正好是乔漾和沈绍珩在乔漾家门口遇到歹徒的第二天。
林从南这人行事冲动，就算林家破产、走入绝境，但也没太大胆子敢去放这么一把大火去烧人，甚至这行为根本无法确保一定能伤害到乔漾本人。
沈绍珩知道自己对林从南的刺激没有那么激烈，但林从南屡屡走险招，只能说除了他自己，还有其他人在撺掇这个没用的棋子。
这人想试探和牵扯出一阵混乱，将他们拖向另个极端的深渊，也只有他的三叔了。
“三叔对我手下的人了解得真清楚”，沈绍珩浅浅一笑，“不过这活动策划是经过我阅览并同意的，纵火是局子里被抓的那人放的，怎么就能扯到我手下的问题上呢？”
沈西庭眉眼微弯，看起来在笑，但沈绍珩也看得出他脸上闪过的阴沉。
“可我听说你这位女助理，与你走得很近啊”，说话间，沈西庭还瞥了一眼沈荣山。
“所以呢？三叔是想说什么？”
沈西庭双眉挑起，垂眼拿起筷子，摆了摆，“没什么，只是提醒你注意分寸，不要因为感情而影响生意上的判断，毕竟我们沈家容不得太过有情的人。”
沈荣山没有抬头，但听到他们一来一回后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也抓紧吃完，之后各忙各的去吧。”
说完，身旁一位管家抬手扶着沈荣山离开餐桌。
没有几步，沈荣山与身旁之人低声吩咐：“老纪，找人盯一下阿珩和他那个女助理。”
老纪垂头应答：“明白。”
他们身后的沈绍珩和沈西庭站在那里，向沈荣山微微一鞠躬，目送他们离开。
沈绍珩没有动过一筷子，见沈荣山走远，转身对沈西庭道：“三叔，您慢慢吃，我去看一下奶奶。”
沈绍珩转步准备离开时，沈西庭坐回座位，出声道：“那人叫乔漾，对吧？”
“三叔是想做什么？”沈绍珩站在那里，俯视向他，“或者我们直白点谈，这次火灾的事背后有您的手笔吗？”
沈西庭眉头蹙起，轻抿的唇似笑非笑，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态，“有没有重要吗？反倒是你，这女助理已经在老爷子那里挂了名，你先想想怎么应对吧。”
沈绍珩沉默了一会，淡声道：“这就不用三叔操心了。我也劝三叔，少做点没有意义的小动作。”
“怎么没有意义？我倒是期待，如果老爷子对乔漾做点什么，你还能像现在这么镇定地奉劝我吗？”沈西庭的眼神中藏着复杂情绪，勾起的唇角也没有什么笑意。
沈绍珩没有理会，神情沉静，直接转身离开。
他走到后院，见王淑容坐在躺椅上，望着面前摆弄花盆的两个小姑娘，抬手指挥两下后笑起来。
“奶奶，我来了”，沈绍珩走到王淑容身旁蹲下。
王淑容闻声一看，摆着个脸，调侃道：“你还知道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啊。”
沈绍珩温柔一笑，“我怎么可能不来看奶奶，前段时间只是太忙了。”
摆弄花草的一个小丫头站在侧面，趣声道：“奶奶昨天知道小少爷今天晚上回来，起了个大早。但听说您是来聊事，也不让我们去请，专门坐这等着少爷来呢。”
王淑容瞥眼瞅着沈绍珩，像是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哪有，我就是出来活动活动。”
“好，不是等我”，沈绍珩握上王淑容的手。
王淑容看了一会沈绍珩，向那两个小姑娘摆摆手，打发掉后拍拍他的手，“我听说你从盛江带回来个姑娘。”
沈绍珩脸上没有波澜，但心下没想到王淑容已经知道乔漾的事了。
“别这么看着了，在你出资帮了一个小公司在南覃建什么分公司的时候，你爷爷就打听到那姑娘了。奶奶只是想问问，你对这姑娘是什么态度？”
沈绍珩没有正面回答，紧了紧握着的手，“我知道分寸。”
王淑容叹息道：“沈家小一辈里能继承沈家家业的只有你，所以你爷爷从小对你的教育过于苛刻，才使你性子淡了点，也鲜少与人亲近……”
话头止在这里，王淑容像是还要说什么，但只是转成一句：“无论如何，奶奶都希望你一切都好好的。”
“明白。”
沈绍珩离开沈家大院后，又回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后，很晚才回到家。
灯光昏暗，像是与他往常回到家时一般冷清。
但回到三楼，看见次卧的门缝处透出朦胧的光亮，见状应该是乔漾已经收拾好歇息，只留了小夜灯。
沈绍珩轻轻转动门把手，透过门缝见乔漾侧躺在床上，面前摆着的手机还在亮屏，播放着视频。
他迈步进入，走到乔漾的床旁蹲跪下去，伸手将她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指尖滑动退出视频软件。
沈绍珩审视着乔漾的屏幕，看向那个社交媒体软件的图标，但始终没有翻动的意思。
最后，他还是按了锁屏，原封不动地放回乔漾枕头侧面，仿佛手机是从她手中掉落在那的。
沈绍珩再次看向乔漾，透过床头灯，清晰地看见乔漾眼睫毛微颤，像是又在做梦了一样。
沈绍珩抬手揉揉乔漾的头发，不禁看见自己手上的伤疤，冷笑一声。
忆起当初离开盛江前的那天，他见了关士希，也就是盛江那次酒会上，陪同林从南一起的朋友。
关士希钻进沈绍珩的车内，恭敬道：“沈少，我已经向林从南透露了乔小姐要离开盛江的消息。他目前情绪反应很大，我告诉他自己在南覃有套房产，并侧面鼓动他去找乔小姐。”
“好，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沈绍珩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关士希，“治疗你母亲的资金和医师团队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直接打电话找这个人就行。”
关士希双手接过名片，眼神满是感激，“谢谢沈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
沈绍珩面向他，“怎么了？”
“抱歉，我本来不该说这些的，但受您多年帮助，我还是想多问一句，沈少是喜欢乔小姐吗？”
沈绍珩没有应答。
关士希磨搓着膝盖，犹豫之下继续开口：“您这样关心乔小姐，让她和别人在一起，但又让我侧面引出这些人的恶劣面去伤害乔小姐。我担心她如果知道会产生误会，还望您多考虑一下，与乔小姐早日说清楚吧。”
沈绍珩当时没有多说，只是沉思片刻，也是应声道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可如今，沈绍珩知道这一切略微有些失控了，但是他也没有特别慌乱。
沈绍珩看着如今在他面前安睡的脸庞，觉得这样很好，可又不够好。
他抬手抚住她的下颌，另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感受轻柔的发丝扫过他疤痕处时，那种让人心痒，却又有无法忽视的棱痕。
乔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拖在自己脸颊处的掌心。
沈绍珩忽而轻笑一声，他倾身柔缓地吻上乔漾的额间，停留了稍久。
“他们也许说得对”，他叹息道，“可他们不了解，只有让你痛一些，你才会讨厌我，你才会没办法真的忽视我。”
沈绍珩用拇指轻抚他吻过的眉心，想起今天沈西庭说的那些话，平静道：“看来一切还需要再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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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赴宴之前。
乔漾才想起昨日与孟婧出去聊天聊地，忘了买几套合身礼服。
搬到沈绍珩这里，只拿了几套休闲服，而且她回南覃后又没怎么逛街，一件合适的礼服都没有。
可还没等她与沈绍珩打招呼出门，乔漾在客厅看见杨宇从门外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穿搭时尚的人和一架子礼服。
“这是做什么？”乔漾站在客厅，看房子里不断进人。
沈绍珩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瞅了一眼，“你来我这什么也没带，今晚要参加聚会，你需要做造型以及一套合身的礼服。”
“……”
乔漾没想到沈绍珩提前做了安排，要说接受，她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只是想起孟婧说沈绍珩帮助自己没要回报这件事，让她心里生出点防备，“你这么周全？”
“时间紧，再不选，我可等不了你”，沈绍珩把杯子放到桌子上，双手交叠置于腿上看着她。
乔漾蹙蹙眉，就算图什么，那也是见招拆招，之后的事。
她不再扭捏，“行吧，来吧。”
乔漾任由造型师给自己做头发、化底妆，偶尔还要应付一下裁缝量尺寸，选一件顺眼的继续稍微修改合身些。
她换了一身酒红色丝绒抹胸长裙，在玻璃透过来的夕阳余晖下泛着光泽，裙摆处延伸出一小节黑金纹样的刺绣拖尾。
乔漾轻提裙摆，走到沈绍珩跟前，“我换好了，准备走吧。”
“等等”，沈绍珩的目光一直在乔漾身上流转，站起身挥手让杨宇过来。
杨宇递过来的一串复古风红白宝石项链，还搭配了碎白钻点缀。
沈绍珩拿起来，走在乔漾面前，“这个项链正好配你的裙子。”
乔漾眼前一亮，见那项链确实精致，甚是好看，抬手准备接过来。
可沈绍珩躲开了她的手，“我帮你。”
乔漾还没能说什么，沈绍珩已经站到她身前，倾身下来，气息笼罩在她周围，温热的呼吸不时扫过侧颈。
那冰凉的项链贴在皮肤上，又有阵阵暖意滑过，他掌心伤疤处贴的创口贴蹭过肩颈，惹得乔漾一颤。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沈绍珩为她认真系金属搭扣的样子。
真是不该与孟婧探讨沈绍珩的事，乔漾不免心下对他的探究多了几分，发觉沈绍珩确实与过去不同了。
“咔嗒”一声，项链戴好了。
沈绍珩微微侧身，两人脸颊离得极近，他们眼神都不自觉地移向对方的唇瓣。
乔漾还在愣怔间，听见沈绍珩浅笑道：“很美。”
她抬眼看向沈绍珩的眼底，似是翻涌着某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只是那一眼，让乔漾有些想逃离的感觉。
她敛下眼眸，后退两步抽离开，摸上项链，“是挺好看的。”
沈绍珩扬起唇角，歪头看着乔漾，继续补充：“我是说人。”
乔漾愣住了。
她疑惑地看向沈绍珩，以前他不都爱挤兑自己吗？难道之前的行动有点效果，怎么感觉他话里话外有主动撩拨自己的意思？
乔漾错开目光，但态度坦然：“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觉得自己很美。”
她顺势张望了一圈，发现杨宇一行人不知何时离开了房子，“他们都走了？那我们也走吧，不然要晚了。”
“嗯，走吧。已经让唐叔把车开到院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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