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反思 ...
-
乔漾一夜无好梦。
又梦到了过去一些往事，似真似假。
梦见儿时，她还是个懵懂乖巧的小女孩，留得一头柔顺长发，爱玩爱闹，做什么还是那样胆大。
乖巧的、活泼的朋友都有，上蹿下跳地在院子里嬉戏玩耍，任由头发肆意风吹。
与朋友吵架，还会摆脸色直言说开，用那个还未变声前稚嫩的声音道：“我只是真的忘了与你约好上线玩庄园游戏，你为什么就不理我了？”
对面的朋友还很委屈，“什么忘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应该把我的是放在心上吗？”
没拌两句嘴，小乔漾拉住伙伴的胳膊，软声道：“好啦，我这周只陪你玩好不好，你别不理我了。”
无忧无虑，小乔漾和朋友笑嘻嘻地挽上胳膊就蹦跳一起去小区花园那边玩了。
可是梦境一转，小乔漾站在家里客厅内，瑟缩着身子，头埋地很低很低。
沙发上坐的乔望忠，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断翻阅，看着看着梗起脖子，破声大骂：“你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字歪扭难看就罢了，话也也不通顺。”
乔望忠见小乔漾不吭声，抬手扯上她的胳膊，把她拉到跟前，不断用手指着本子上写的东西，斥责吼道：“说话啊！来，你告诉我，这句你是怎么写的啊！狗屁不通！”
那一声声怒吼在小乔漾耳边不断响起，吓得她发抖不敢出声，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尹虹听见动响，从自己屋里走出来，看见乔望忠正在训斥小乔漾，“怎么又骂上女儿了？”
小乔漾抬眼，眼巴巴看着尹虹，似是希望妈妈能够替她说两句话。
尹虹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小孩子写作文能写多好，你天天骂孩子也没用。”
“我教育孩子你插什么话！”
“那也是我孩子，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你能管她什么呀？作文写成这样，也没见你教出个好来啊！”
尹虹本来准备坐到沙发上，与乔望忠吵了两句，“行行行，那就孩子以后的事都你管，行了吧。”
说完，尹虹转身离开了，完全不在意小乔漾渴望的目光，也没听见她低低地喊了声“妈妈别走”。
乔望忠正在气头上，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小乔漾，“喊什么喊，你妈能教你什么？作文写这么垃圾，还一天天跑出去疯耍，也不知道你怎么学的？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女儿！”
他又翻了两页，也不知道有没有再仔细看作文内容，直接把小乔漾的作文本“哗啦”一声，扔向门口，“算了，你这作文以后也别给我看，看了只会让人生气！”
扔的那一下，正好从小乔漾身边擦过，纸张锋利地擦伤她的脸颊，划出一刀口子。
乔望忠见到小乔漾脸上的那道红印，蹙起的眉松了松，张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他只是冷声道：“还杵在这干嘛？还不捡上你的本子去门口反思反思。”
小乔漾的眼泪吧嗒吧嗒直流，可又倔强地忍着不敢再哭，跑去侧面小沙发后捡了本子，站到门口。
画面一转，又是一场谩骂。
好像是小乔漾正在问尹虹，想要零花钱买个滑板，因为最近同学间很流行这个东西，她也想有。
乔望忠进了家门，听到后再次怒声吼向小乔漾：“我们一天累死累活，你学成那样还要这要那？”
小乔漾低声反驳：“那个不贵的……”
“贵不贵的，你挣钱了吗？”乔望忠扯住小乔漾的校服领子，直接把她怼到门外，“那你找别人给你买去！”
砰的一声，门又关住了。
小乔漾站在那啜泣，怒瞪着门，转身跑下楼想去找奶奶。
可走到楼下，天已经黑了。
她不知道怎么去找奶奶，貌似在镇子上，可有些远要打车的话，自己又没有钱。
小乔漾走出小区门口，站在那漫无目的地询问路过的人想问他们借钱，拉住一个好心人，想说却不好意思出口。
还没等小乔漾做好心理开口借钱，她先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喊叫她的名字。
那声音吓得她一哆嗦。
“乔漾！你胆子大了是吧！居然敢跑出来了！”
小乔漾一回头就看见，乔望忠怒冲冲走向自己，还从路过的花池里拎起一簇树枝，作势准备要打她。
小乔漾立马松开那人，直接撒腿往别处跑。
乔望忠不依不饶，如同梦中鬼魅缠上她，不断追赶。
也许是在梦里，乔漾发现怎么也逃不脱，只能在嘴上谦声道：“我错了，别打我了，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直到有人拉了她一把，乔漾才摆脱追赶，陷入黑暗，再无梦境。
乔漾醒来已是早上八点多。
满打满算还是只睡了五个小时多，但她只觉身子有些沉重，不像往常那般和没睡一样过于疲惫。
乔漾侧身转向沈绍珩躺过的位置，摸了摸被单上的温度已消散。
他应该早早醒来，便离开了。
乔漾正准备收手，突然注意到昨天自己扣出伤痕的手指贴上了创口贴。
乔漾摩挲着那块创口贴，想起昨晚沈绍珩有些神经，让人摸不清头脑，但确实帮了自己许多。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到餐厅，看见沈绍珩在那用餐。
沈绍珩听见动静，瞥了一眼她，“这么早醒了？”
“我睡不长”，乔漾坐下来，也开始吃饭，“听你声音，你感冒了？”
沈绍珩没有抬眼，清清嗓子，毫无情绪地说：“你的睡眠时长确实短，不然当年那晚折腾许久，还能早起跑走。”
乔漾那刀叉的动作一顿，望向沈绍珩神色无恙地突然又提起那事。
反正她已经在他那没什么形象，既然他无所顾忌地提起，她索性也懒得装。
乔漾凑上前，调侃道：“怎么？你是想起当年，遗憾昨晚没从了我？”
“看来你是没事了”，沈绍珩边吃边看向她。
乔漾耸耸肩，轻声嘀咕：“没想到你装得挺好，居然忍得住。”
她继续用刀叉切着盘里的面包和鸡蛋，感觉十分不顺手，直接扔了餐具，用手拿起来吃。
沈绍珩看向她，自嘲似的笑了笑，转而说起其他事：“明晚同我去参加一个酒会。”
“为什么？”
沈绍珩缓慢地咀嚼着食物，吞咽后说道：“行业人士内部聚会，去吗？”
“去！”
乔漾看着手里的食物，又看向沈绍珩。
她咬着那块面包，心里盘算着，既然心下琢磨不清、也抓不住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依赖，不如像沈绍珩一样，得到仰望一切的位置，看看那里的风景到底如何。
下午，乔漾同孟婧约了吃饭。
“你住沈绍珩那！？”
乔漾整理桌前餐布，抬了眼看向一惊一乍的孟婧，“嗯，那天家门口遇到歹徒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他提出让我去，我就去了。”
“你俩真没有什么？”孟婧侧头，微眯着眼眸。
“还是那句，不可能”，乔漾抬手作势阻住孟婧的胡乱猜测。
正好服务员开始上菜，孟婧避开侧面身影，继续说：“为什么不可能？”
乔漾讲了之前两次伤害事件发生的起始，当然避开没谈两人一些过于亲密接触的事。
她摊摊手，“一切都是凑巧，沈绍珩只是顺手帮了我。”
孟婧听完，第一反应不免替乔漾愤愤不平，“林从南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果然谈男人看人品，以后不能找这么极端的人。”
乔漾也没多大情绪，用刀叉切动盘中的食物，“有些人不谈怎么知道，他到底如何？”
孟婧泄了气，气冲冲地拿起刀叉，又转回话题：“但听你这么详细一说，我怎么更觉得沈绍珩不像你说的那么讨厌啊，听起来对你挺好。”
“他会装”，乔漾直接这么评价道。
孟婧搞不懂乔漾和沈绍珩之间的弯弯绕，以前也只是听乔漾大致提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沈绍珩让乔漾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裙跌倒在地的事情。
后来在高中，她也见过乔漾与沈绍珩两人说了话回来后，乔漾总是一副不同往常的憋闷样儿。
作为好姐妹，孟婧自然站在乔漾同边。既然姐妹讨厌这个男人，那这男人就是讨厌。
但孟婧越想越觉得不对，“可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再次遇到，说明你俩有缘啊！之后在盛江重逢，他帮了你，你俩又天天相处在一起，难道没有过一点点心思吗？”
乔漾顿了顿，轻咳两声：“对自己的上司能产生什么感情？现在和当年在学校，我们明明没一句对付，还传出绯闻，都是像你这样对所有有接触男女的歪歪。”
“那怎么能一样？当时沈绍珩天天言语吓唬你，如今他不是帮了你好几次，甚至还救你命了呢？”
“沈绍珩帮人都讲条件，我现在是他员工，他只是顺手。”
孟婧双手环抱，“那他图你什么啊？沈绍珩向你索取什么没有？让你以报救命之恩了吗？”
乔漾想了想，“目前没有。”
乔漾敛下眼眸，沈绍珩除了帮你公司的事，让你去当他秘书，好像是没有再提过其他过分请求。
再就是亲了自己？甚至昨天晚上，貌似还是她主动提出一些过分请求……
但即使他们发生那种事，只要对方是沈绍珩，他们不可能存在喜欢这种关系。
“貌似没有吧。”
孟婧激动起来了，“不求回报，这不就是对你有意思吗！？”
乔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声道：“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怕他还憋着什么别的坏等着我呢。”
孟婧摇摇头：“以我单身多年，阅人无数的经验来说，你们之间不简单。”
“你确定没有瞒我其他事情？”孟婧把双臂搭到桌面上，凑前问询，“上次沈绍珩带你参加朋友聚会玩游戏，我就觉得你俩氛围怪怪的，尤其沈绍珩还提过高中毕业后和人……”
乔漾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孟婧正思索的模样，出声打断：“什么奇怪不奇怪，你都单身多年了，对感情的事能有什么经验。”
“那可不好说”，孟婧挺挺腰板，“我单身是为了追求完美真爱，反而像你这样谈了无数次快餐恋爱，怕是更难看出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
如果沈绍珩真的喜欢自己，乔漾第一反应就是心里发毛，只会更觉可怕。
乔漾不是没想过沈绍珩对自己有意思这事，但她也试探过几次，对比以往那些前任喜欢自己的样子，只觉他也就是一些生理上的征服欲作祟吧。
毕竟当年的体验是挺合拍的……
孟婧的手在乔漾面前挥了挥，“喂，想什么呢？”
“没什么，别谈沈绍珩了，快吃饭”，乔漾直接上手，把孟婧面前的刀叉稳当地放到她手里，脸上挂起笑意，“我再找也是考虑宋祁，不会考虑沈绍珩。”
孟婧挤着眉眼，一脸怀疑，低头吃起饭，但嘴里还是念叨：“肯定有问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