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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夜色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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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化不开,偏僻后巷只有远处路灯漏来的微弱昏光,风裹着刺骨寒意刮过,卷起地上碎尘与枯叶。一辆无牌越野车猛地刹在巷口,车门粗暴踹开,两个黑衣人拽着浑身瘫软的许煜,毫不留情地将他狠狠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骨头磕碰地面的钝响格外清晰。许煜像一截失去所有生命力的破布,重重摔在地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衫又蹭破几处,干涸的血痂裂开,渗出新的血丝。他整个人蜷缩着,双目紧闭,眼睫苍白脆弱,一动不动,唯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手腕上是铁链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沾着铁锈与尘土,早已红肿溃烂。手臂上布满青紫掐痕与细小刺伤,肩头被铁链吊过的地方,皮肤磨得血肉模糊。侧腰的烫伤焦黑一片,溃烂的皮肉黏在衣衫上,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浑身鞭痕纵横交错,一道叠着一道,深的能看见皮下血肉,浅的也结着暗红血痂,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腰腹、小腿,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他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青紫干裂,布满起皮与血口,嘴角挂着干涸的暗红油渍,下颌、脖颈上沾着斑驳血点。额头滚烫,发着高烧,凌乱的碎发被冷汗与血水黏在脸颊,原本清瘦的脸颊此刻凹陷下去,尽显憔悴虚弱。呼吸微弱到极致,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破风音,喉咙里压抑着细碎的、无意识的闷哼,是伤口被牵动的剧痛,即便深陷昏迷,也没能摆脱这份折磨。
寒风不断席卷而来,吹得他无意识地蜷缩更紧,浑身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冰冷的地面砭着每一处伤口,刺骨的冷与钻心的痛交织,他却始终没有睁眼,只剩最后一丝微弱气息,在生死边缘苦苦徘徊,整个人彻底陷入半死不活的昏迷状态。
焦急搜寻了整整三日的众人,循着最后一丝线索冲进这条后巷时,眼前的画面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严序步伐猛地顿住,周身冷意尽数化为恐慌,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顾不上疼痛,颤抖的指尖轻轻凑到许煜鼻下。那微弱到几乎触摸不到的气息,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滔天的自责与后怕,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地拂开他脸上黏着的碎发,看着那张毫无生气、布满伤痕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林愿抒紧跟上前,看到许煜满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时,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他蹲下身,目光扫过那些溃烂的烫伤、狰狞的鞭痕、勒烂的手腕,每一处伤口都狠狠扎在心上,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疼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满心都是心疼与迟来的悔恨。
江亦晨彻底僵住,瞳孔剧烈收缩,看着那个曾经即便被他们当众嘲讽、刻意排挤,也始终挺直脊背、沉默不语的身影,如今这般狼狈不堪、生死垂危地躺在地上,浑身浴血,气若游丝,喉咙瞬间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心底的愧疚与悔恨疯狂翻涌,那些曾经刻薄的话语、戏谑的嘲讽、裹挟的劝酒,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下下凌迟着他的心脏。
许夏捂住嘴,死死咬着唇,才没让崩溃的哭声爆发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她看着许煜满身伤痕,想起自己当初落井下石的讥讽、假意敷衍的劝酒,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是他们这群所谓的朋友,把他推向了绝境,让他承受了这般非人的折磨。
夏泽宇脸色沉得吓人,一手紧紧护着身侧怀孕的林絮,一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许煜,往日里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震痛。林絮靠在他怀里,眼眶通红,伸手捂住小腹,看着许煜虚弱的模样,满心都是酸涩与愧疚,不停掉着眼泪。
江亦、许淞、许迟清、谢诉、岑叙,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与细碎的抽泣声。每个人的眼底都盛满了恐慌、自责与悔恨,他们看着这个被自己伤害、排挤、亏欠了无数次的人,如今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弃之街头,才终于明白,他们当初的所作所为,有多残忍,多过分。
严序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缓缓将许煜打横抱起。怀中人轻得可怕,浑身滚烫,伤口一碰就引得他无意识地蹙眉、轻颤,细微的闷哼从唇边溢出,听得所有人心头一紧。
“快,叫救护车,立刻!”
严序哑声嘶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抱着许煜的手臂稳得异常,脚步飞快地朝着巷口跑去,生怕耽误一秒,就会失去挽回的机会。
其余人紧随其后,每个人都神色慌乱,满心都是后怕与急切,死死盯着严序怀里奄奄一息的许煜,在心里一遍遍祈求,祈求他一定要撑下去,祈求他能平安醒来,他们还有无数句道歉,还有无数份亏欠,还没来得及弥补。
冷风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众人满心的悔恨,也吹不散后巷里,那抹触目惊心的、属于许煜的斑驳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