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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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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冷光依旧，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里，病床上昏睡多日的许煜，指尖忽然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这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被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陈砚瞬间捕捉，他猛地凑近，呼吸骤然放轻，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惊喜。
没过片刻，许煜紧蹙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张，喉咙里溢出一丝极微弱的闷哼，浑身的伤口牵扯着剧痛，让他即便在苏醒的边缘，也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他的眼睫颤了许久，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白光刺得他瞬间闭眼，眼眶泛起生理性的酸涩，意识依旧混沌不堪，浑身像是被碾碎重组般，每一寸都蔓延着钻心的疼痛，浑身无力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气管插管的异物感卡在喉咙里，让他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喘息。
“学长，能听到我说话吗？”陈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触碰他身上的伤口，“别用力，你现在还很虚弱，慢慢适应。”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煜的意识渐渐回笼，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被俘的折磨、冰冷的痛楚、无边的黑暗，最后定格在被扔在巷口的冰冷里。他再次尝试着睁眼，耗费了全身力气，才终于睁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线里，是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周遭是纯白的病房、冰冷的仪器，浑身缠绕的纱布、遍布全身的痛感，都在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
他想开口说话，可喉咙干涩剧痛，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嘴唇翕动着，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能微微转动眼珠，眼神茫然又虚弱，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便苏醒，重伤的身体依旧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稍稍动弹，就牵扯着全身伤口，传来阵阵剧痛，让他忍不住蹙眉，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的纱布。
“别说话，你身上有多处严重创伤，还有重度感染，刚脱离生命危险，还在重症监护期。”陈砚立刻出声安抚，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他的体位，动作无比谨慎，“你在我们医院，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你，你安心养伤，不用想其他事。”
许煜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眼珠缓缓转动，扫过周遭的医疗设备，最终定格在陈砚的白大褂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随即又被疲惫与痛楚覆盖，重伤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清醒的意识，眼皮沉重得不停往下坠，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依旧是往日里那份隐忍与坚韧。
监护仪上的心率因为他的苏醒，出现了小幅波动，很快又在药物作用下趋于平稳，陈砚立刻仔细检查他的各项体征，确认只是苏醒后的正常反应，没有引发病情恶化，才终于放下心来。
院长接到消息，立刻快步赶来，趴在观察窗前，看着病床上终于睁开眼的许煜，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医学传奇，即便重伤苏醒，依旧虚弱到极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哪怕只剩一丝力气，也保持着骨子里的沉稳。
许煜的视线渐渐清晰了几分，他看着眼前的陈砚，又看向窗外的院长，嘴唇再次微微翕动，依旧发不出声音，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释然，随即被无尽的疲惫吞噬，眼皮缓缓闭上，再次陷入昏睡，可这一次，是平稳的、有生命气息的沉睡，不再是毫无知觉的昏迷。
他终究是醒了过来，即便依旧身负重伤，即便依旧虚弱不堪，可终究是跨过了生死线，在无数人的坚守与期盼中，从死神手里挣脱，迎来了一丝生机。而这场围绕他的救治，也终于迎来了最珍贵的转机，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与伤痛、感染抗争，慢慢修复这具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