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许煜再 ...
-
许煜再度醒过来时，意识比先前清晰了几分，浑身的剧痛依旧刻骨，连抬动手指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他目光轻轻扫过床边的陈砚，又落在窗外的院长身上，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眼底藏着一丝执拗的急切。
陈砚立刻会意，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学长，你想说什么？我们听着。”
许煜缓缓转动着眼珠，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放着的便签本与中性笔上，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抬了抬缠满纱布、针孔密布的手。陈砚心头一紧，连忙小心翼翼拿起笔和本子，轻轻放在他能够到的位置，又稳稳托住他无力的手腕，生怕他牵动伤口。
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臂上的伤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纱布，脸色愈发惨白。可他依旧攥着笔，指尖用力到泛白，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迹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每一笔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短短几个字，却写得无比艰难。
院长也推门进来，站在一旁，死死盯着他笔下的字迹，大气都不敢喘，眼眶早已泛红。
终于，许煜停下了笔，手腕无力地垂落，笔从指尖滑落，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瞬间发出轻微的警报，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几人，眼底满是忐忑与执念。
陈砚低头看向那张便签，纸上歪扭地写着一行字，字字戳心——任务成功了吗。
短短五个字，瞬间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陈砚握着便签的手猛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上，晕开淡淡的墨迹。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学长，这个从死神手里挣扎回来的人，苏醒后不顾自己的生死，不顾满身的伤痛，最先惦记的，不是自己的伤情，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始终扛在肩上、未曾言说的任务。
院长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浑浊的老泪瞬间滚落，抬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哽咽声爆发出来。他想起许煜两年前决然离开的背影，想起他满身的非人创伤，想起他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无数个日夜，他抛下一切，奔赴险境，承受万般折磨，即便重伤苏醒、命悬一线，心里念的、嘴里问的，依旧是任务是否完成，是他肩负的责任与使命，从未有过半分顾及自己。
在场的医护人员看着那五个字，无一不红了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是救死扶伤的医者，是义无反顾的勇者，即便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即便连抬手都做不到，骨子里的坚守与担当，依旧分毫未减。他拼尽一切，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这份隐忍与赤诚，这份舍己忘我的决绝，瞬间让所有人破防。
陈砚紧紧攥着那张便签，声音哽咽到极致，俯身凑到许煜耳边，一字一句，郑重又哽咽地开口：“成功了，学长，任务成功了。”
听到这句话，许煜紧绷的眼底终于松懈下来，那丝忐忑与执念彻底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随即被无尽的疲惫吞噬，眼皮缓缓闭上，彻底陷入安稳的沉睡。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牵挂，哪怕满身伤痛，哪怕生死未卜，只要任务圆满，他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有了意义。而床边的众人，看着他苍白憔悴却终于释然的面容，看着那张薄薄的便签，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酸涩与心疼，泪水无声滑落，满心都是震撼与敬重，久久无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