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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走廊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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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杂乱又仓促，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与惶恐。
江亦晨、严序、许夏一行人匆匆赶来，每个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的煎熬与自责压得他们脊背发沉。之前被医护拦在病区之外，直到院长默许，才获准来到ICU外的隔离走廊，隔着双层玻璃，远远望见病床上的人。
几人慢慢走近，原本急促的脚步不自觉放轻，呼吸下意识屏住。
玻璃之后，许煜安静陷在病床里，大半张脸露在被褥外，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青紫，额角还沾着未干的冷汗。周身缠绕着厚厚层层的无菌纱布，脖颈、小臂露出的皮肤之上，旧痂新伤交错纵横，触目惊心。呼吸机管路安静连通，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隔着门缝隐约传来，单薄的胸膛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许煜。
从前的他，永远沉静克制，脊背挺直，哪怕沉默寡言，身上也自有一股清冷又坚韧的气场，永远不会这般脆弱、破碎，仿佛一阵风就能轻易吹散。
严序僵在最前面，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目光一寸寸扫过许煜满身遮掩不住的伤痕。巷口那一幕还死死刻在脑海里，浑身浴血、奄奄一息被丢弃在地的模样，和此刻病床上重伤难愈的人重叠在一起，心口骤然被狠狠攥住，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江亦晨喉结剧烈滚动，喉咙堵得发紧，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慢慢贴近玻璃窗，视线落在许煜那只曾经被铁链勒得血肉模糊、如今还扎满留置针的手腕上，心脏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从前那些刻意的疏远、冷淡、无意的排挤，一句句刻薄的话、一次次漠然的无视，此刻全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尽数扎回自己身上。
许夏捂住口鼻，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落下，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她不敢看得太仔细，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看着那道即便昏睡也微微蹙起的眉峰，就知道哪怕意识模糊，钻心的疼痛也从未停下。他承受了那么多非人折磨，熬过生死一线，好不容易醒过来，第一句问的不是自己的伤势，不是疼不疼，只惦记着那句任务成功了吗。
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消失的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重担，不知道他默默扛下了所有危险与苦难，只一味凭着偏见冷落他、忽略他。
谢诉、许迟清几人站在后方，全都沉默无言，眼底覆满浓重的愧疚与酸涩。往日里的嬉笑、隔阂、赌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
这时，陈砚捏着那张写着字迹的便签，从病房内走了出来，脸色沉静，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看清上面歪扭单薄的五个字——任务成功了吗时，所有人瞬间彻底破防。
明明浑身重创，九死一生，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体摇摇欲坠，伤口时时刻刻都在撕扯剧痛，可他心心念念、放在第一位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严序的眼眶骤然通红，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崩裂，鼻腔发酸，死死咬着后槽牙，才勉强压下哽咽。
江亦晨垂落的手臂微微颤抖，视线模糊，死死盯着玻璃里安静沉睡的人，满心只剩下无力的自责。
许夏蹲下身，无声落泪，肩膀剧烈起伏，满心都是迟来的心疼与懊悔。
院长站在一侧，看着这群少年人满是悔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沉缓又沙哑：
“他扛了太多东西，从不与人言说，什么苦都自己咽，什么险都自己闯。重伤苏醒，牵挂的依旧是肩上的责任，从头到尾，唯独没有他自己。”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泣与细微的呼吸声交织。
几人就这么静静站在ICU窗外，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望着里面满身伤痕、重伤未愈的人。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总是沉默、看似疏离的人，骨子里藏着最沉的温柔、最硬的骨气与最重的担当。
往后漫长的日子里，他们会等，会守，会一点点弥补从前所有的亏欠，安安静静，等他养好伤势，等他彻底醒来。
